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当初选择运 ...
-
当初选择运动心理方向的时候，郑则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喜欢其中的青春热血，也没想过自己会接触电子竞技。
十几年前自己碰游戏的时候，还没有电子竞技这个说法，只是说游戏打得好，当初自己没饭吃的时候，在网管应聘竞争中取得一席之地。
出门用拳头，网吧靠排位。
上学的时候也很少接触电子竞技方面的心理研究，偶尔有接触也是因为自己导师带的项目需要这方面研究资料。
郑则接触到的大多都是关于体育运动方面，做起来也很顺手，虽然运动员的训练时间对普通人来说苛刻的变态。
若说郑则本来的生物钟还算规律，那么这几个项目跟下来，就可以说是“非常”规律了。
现在突然全战队十点半起床凌晨两点睡觉，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看雒阳面色红华润有光泽，每天事情处理完了，对他来说天大的事情就是磕着薯片吃着瓜子瘫在一堆沙发上陪他们训练。
别问，问就是“我只是一个云玩家，我一点都不想监督他们多练一会“。
对此，一队几个人也就见怪不怪“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两天来，郑则坚守岗位的一线爆肝调整生物钟，每天晚上坚持也要陪一队训练，还非要坐在雒阳旁边。
“不是不提倡熬夜陪训吗？”雒阳翻了个白眼往沙发扶手边移了移。
“还不是为了充分了解一队队员。”郑则占领了更多沙发地盘。
“你非要跟我挤沙发干嘛？”
“沙发离……“郑则故意停了一下，他知道雒阳知道自己想说谁，”离队员们近，及时了解最新信息。”
“嗯。”
青训生不多，但是有一个家里情况比较复杂，原则上如果是家里人坚持不同意孩子走职业这条路，战队这边是不会强迫的。
但之前和赵教练聊过，Betteer算是这次一批青训里突出出来的一根好苗子，让自己也多加关注他的情况。
两天的接触下来，青训的孩子们基本都对他比较信任了。
Betteer的测试数据反应他现在焦虑程度很高，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郑则找了个时间和Betteer进行了谈话，Betteer自己也想留下来，所以把家里的情况全都一股脑的向他所认为的“温暖的大哥哥”郑则倾诉出来。
结合Betteer家里的情况，郑则想帮帮他，把他留下来，但是战队一旦先知道了Betteer家里的情况，他不确定战队会做出什么决定，所以还特地嘱咐让他不要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别人。
但他相信雒阳，自己肯定很难以一名战队心理辅导师的身份强行解决这个事情，更不想直接动用方冀的权利去让方冀帮忙，所以这个事情他打算告诉雒阳。
特地和雒阳约下午两点，自己打算去他办公室谈。
青训生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基本上草草处理了一两件就直接去隔壁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男生疲惫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雒阳的声音一直保持着一股少年感，这么多年自己在外面的磨砺似乎没有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郑则进去的时候雒阳已经坐的笔直，像是小学老师说要奖励小红花时那样。
明明就还别扭，非要装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郑则也不管绅士不绅士，直接走到雒阳办公桌前拿起他的水杯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
“你看你天天陪着一队熬夜，黑眼圈掉脚上了都。”每次坐下之前郑则都会理理身上的西服。
“你自己不是和我一样。”雒阳接过郑则手上的水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避开他的手指。
“这次主要想和你说一个青训生的事。”郑则温柔的挽袖口的动作总能让雒阳神情恍惚，当年郑则在巷子里打架之前也都先挽起袖子，温柔的好像没有一点杀伤力，最后却总是站着到最后的那个。
“嗯，你说。”
“Betteer，你应该知道，赵教练应该和你提过，他的天赋很高，我知道战队原则上不接收家里不同意的人进入职业队伍，他……也是家里的问题，但是我想帮他。”
“你想帮他？”
“是的。”
“你是大学刚毕业的小学生吗？关系到战队的名誉等等很多问题，你是觉得你能帮？”雒阳皱着眉打量了郑则一眼，“所以你今天是来寻求我的帮助的？”
一涉及到工作，雒阳总是会用自己最专业的状态去回应，问题尖锐的让郑则有些不确定这还是当初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孩。
虽然还不熟悉他工作的态度，不过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确定雒阳的为人，自己也不会走这一趟。
赌了吧。
“那你帮不帮？”郑则直视起雒阳的眼睛。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雒阳本来放在桌上的手从桌上撤了下去。
“你先说说什么情况吧。”算是妥协了。
“其实就是一出家庭伦理剧，长话短说吧，Betteer还有个亲哥哥，哥哥从小喜欢打游戏……”
哥哥从小就宠Betteer，两个人真正是亲兄弟，虽然年龄差的大没能穿一条裤子长大，也不是那种从小打架打大的，但就是特别亲。
家里人从来都不喜欢他们，对于他们来说，孩子只是养老工具而已。
Betteer刚上小学一年级，哥哥就开始带着他逃课去网吧打游戏，从小在烟瘾大叔的喊骂声和警察查身份证的嘈杂环境里一股脑长起来的。
哥哥喜欢打游戏，甚至说不是喜欢，是热爱。
但是家里种了几十年的地，封建思想已经渗入骨髓了。
Betteer七岁的时候，哥哥被赶出家门打工供弟弟上学，当时只知道哥哥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城市。
为了他。
没有哥哥就没人喜欢他了，Betteer的脑子里当时只有这一句话。
当时小小的Betteer死死抱着哥哥的行李包不愿撒手，被哥哥一路拖着走出家门。
大雨湿了一身，指甲和哥哥衣服上的拉链扭在一起翻出肉来，门里的家人看见劝不了他，反而用尖锐的语气讽刺着“让他走吧，跟着他哥滚吧”。
那个时候Betteer已经听不到家里人的讽刺了，只想着，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现在想想，哥哥当时应该很伤心吧，全家没人想要他。
刚开始哥哥走的毅然决然，最后却还是转过身摸了摸弟弟的头。
头发已经被雨打湿了，没有平时摸起来柔软。
“乖，回去吧，哥哥赚了钱会回来接你的。”
这是小Betteer第一次离开哥哥，听说哥哥留在了大城市的工地上给人打工。
再听说哥哥的消息就是妈妈让哥哥买最近的一趟大巴滚回来，然后就看到那个女人连围裙都没摘就冲去大巴站。
到家的时候哥哥已经一身伤了，头低着也不说话，只听见那个女人尖利的嗓门，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哥哥头上。
“你个不要脸的，让你出去给弟弟上学赚钱，你倒好，不务正业去做什么主播，你是有名了，你可真是太出名了，全村都传遍了我有个天天不务正业打游戏的亲儿子！”
Betteer刚扑上去就被一把推开摔在墙角，没流血，就是痛的站不起来。
“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就这样对我！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你爸不要我，你们也丢人，不学好的不学好，学不好的学不好。”女人打着打着就坐在地上哭起来。
很明显，她口中不学好的是哥哥，学不好的是自己这个天天翘课去网吧打游戏的。
那天Betteer和哥哥一起睡，他以为能安慰哥哥，倒是哥哥一贯温柔，哄着自己先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本以为能在哥哥怀里醒来的Betteer已经找不到哥哥了。
这是小Betteer第二次离开哥哥，往后再也没有哥哥的消息，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哥哥不见的早晨，那个女人拿着扫把把Betteer的胳膊打断了，只是因为当那个女人问他“n死到哪里去了”的时候，自己犹豫了一下。
因为小Betteer也在想，哥哥怎么又不要他了，不是说会接他走吗？
犹豫的瞬间被当成默认，锄头棍狠狠的敲在了他身上，母子之间最后一点生养情分，和Betteer的胳膊一起被打断了。
后来的八年，Betteer在网吧当网管为生，积攒起了人脉，就立刻找人推荐他参加了mHero的青训，他坚信哥哥不会离这个圈子太远，只要自己一股脑扎进来，总能找到哥哥。
故事讲完了，郑则的情绪有些低落和隐忍。
雒阳只想咬断舌头收回自己之前说的话，郑则不是不懂事，只是想起他自己小时候了，也是爹不疼娘不爱，在网吧看机子看了十几年。
要不是遇到雒阳，恐怕生活也要像Betteer这么一路灰暗下去了，甚至没有一个像Betteer这样执着的信念，都不知道弦会什么时候就断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雒阳先站起来去饮水机抽出一个纸杯给他接了杯温水，放在桌上慢慢推到他面前。
“哎你怎么讲个故事把自己讲傻了，别发呆了，给你接了杯水，水喝了好商量怎么办。”
“你答应了。”郑则突然抬起头。
“答应了答应了，快点把水喝了。”不心软是不可能的，不过不说其他的，若真的像赵教练说的那样，这孩子天赋极高，帮帮他也算是成全战队。
端起水刚喝了一两口的郑则突然开始笑。
突然反应过来的雒阳站起身一把把他手上的杯子夺回来。
“合着你刚刚看着那么伤心都装的？”雒阳又把手上的杯子放回到郑则面前。
合着你就是你想让我心疼一下？
算了，怎么可能是装的，怎么可能装的出来，那几年郑则有多难雒阳都是看着的，后来郑则一个人去了云北。
这个消息雒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邻居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
他知道的时候，郑则已经消失了，一句解释也没有，甚至都不知道该祝福还是该担心他。
明明当年是无话不说的两个人，现在却只能一起坐在这里互相掩饰打着哈哈。
郑则笑了笑，又拿起了纸杯把杯子里的水都喝掉。
当然不是装的，反应过来自己跑神的时候怕他难过才赶紧笑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雒阳想起当年的他，而故意装出悲痛以博取同情。
不过雒阳从小就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也知恩图报，今晚陪他们训练我给你带零食。“郑则突然有点想揉揉雒阳的头发。
他怎么这么好，明明说话总带着孩子气，却总用一句句孩子气的话照顾着别人的情绪。当初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既然能再遇到，就再也不想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