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要》图牛牛

2、第 2 章 雒阳又一

　　雒阳又一次把”郑则”两个字打在青训生的名单上，又忽然反应过来，按下删除键。
　　从面试结束开始，雒阳做事就有点心不在焉，偏偏又急着出一份有关青训生的文件。
　　当初自己像老板提议请一位心理辅导师时，老板跟他说他们正好已经在考虑这个事了，毕竟战队成绩越来越高，战队配置也需要更加完善专业。
　　没过几天就收到消息，战队已经特聘了一位心理辅导师，听说战队特聘的心理辅导师是国内心理学专业排名第一的云北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在美国读运动心理，去年才博士毕业回国。
　　mHero老板方冀平时就喜欢交朋友，一张不着调的嘴什么都能吹的天花乱坠。
　　听说方冀和和特聘来的心理辅导师”老郑”大学是隔壁宿舍的兄弟。
　　“你不知道啊，小雒，我和老郑啊也算是共患难的兄弟，当初看着老郑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的。”
　　“老郑刚来大学的时候就不愿意说话，整个人每天都温温和和的，但真的是有股阴沉味儿，要不是长得帅，那就真的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我当时就跟他完全相反，你也知道我，靠爹吃饭，别人喜欢大海我就喜欢浪，反正是招来了不少记恨，也不知道那个小学生当时找了群人把我给堵了。”
　　“就我这小身板，高没用，架不住我瘦，根本打不过，当时墙角冲出来救我的老郑，那不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但当时我感觉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啧啧啧，一打三，想想这场面，多刺激。”
　　“打完了，居然扔给我一个施舍的眼神就走了！！完全不管我死活！”
　　“不过江湖义气，救了命就是哥，怎么当上兄弟的，当然是我死缠烂打的，老郑那人对谁都一副温和气，死缠烂打熟了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江湖气……算了不说了，到时候来报到了多关照关照，我死缠烂打……”
　　方冀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往外走了，忽然顿住脚步拐回来。
　　“这次我还真没死缠烂打，奇了怪了他本来打算在云北开工作室，我也就打电话提了一句问他来不来mHero，正好缺个心辅。”
　　“他这人做事挺有目标的，我本来也没抱希望他会放弃工作室，谁知道我一说战队在建南，虽然远但说不定以后去云北打比赛还能见一面，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奇怪，哎算了，到时候他来报到了我通知你，我就最近我爸生病了，天天医院和家两点一线实在是憋不住了，总算逮着个人说说话，行了行了我回病房了。”
　　方冀一边走一边背对雒阳随意的挥了挥手离开了雒阳办公室。
　　当时雒阳没有怀疑什么，直到他来报到的前一天，雒阳这边拿到了简历。
　　照片上赫然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黑色的墨迹将姓名一栏”郑则”两个字打印的十分清晰。
　　老郑，一打三，江湖气。
　　怎么没想到呢，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敢怀疑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呢？
　　郑则……
　　等雒阳被敲门声惊得回过神来，看到的已然是那张自己在简历上看到的脸。
　　“进来”，雒阳将视线迅速撤回到电脑上。
　　慌乱地删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打在电脑上的名字。
　　雒阳抬头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露出了自己熟悉的职业微笑，但紧张的心情很难缓解。
　　“来了，坐吧。”雒阳礼貌的伸出手臂用手掌指向自己对面的座椅。
　　郑则仿佛从来不认识雒阳一样整理了一下今天特意穿的西服，客气的微微躬一下身算是谢过，坐在雒阳对面。
　　“今天来基地感觉怎么样？”雒阳先开口。
　　“通常问别人怎么样都是我的开场白，忽然听到有人这样问我还有点不习惯。”郑则笑了笑。
　　郑则专业运动心理，上学时也接过些案子，无论发生什么总要先问对方的感受。
　　平时身边都是一群孩子围着自己转，这样温柔绅士的笑声很久没听到过了，明明还生郑则的气，但突然有点想笑。
　　郑则凶起来什么样只有自己见过。
　　还有方冀。
　　哦。
　　“今天主要是熟悉了一下基地的情况，顺便听说了一下雒经理把青训生和一队放一起的事迹”。
　　郑则顿了一下，轻轻将袖子挽了两下，露出一截精壮白皙的手臂，”对了，同事们都很友好，收到了一箱防潮袋，不知道是谁送的，如果雒经理知道请帮我代为感谢，麻烦了。”
　　郑则将双手交叉握着手臂放在桌上，再次微微躬身表示感谢。
　　装装装装装你就装吧，雒阳在心里想着，助理都和我说了他把我卖了。
　　雒阳紧张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今天找你除了问问你对基地有没有不习惯，其次就是我们队员的训练时间是11点到0点，工作人员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主要是你在一定的工作周期内必须完成一定的工作，但是我们经常也会因为各种比赛准备好随时出差，一般也是会提前告知的。”
　　“当然毕竟我们是超一线战队，工作肯定是比较多的，所以主要是注意好个人的工作效率，当然也不是说你觉得工作完成了就是完成了，毕竟是正规合同，后期出现问题是要担责的。”
　　雒阳特意强调了”超一线战队”几个字，平时战队有缺点要正视问题，但是说起来该怎么吹就怎么吹。
　　“我们队员加训起来经常会熬到凌晨，工作人员跟着一起熬夜都属于为爱发电的范畴，都是自愿的，可以但不提倡。”
　　“当然，由于我们基地从早到晚都是有人的，这也使我们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更加灵活。”
　　“现在才下午六点，可能对于你以前来说是即将收工的时间了，但是对于我们俱乐部来说，一天的工作算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这个周的时间，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做好新招的这批青训生的心理评测工作，同时，一队二队的队员也需要你去接触熟悉一下。”
　　雒阳沉默了一下。
　　“我先带你去和一队见个面吧。”
　　第一次进入一队的训练室，漫天的怒吼声铺天盖地而来。
　　郑则只觉一股熟悉感铺天盖地而来，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他思索着。
　　烟味儿。
　　以前在网吧就是左手小学生边吼边骂，右手抠脚大汉边敲键盘边喷烟。
　　“雒哥！诶，这个人飞我，啊啊啊啊啊这个人飞我！！！！！Xier哥救命！！”伍一第一个注意到雒阳，走了个神的功夫落单。
　　Xier手指翻飞，明明有些距离，还是硬生生闪现冲上去，帮伍一挡了对面的大，奶了口血再次护着伍一冲进团战。
　　伍一在队里是法师，通常法师都是脆皮，对面发育起来稍不注意半套技能就能带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ier别救他啊，没听过‘中单祭天，法力无边’吗？”Vision一边射箭一边吼。
　　大家都不会拿输赢开玩笑，也就是看Xier已经把伍一救回来了才说了这话。
　　雒阳听着他们边打游戏边骚队友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走过去。
　　“啊！！别啊雒哥你天天这么暴力！”
　　伍一和Vision头上一人挨了一记铁砂掌。
　　等到一局五排练习结束，雒阳重新走回郑则身边。
　　“耳机摘了耳机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心理辅导师郑则，接下来我们基地所有的心理方面问题都由郑老师负责。”
　　雒阳回头和郑则对视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郑则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旁边沙发上了。
　　明明是中规中矩的衬衫，穿在郑则身上，莫名让雒阳感觉很……
　　狼。
　　“郑老师去年从美国读博士毕业回来，主修就是运动心理这个方向”，雒阳注意到队里几个人都有些兴致缺缺。
　　确实一队这群孩子没有人重视心理辅导师在战队中的地位，大多都觉得郑则之后主要是管青训和二队的，和自己没有关系。
　　还是得激他们一下。
　　“记不记得去年圣诞节我们战队一起看的电影《运动心理战》”，看到几个人纷纷点头，雒阳继续说，”就你们当时一直‘哇哇哇’的片段，里面有一个情节的设计就是基于郑老师研究生时期的研究成果。”
　　“是吗？郑老师？”看到伍一和Vision几个情绪特别明显的，惊讶的已经开始瞪眼珠了，放心的回头向郑则求证，还特别咬了”是吗”的重音。
　　郑则也不知道雒阳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那个研究项目是导师带他做的，其实自己可以说只是对这个研究成果做出了很小的贡献。
　　不过看雒阳的表情，自己如果不认下了，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突然想起雒阳日常编故事的事迹。
　　“是”，既然雒阳护他，他也懒得扭扭捏捏。
　　“其实你们玩的这个游戏我也玩过，恰巧玩的还不错，就是有些早，这游戏是老游戏了，我应该是……”郑则开始回忆自己玩这个游戏的时间，”15岁以前经常蹲网吧打游戏，后来啊，有人劝我我就开始发奋学习了呗。”
　　雒阳听见这句话身体因为紧张有些僵硬，劝他学习的可不就是自己。
　　“学习这事儿能随随便便就发奋吗。”伍一撇嘴嘟囔了一句。
　　Vision吹了个口哨，大声骚了一句：”呦，郑老师有故事啊。”
　　“故事就是我当初玩上单玩到了亚服前十，然后突然想学习了。”
　　“15岁亚服前十？？？？”ZERO作为天才上单表示不服。
　　“谁劝你谁劝你？刚刚说有人劝你！”Vision专注八卦。
　　雒阳以为大家的注意力会放在亚服前十上，谁知道Vision这个八卦鬼又把话题转回来了。
　　“谁还没有个青春嘛。”郑则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当然是在青春里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雒阳突然有些失落，果然，绕了一圈，以前的事都是以前了，他们俩的青春期早就过去了，现在这个年纪夸张了就是更年期，现在自己已经没有生气闹别扭的资格了。
　　“不过谁敢说我老我跟谁急，郑哥我一直青春期。”郑则顺便把自己的称呼带偏，自己的年纪来讲他们叫哥完全没问题，而且一口一个郑老师太生疏了，”郑哥”这个称呼可以快速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雒阳突然又被这句话叫回神来。
　　他是为了强调自己年轻还是说，”那个人”依然很重要。
　　“行行行，不过郑哥你真15岁就亚服前十了？”伍一跨坐在电竞椅上，扒着椅背，一边带着轮子往前挪动，一边拿着手上的薯片献殷勤。
　　雒阳看到这一幕，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好笑打断，怎么突然就从郑老师变成郑哥了，而且……
　　“伍一你能不能矜持点，保持保持队容。”雒阳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笑骂伍一。
　　“不能！！雒哥，你看清点这可是15岁亚服前十的哥啊！！！”Vision也拿着可乐向郑则那边滑。
　　十七八岁的孩子还都保持着一颗炙热的英雄主义的心，这些打职业的孩子更是。
　　有时候你吹的再天花乱坠他们也懒得理你，他们只需要你用能让他们服你的方式，告诉他们你有多厉害。
　　“行了，都是以前的事了，14年没碰过游戏了，后面我应该还会经常和你们接触，我们慢慢了解，希望你们接下来的战绩不会让我失望，更希望你们的战绩永远不需要我出场。”
　　“没想到你还真会哄小孩，我本来还想着怎么让他们接受你，没想到你自己就搞定了。”从训练室出来，雒阳感叹道。
　　“从小混出来什么人没见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想到郑则会重提小时候，不过显然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况且郑则还欠他一个解释。
　　“青训生那边我就不用带你了，他们刚进队，每天都在认识新的工作人员，你不用说你是新来的，直接过去工作就行。”雒阳赶紧把话题扯开。
　　刚刚在训练室，郑则说”郑哥我一直青春期”这句话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了，你刚来可能还不熟悉这边，今天晚饭我先帮你叫了外卖，应该已经放在一楼了，我……你自己去拿吧，别等凉了。”明明心里别扭还是不能不管。
　　“明天请你吃”，郑则道了谢。
　　“不用，什么时候也没见你想着还过这顿饭。”雒阳心里有气直接怼了一句扭头就走。
　　以前还没分开的时候，因为郑则有个不着调的养父，所以雒阳每天都给没饭吃的郑则送晚饭。
　　那个时候哪想过借啊还的。
　　怎么惹毛了，郑则想着，靠在墙上直到雒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去取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