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番老板

3、第三章

　　学校的上课铃声已经响起，陈以南旁边的同桌又换了一个人，叫楚秀，有着到肩的短发，和齐刘海，长相甜美可爱，就是很不爱笑，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一天下来，一直摆着一张脸，让在旁边坐着的陈以南压力很大。

　　据陈以南的观察发现，楚秀一下课就出教室，如果是自习课的话可能一整节课都不会来，也没有人向老师提起这个状况。这个充满神秘的女孩子吸引到他的注意，想知道她出去都去了那些地方。

　　陈以南的成绩一般，楚秀显然不行，被老师站起来提问，一句话也不说干瞅着老师，陈以南见状默默靠近小声给她传答案，她跟着也说出来，又坐下。不过，这几天来，第一次对陈以南笑。

　　那个笑容蕴含着漩涡，像是将人拉进去后再也出不来的迷人。明明是友好却给人一种危险感。

　　陈以南已经习惯自己从初中开始就没有朋友，到高中对于朋友这个字眼陌生又恐惧，但他对楚秀的好奇心是不变的，因为楚秀就是这么一个人。

　　陈以南以为他们一样都是没有朋友，以为楚秀每次逃课都是在学校溜达，就像班里某些人一样躲在厕所里，直到看到她和一群女生翻过厕所后面的一堵墙，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一次放学的途中，他走着自己的经常走的路，做完自己每天必须要做的任务后，看到了楚秀。

　　她被她的‘朋友们’围在一起，陈以南很清楚这个氛围是要做什么，无非就是要钱，打架。他本来想转身就走，不能多管闲事，但被后面的动静吸引住，转身看去，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楚秀她……反抗了。哪怕是她将别的女孩子衣服撕扯下来，哪怕是她被人揪着头发拖在地上，哪怕是她用牙狠狠地咬在别人的脸上，陈以南都觉得她让人移不开视线，心脏也在砰砰地跳动着。

　　等到那群女生走后，陈以南才上前将深受各种捶打的楚秀扶起，楚秀的右眼红肿，看了陈以南一眼，就闭上眼睛，让他将自己背到小诊所里。楚秀除了谢谢和命令，没有和陈以南多说一句。

　　但后来两人却越走越近，那群女生已经和楚秀闹掰，楚秀除了自己以外也是孤身一人，陈以南是这么想的，他也清楚的知道楚秀也是没妈的孩子，母亲死去也是因为难产，极度讨厌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为何，陈以南是很开心的，他觉得楚秀和自己是同伴，两人的相似度在他的发现下越来越多。

　　两人经常在班里聊天，陈以南也向她提起他家里情况，也说起他和他爸之间的距离。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爸相处，就连要钱也是要鼓足勇气说，我觉得……我爸很凶，很可怕。”

　　“其实这没什么，大家都这样。你姨呢”

　　“姨我没有姨。”

　　“我是说你继母。”

　　“她对我挺好，我和她相处不来，有隔阂。现在我哥来了，她也应该挺开心的。”

　　“你不讨厌你这个哥哥”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他对我还挺好的。”其实后面的话，陈以南自己都不能打保障，因为他们之间真的相处很普通。

　　“我挺恶心我弟弟，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干些什么，还是个娘娘腔。”

　　“我初中也经常被人说过娘娘腔。”

　　“那是他们眼瞎了，没见过我弟弟。”

　　听到楚秀前半句陈以南笑了，楚秀说完跟着他笑。

　　“楚秀，我很羡慕你，你总是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他笑着说，但心里却很酸楚。

　　楚秀没有接他的话，就在陈以南以为这个话题翻过去的时候，楚秀她开口道“那是你不了解我。”

　　在蛋糕店的李言也在和人聊天，叫刘一心，今年刚结婚，提起她老公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当李言叫她姐的时候，就直接说“你别叫我姐，我比你大不了多少，直接叫我刘一心就行。”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值得交朋友的姑娘。

　　两人也难得聊的开，蛋糕店里还有个男生叫左起，每天都花着妆，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但这个男生经常有事没事的凑到他们跟前，李言知道，左起其实是在偷看自己。

　　刘一心曾经小声和李言开玩笑“这种男孩子就是仗着底子好，才敢化，长的差，你信不信老板马上把他开了。”

　　放学时间的蛋糕店人还是挺多的，几个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不过，刘一心凑到李言跟前指指外面“那个，是不是你弟弟。”

　　刘一心经常在李言面前吐槽过自家老板是颜控，蛋糕店除了技术好的其他长的都不差，这里工资还高，真不晓得老板是不是富二代。李言弟弟曾找过一次李言刚好碰见老板，老板当场给他一个小蛋糕，让刘一心对他印象深刻，那蛋糕也不见谁来都给。

　　李言看向外面，几个不良少年成群结队的跟着他走，一旁的刘一心疑惑地说“你弟平常看着还挺乖的啊。 ”

　　李言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将身上的围裙取下“刘一心，我一会儿回来。”

　　“哦，好。”

　　几个社会少年将陈以南带到一个没多少人的小巷口，为首的掏出包烟，点燃，吸一口吹到陈以南脸上，自我感觉异常良好，开口道“掏钱吧。”

　　陈以南默默取下自己书包，从中拿出一百块递过去，双方熟练的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交易。讲整个过程幕收眼底的李言大吼一声。

　　“你们干嘛呢。”

　　几个少年拿了钱，听见声，眼色都没有使，直接跑，机智的不行。

　　李言大长腿一迈，直接追上刚刚为首的少年，按在地上，从他手里扣出一百块钱，那少年攥的死死地，李言直接一拳头打他身上，他才松手，其他几个人见为首的被逮住也不跑了，几个人扑过来，打算围殴他，毕竟年龄看起来都一样，他们人也多。

　　谁知道几个人都不是李言的对手，都被踢过两脚锤了几拳，灰溜溜地跑了。

　　因为剧烈运动，李言喘几口气，自己脸上也挂彩，一把从陈以南手里抢过书包，将皱巴巴的一百塞到陈以南书包里。

　　“这样持续多久了”

　　陈以南一声不吭，李言见他打不出来个屁，憋住火气“他们是谁”

　　“……我初中同学。”说话底气不足。

　　李言深呼一口气，一巴掌甩在陈以南脸上，直接把他给扇懵了，然后拽着他的手，拉到蛋糕店，找个位置让他坐那里。

　　刘一心小碎步过来，见陈以南的左脸红肿，李言的脸上挂彩，惊呼“你这怎么搞的，等着我去药店。”

　　“唉，不用去，我这里有酒精棉花棒之类的。”开口说话的是左起，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东西，犹豫一会儿，将东西递给刘一心。又跑去拿一个小蛋糕和冰块，蛋糕放到陈以南面前的桌子上，冰块示意让他自己敷脸，然后低声问他“你哥他，这是怎么搞的啊”

　　陈以南也不说话，低着头。左起见状，翻个白眼，又看向那边情况。

　　刘一心看看李言脸上的伤，没忍住笑出声，用棉花棒蘸蘸酒精，轻轻贴上去“你这是怎么搞的除了脸上别的地方还有没”

　　“不知道，要不检查一下”说着，李言拉开自己的上衣，笑嘻嘻地露出腹肌，刘一心白他一眼“你就像个傻b。”

　　见涂他伤口，连个疼都没喊，还笑嘻嘻的李言，左起对陈以南说道“你哥可真帅。”

　　刘一心也在那边考赞道“别说，你这样还挺帅，不愧是有句老话，男人身上的伤疤都是魅力。”

　　“我可不想这儿真的留疤。”

　　“好了，剩下你自己涂，涂完工作。”

　　“真是无情。”李言笑闹着。

　　“对你能有什么情母子情”

　　下班后，陈以南提着左起送的小蛋糕，跟在李言身后，看着他向左起和刘一心告别，诠释什么叫做自闭儿童这个字眼。

　　马路两边的树的影子映着晕黄的路灯灯光倒在地面上张牙舞爪，本想着一路上安安静静就这么走回家，李言却突然转身面对他“你说你是高中生。”

　　陈以南停在原地，抬起头，却不敢看李言的视线。不知道李言要说些什么，干些什么。

　　看他那个怂样，李言脸对脸，向他凑近“你说你是高中生。”他又重复一遍“我怎么看，都不像。”

　　陈以南的呼吸感觉不受自己的控制，全身紧绷着，李言的眼睛像是要直视他的灵魂，把他整个人都挖空，从后脑勺到脊椎处莫名觉得酥麻。

　　李言就这么盯着他看，然后哼笑，嘴角停留一个小弧度“我觉得吧，你是脑子里都灌满水，现在还不清醒，是不是要我给你踹两脚，倒倒水”

　　“本来我想着这个家这么说都不可能出个蠢的，不然我混账老妈怎么能看上你们这里的基因，现在一想，不愧是我的混账老妈，眼光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是怎么看你家长还有你老师的，把他们当做什么你是头猪吗。好好看着我脸上的疤，别把眼睛飘来飘去的，这里除了我一个帅哥不看，还有什么孤魂艳鬼不成。”

　　“要不是为了你的猪脑子，我也不会有这恶心的像蛆一样的疤痕，要是真留下来什么，那真有的看了。”说完，他就转身走，陈以南回想着刚刚看的疤痕，心里开始翻腾，鼻子发酸，这个哥哥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到家后，李言就把这事给夫妻俩说了，自己脸上的疤痕变成赫赫战功，陈强国气打不出来，想指着陈以南鼻子骂，但又没有，打算明天去一趟学校。梅梅放心不下，让陈以南每天放学直接去李言那里，晚上和李言一起回来。

　　事情商量完，梅梅将李言他俩赶回房间让他们睡觉去。

　　以往就觉得和李言一起睡觉，是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占据陈以南的全身，身体里的动静自己都能听到，手指尖轻轻的颤抖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李言是背对着他睡熟了，冷空气就这么毫不留情的窜进来，陈以南不敢动，挣扎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背对过去，因为有些冷，又往李言身后凑凑，两人的背靠的很近，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了。

　　过了很长时间，陈以南心想，他或许已经睡过去了，联想到发生的事，陈以南忍不住流泪，身体不敢颤抖，这有什么好哭的，自己今天还不够丢人是不是，憋住，给我憋住。

　　现实是，只要一开始没忍住让眼泪流下，除非哭到没力气，那它就是止不住的水龙头。

　　李言是听着他哭睡着，冷空气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良久，他将背贴在陈以南的背上，杜绝了这个缝隙。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