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冰枕函边》晓寒残梦

25、第 25 章

　　那天终归是那天，是好是坏终归已成往事，多想不宜。

　　既然各路朋友趁着过年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总是会舒心很多。

　　烦恼，聚一起，似乎也不再那么烦恼了。

　　何月李冰吃着桌子上刚刚外卖送来的披萨，身后厨房案板上则是黑乎乎一坨不明物体，散发出一阵阵焦糊味。

　　“你真的想好了？”何月放了一大口披萨进嘴里，两个多小时的白忙活，还错过了饭点，何月又气又饿。

　　“嗯”李冰也有些饿，但并没有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吃着。

　　“唉，叶舒尔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了，我一个人多寂寞啊，你再考虑考虑嘛，再说了你家企业国内那么多分公司，咱们市上就不止一个，哪一个你不能去，非要跑到国外去啊……”何月吃饭之余带着哭腔努力挽留道

　　这时李南走了过来倒了点水，扫了一眼厨房，然后目光落在何月身上，“丫头，记得把你造的这一坨不明物打包带走哈”

　　何月尴尬一笑，“叔，您吃不？”

　　李南锁了锁眉

　　“不是，南叔，我的意思是您吃披萨不？这可不是我做的，我们买的，可以吃的”何月解释道。

　　李南挑了挑眉，“记得把厨房收拾干净”说完转身要走，又回头嘱咐了一句，“李冰终于决定要出国了，你丫头今儿要是给我劝动摇了，我让你把你那坨东西吃了再出这个门哈”

　　“呃”何月惊恐，“好哒，南叔，您放心，我今天专门开车过来送他的，保证把这货送出去”

　　想到何月开车，李南心间闪过一丝忧虑，“咳，你们，不能坐出租去吗？”

　　李南自己一会儿有些事情要处理，家里司机都让回家过年了，自己不能送李冰，有个人送自然是好的，可是何月的车李南是坐过一次两次的，确实有点……

　　何月一个灿烂的笑“放心南叔，保证安全送到”

　　李南锁眉，“安全我倒不担心，只是害怕误了机……”

　　说罢离开

　　何月开车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慢慢吞吞啊……

　　“你不是还有杨承呢么”李冰接着刚才的话题。

　　“这不是还没追到手嘛”何月回头望了一眼厨房那坨，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李冰“你说，一个结过一次婚的男人，对于饭菜的要求是不是特别高？”

　　李冰单眉轻提，看着何月，“高不高的不清楚，但是能不能吃，可能是首要标准吧……”李冰说着，塞了口吃的在嘴里，有气没气地嚼着

　　“靠……”何月白眼爆了句粗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何月担心地伸手摸了摸李冰额头，“不舒服吗？”

　　李冰摇摇头

　　“哦，对了，听叶舒尔说，尚浅回国发展了，你说是不是因为他，那个，他男朋友啊？”

　　李冰看了一眼何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我一直想不明白，就是，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啊，就是两个男的，两个男的，在一起，他们怎么……就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呢？毕竟不像男女，他们构造一样怎么进行呢……”

　　何月问得很认真。

　　李冰则一口披萨差点没呛死，其实，说真的，他自己也并不太清楚。

　　“我怎么知道，你直接去问尚浅呗”顺好了气，李冰说道

　　“算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虽然加了微信，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和尚浅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实在不知道跟他怎么聊”

　　“既然那么接受不了他，干嘛还加他微信呢”李冰冷冷问道

　　“我只是暂时还不太能适应他这件事，但是并没有不能接受他，他就是他嘛，那天见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干净，跟小时候一样，只是……”

　　“只是他喜欢男生你就接受不了了？”李冰追问道

　　“不是，我并没有接受不了他……”何月解释道，“我说，李冰，该不会是你，你”

　　何月审视一般的目光逼近李冰

　　李冰往后躲了躲，“我，我什么？”

　　“该不会你歧视他吧？”何月说道

　　李冰松了口气，没有理会何月

　　“我可不允许你歧视他，对他有任何偏见”何月义正言辞说道，“虽然我暂时还接受不了他们这件事，但是对于他这个人，我完全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还是朋友。再说了，只要都成年，喜欢年龄大的喜欢年龄小的喜欢同性喜欢异性，完全是个人自由。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如果喜欢谁和谁在一起还要被规定，那岂不是太遗憾了。”

　　李冰提嘴角笑了笑。“何月，我发现你这是在给你自己喜欢那个老男人找台阶下”

　　何月一脸严肃地看着李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喜欢一个离异大叔？你离开是不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噗”李冰笑出了声，然后起身，摸了摸何月的头，“别废话了，该出发了，就你那车速，现在出发都有可能误机的”

　　何月一脸黑线。

　　慢慢吞吞，紧紧张张，何月一脸认真开着车，李冰抱着手机，翻了翻微信，并没有新信息。

　　昨晚那条发给肖枕函的道别信息，就像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李冰看了一眼何月，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栏敲了“两个男生……”

　　但是想了想，又立马将字删掉了，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终于的终于，按时到了机场，办理值机后，虽然已经到了可以登机的时间，但李冰还是选择懒懒窝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中，扣着帽子，戴着耳机，静静听着歌。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广播中念着尚未登机乘客的名字，虽然带着耳机，但是广播内容是完全可以听见的。李冰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又一次掏出手机，翻开微信，依然无回音。

　　广播声音再一次响起，李冰收起手机，压了压帽檐，起身，走向登机口。

　　就在这时，耳机音乐突变，传来手机来电铃声。

　　李冰停下脚步，看看手机屏幕：钱小美。

　　李冰不耐烦地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钱小美焦急的声音。

　　“肖市，肖市跟你在一起吗？”

　　李冰心想，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呢，冷淡回了句“没有”

　　“那，那你今天见过他吗？有点急事，可是我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联系不到他。”

　　大过年的，说不定又和谁喝酒去了呗，联系不上，不是正常么，再说了，你都联系不上，还有谁能联系上呢。李冰心想，然后回了句“自己领导都看不好，怎么当秘书的”

　　“不是，李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你能联系上他，或者见到他，一定记得给我回个话，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然后钱小美匆匆挂了电话。

　　工作人员已经检票结束，李冰毫无表情，走进登记通道，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轻舔下唇，抓了把后脑勺，最终还是取出手机，拨通了肖枕函电话。

　　没人接

　　重播

　　依然没人接

　　李冰又播了一次

　　还是没人。

　　“靠”李冰轻声念了句，然后拨通了夏达手机。

　　没响几声，手机通了，李冰正要张口，那边传来一位女士温柔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是夏达手机，但他没有带在身上，我是他妻子，有什么事我可以……。”

　　李冰很没礼貌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是关系很好的嘛，怎么关键时刻却靠不住，李冰不知为何一肚子莫名其妙的火。

　　李冰紧接着拨通了杨承电话。

　　关机。

　　李冰有些焦虑，工作人员轻声提示李冰赶紧登机。李冰沉默了几秒，将机票拍到工作人员手中：不好意思，我不飞了。

　　出了航站楼，李冰站在路边，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何月回来接他，这时，夏达来电。

　　李冰急忙接上电话。

　　“夏大，老大跟你在一起吗？”没等对方开口，李冰先问道。

　　“哟，我说怎么，原来是找不到你家老大了”夏达一如既往的顽皮劲儿。

　　“大家都在找他，但是联系不上他”李冰并没有理会夏达的调侃。

　　“怎么，他手机关机？”夏达问道

　　“没人接”李冰回答

　　“那天在酒吧分开后，他就回市里了，说是和杨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夏达说道，“对了你问杨承没？”

　　“手机关机”

　　“这就不太对劲了”夏达的语气突然有些严肃，想了想，突然说道，“对了，你知道他在你手机里安装了一个定位软件吗？”

　　“嗯？”李冰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就是上次你出事进ICU，不是手机也碎了吗，他让何月给你带了一个手机，在那个手机，就是你现在用的手机里，他求杨承给装了一个定位软件，为了再发生类似状况时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你。如果你没删，你可以反过来用它定位到肖枕函手机位置”

　　李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没时间细品。

　　他立即照着夏达指示，找到了那个被隐藏在后台的软件。找到了定位。

　　“去”李冰惊呆了，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又远又偏，即便是号称野遍全省的李冰，也对定位的地方毫无头绪。

　　李冰重新刷新了一次定位，同一个地方。

　　李冰有些慌了，首先想到了报警，但是，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天在工业园区自己报警叫来的那批警察，背后有些发凉，李冰没办法确定自己呼叫的警察是不是还会和那次一样……于是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何月手机，脑海中却完全没有计划。

　　“哎？按时间来算你应该在飞机上啊，难不成延迟了？”何月先开口

　　“我不出国了”，李冰说道，然后紧接着说道，“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把车靠边停下来”

　　李冰命令道。

　　“停好了吗？”，确认停好车后，李冰继续道，“老大和杨承可能出事了。我给你个定位，你报警，想办法带警察到那儿”

　　可是想到报警……。

　　“算了，报警不一定靠谱。你先联系夏大，看看他能不能召集可靠的人，总之想办法找人赶到那儿，我想办法先自己过去”说完挂掉电话。

　　李冰自己也有些乱了阵脚，所以并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跟何月说清楚，但总之他尽力了。

　　不管了，无论如何先赶到那儿再说。

　　李冰本来是想让何月返回来接他，然后一起先去那地方看看。但是考虑到何月的车技，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语无伦次安排了些其他的。

　　挂了电话，李冰伸手——只能打车了。

　　远处出租车还未开到位，李冰突然灵光一闪，转身冲向机场VIP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