《初冰枕函边》晓寒残梦

7、第 7 章

　　难得这周末清闲，李冰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倒是原本也想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开了几把，结果不尽如人意，索性出去透透气。

　　认真想一想，他对肖枕函的了解其实还没有何月对肖枕函的多，可是冥冥之中又总有一种错觉是肖枕函允许他靠近的距离要比何月近得多。这种错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自己也很费解。
　　近期，市公安系统在宗教管理方面出了些状况，各部门主要领导们都忙于此事，并无暇顾及其他，这也是李冰他们难得一闲的很重要原因之一。至于具体是什么状况，属于内部机密，李冰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公安局副局长杨承因此被处分。

　　不过，本市宗教方面，无非就是很久之前分支出来的一个新教派涉嫌邪教问题。那一支的教派原本就是很普通的宗教分支，可是十几年前，那新教派的一处活动场地发生了一起大火，大火造成了十几人死亡的的惨痛结局。那时候李冰还在上小学，隐约记得当时看到的新闻报道，电视屏幕里一片火光。据小道消息说当时里面正在举行某种邪教仪式，仪式中火势失控，才酿成大祸。但由于那场大火过大，场所和当事人都被大火所毁，很多疑惑根本无处可查，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便也就渐渐放松了对新派的警惕。新派便也和旧年时一样，收教徒，行教义。

　　可是近期，不知为何，新派涉嫌邪教的传言又起，前几日，怀疑新派涉嫌邪教的教外人士与新派信徒的关系一度恶化，一度差点引起暴力事件。

　　副局长杨承估计就是因为当时未处理好这一事件被免的职吧，李冰猜测。

　　其实，这一事件对于李冰来说，毫无兴趣点，李冰不信教，李冰周围的亲戚朋友就连那些狐朋狗友，也都是无宗教信仰人士，李冰担心的是······

　　有传言说，新派涉邪教一事就是新上任的副市长肖枕函深扒出来并且揪着不放的······

　　街灯已经陆续亮起，李冰漫无目的继续在街上瞎溜达，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饭点已过。
　　李冰心想，正好错过吃饭高峰期，这时候吃饭，人少，清净。

　　如此想着顺路走进了一家面馆。推门揭帘，门帘未落，李冰定在了原地。

　　面馆内一方桌前，肖枕函正坐那吸面，他对面坐着杨承。杨承是背对着门口坐的，所以意识到那人是杨承是在几秒之后的事情，而第一秒，李冰看见的自然是正对着门坐着的肖枕函。

　　两人并没有发现门口的李冰，但是，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李冰站在那儿，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进去，被看见了又要打招呼，多尴尬，离开，自己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离开······

　　正在李冰犹豫的时候，里面的老板招呼了一句“您来点什么？”

　　肖枕函随着声音很自然地抬了抬眼，看向门口，看到李冰，顿了顿吃饭的节奏，然后对着自己对面的杨承说了句什么，杨承起身道了个别，向门口走去。

　　李冰并没有正式见过这位曾经的副局长，只是在跟拍报道各种会议时，在领导席见过几次桌签后的本人。所以他经过时李冰只是轻轻地点头示意了一下，扫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

　　肖枕函为什么和他······

　　李冰正愁眉疑惑时，发现肖枕函正盯着他，并冲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李冰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了对面。

　　可能是逛了太久，又过了饭点，李冰有点饿，两口就刨完了那碗面。

　　肖枕函微微提了下嘴角，只问了句
　　“饱了吗？”
　　李冰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李冰余光中走过来一位顾客，手里端着碗。在面馆，端面端碗走过，再正常不过，李冰并没有多想。可是那位顾客下一秒的举动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他端着碗，突然停步在了他们桌旁，想都没想，将手中的碗一倾，碗中汤汁携着热气，一并灌入了肖枕函脖子。

　　那人稍稍俯了下身子，留了句“说我们是邪教，开什么玩笑”
　　随即堂而皇之离开了。

　　那其实就是几秒钟的事，但是当时，可能是太过惊讶，李冰眼前，就像在慢放，每一帧每一帧，那么慢，那么清晰，他清晰地看到汤倾倒的瞬间肖枕函只是在最开始由于事发突然皱了皱眉头，随即一如常态，安之若素，冷静地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便再未计较。

　　那份安然，让李冰觉得，他可能真的在调查新派，并且早已做好了背负一切异议与不满的心理准备，与其说是做好了准备，不如说是，完全无所谓被人的异议······

　　等李冰的世界恢复成正常速度时，发现那人已走到门口。纵然肖枕函能忍，从小匪惯了的李冰可忍不了。丢下句“卧槽……”，风一般的速度冲出去，将那人一把困在腋下，四下一扫，选了处店旁摄像机盲区的角落，一通好收拾，才解了气。

　　再回到店中时，肖枕函正往出走，外套提在手中，脸和脖子上都是水，有几滴水从额前发梢滴下，看样子已经在洗手间冲了一下。

　　李冰正看着那几滴从发梢坠落于锁骨间的水珠出神，被靠近的肖枕函轻轻从衣领一拎，带出了面馆。

　　“住哪儿？”发车，肖枕函问道
　　“嗯？”李冰反映了一下，给了个方向。
　　车到目的地，是个药店，李冰让他稍微等一下，然后下车进了药店，不一会儿抱了一堆药出来，打开车门，扔到了副驾驶，然后关上了车门。

　　“这些是烫伤药，好在那汤并不是刚出锅的，以防万一还是把药抹上。”李冰俯在窗户处嘱咐到，然后指了指附近“我就住在附近，不用送了”

　　说着转身离开，还未走出半步，肖枕函的车一个掉头，刹停在了李冰面前。
　　“不如，再帮我上药呗”肖枕函一个从容又难以捉摸的笑“上车吧”

　　不知道为什么，李冰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肖枕函。

　　肖枕函住所，确如其人，简单，冷色系，却很有质感，李冰扫了一眼，太过整齐，莫名让他有种拘束感。

　　“随便坐，我去冲一下”肖枕函说着走进了浴室。

　　李冰将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选了个位置坐下，觉得无聊便顺手打开了电视，当前频道竟然显示是央视国际新闻，全英文，李冰觉得逼格有点高，便又把电视关掉了。
　　刚关了电视。肖枕函已冲澡结束身着白体恤，灰色休闲裤，走出了卫生间。

　　那一身，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白色越发凸显出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想什么呢？”肖枕函坐在了他旁边，看他有些发呆，便问道
　　“没什么”李冰回神，看了看他被烫红了的脖子，“给你抹药”
　　说着在一堆药膏中选了个最对症的药膏，认认真真给他抹药。

　　涂抹结束，抬眼瞬间，李冰才意识到，现在这个距离，近的有些过分。并且肖枕函那双有神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他。这让李冰的心跳瞬间加快，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肖枕函却偏偏附身逼近，直到将李冰逼躺在沙发上。那距离太近，李冰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肖枕函呼吸的温度。

　　李冰完全猜不透肖枕函想做什么，却也完全拒绝不了他的靠近。为什么，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这是完全可以做的到的，可是李冰就是出不了手。

　　“这种距离，会让你觉得反感吗？”就在这时，肖枕函温柔地低声问道

　　李冰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神，心脏虽然乱了节奏，脑子却很清楚，他慢慢摇了摇头。

　　肖枕函看着李冰的答案，脸上漫出一个开心的笑，那笑，很淡，却很真，像个孩子，李冰从来没见肖枕函那样笑过，那笑容，李冰觉得自己可以用命去守护。

　　肖枕函起身，李冰随即也从沙发起身，悄悄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起身经过肖枕函面前时，却被肖枕函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