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啖魅 啖魅是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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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这些天一直在静养。
梦魇对她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略微有些好转。
这些天兰弥一直守在她身边，陪着她看书，在庭院里散步，甚至还破天荒地陪她出去逛街。
他的这些行为珞珈自然看到了眼里，心里有些感动。珞珈经历轮回转世数十次，兰弥虽然只是她和弟弟的“引渡人”，但也可以说是她在人间界唯一的朋友。自己和珞城在人间界碾转飘零还好有兰弥陪着，否则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度过在人间界的日子。想着想着珞珈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兰弥看到珞珈的表情懒懒地问。
“在想以前的一些事情。”珞珈答道。她笑着打趣：“怎么会想起来陪我出来晒太阳？以前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在午睡的。”
“想起以前的什么了？你以前的事情向来记不清楚的。”兰弥对珞珈的问题避而不答。
“一些片段而已。”珞珈并不在意兰弥避开了她的问题。
“嗯～”兰弥的尾音微微上扬。“是吗？”
“我在想，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和珞城在人间界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只是答应那个老家伙照顾你而已。”兰弥微笑，“否则一个人呆在这里是很无聊的。”
“说的也是。”珞珈浅笑。
“对了，下午我要去趟皇宫，澜霄那个老家伙找我。下午要是出去的话小心点。”兰弥交代。
“好。”珞珈笑着应道。
兰弥走后珞珈看翻了会儿书觉得没什么意思，随即回房换好衣服出了门，打算去喝下午茶。
珞珈悠闲地朝水韵大道走去，水韵大道是全帝都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有一家叫做逸馨的小茶馆，里面的点心非常有名，是个喝下午茶的好去处。兰弥前几天带珞珈去过那里，小馆环境干净幽雅，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里。
珞珈进了逸馨后照旧上了二楼，那里的人一向不多，透过窗户外面的景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她找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点了一杯皇家奶茶和一份茶点，侍者端来摆好后又退了下去。整个二楼就只有珞珈和她旁边的一桌客人。优美的竖琴声从一楼传了上来，声音悠扬典雅。
珞珈将装着奶茶的银制雕花的茶杯端起，微闭着眼啜饮了一口，姿势优雅的宛如一个贵族（这对有着数百年记忆灵魂的珞珈来讲算不了什么）。骨瓷小碟里盛放着精致的茶点，摆放在铺有纯白蕾丝花边桌巾的茶桌上。珞珈娴熟地用银质的餐刀切下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蛋糕松软可口，奶油滑而不腻，正是珞珈所喜欢的。
珞珈乌溜溜的的大眼睛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自从兰弥教会她转变瞳仁颜色的方法后，珞珈出门就不再戴帽子，而是把眼睛的颜色变得和常人一样。望着窗外熙熙嚷嚷的人群发了会儿呆，转头看向旁边的那桌客人。那一桌和珞珈之间只隔了一张桌位，珞珈恰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桌坐着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看起来比珞珈小一点的女孩子。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袍，乌黑的短发柔顺地贴在头皮上，苍白的肤色，一双没有光泽的墨黑的眼睛微垂着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修长的手指握着杯把，露出了黑色的指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孩长的却是很乖巧可爱，栗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厚厚的刘海遮住了眉毛，湛蓝色的眼睛正紧盯着碟子里的点心，嘴巴上沾满了了奶油，吃的是不亦乐乎。
珞珈看了那二人一会儿，认出了那女人的身份。女人是啖魅一族的人。啖魅是一个低级却很长寿的种族，他们的生命一般是三到四百年；啖魅的特征是黑发黑眸黑甲，肤色苍白，没有生气。他们靠啖食影子为生，繁衍的方式是单体分离（就是男人或者女人到了成熟期分离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个体）。珞珈有些奇怪，当年四界分离时啖魅一族已经和自己的族人一起离开人间界去了众神之地，距今已是数千年了。怎么还会有啖魅在这里？
珞珈疑惑地看着她们。她看得出只有那个女人是个啖魅，女孩儿却是地地道道的人类。珞珈知道啖魅是讨厌人类的，因此这个啖魅和人类的组合让珞珈觉得很有意思。
许是察觉到了珞珈毫不掩饰的注视，那个女人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到珞珈正盯着他们看后愣了愣，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珞珈微笑着点头还礼。那个小女孩儿却是和碟子里的点心奋斗完毕，扬起满是奶油的脸：“影离，我还想吃蛋糕。”
“原来她叫影离。”珞珈暗暗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影离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不能再吃了。”
“诶，可是这里的蛋糕很好吃啊。”女孩儿不满地叫道：“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可就再也没得吃了。别的地方又没有这么好吃的蛋糕，你就在让我吃两块嘛。”
“不行。”影离毫不妥协。
“那，那......一块。”
影离不吭声。
“那我现在不吃，带一块路上吃总可以了吧。”女孩儿叫道。
“不行，你出了门就会吃掉。”影离摇头。
珞珈看着小女孩儿在那里纠缠，扑哧一下乐出声来。她的笑声引起了女孩儿的注意，她转过来看着珞珈：“你笑什么？”
“没什么。”珞珈微笑着摇摇头，“不介意的话，我这里还有些蛋糕。”珞珈将骨瓷碟像女孩儿的方向推了推，“请用。”
“我当然是不介意的。”女孩儿说话慢吞吞的，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迫不及待：“只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她边说边瞄一旁的影离。
珞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你旁边的那位想必也是不介意的。”她看到了那女孩儿的小动作。
“那我就不客气了。”女孩儿生怕影离拦她，唰地一下冲到了珞珈对面，毫不客气地将点心拉到自己面前开始狼吞虎咽。
“谢谢。”影离沉默了一会儿，木讷地说。
“不客气。”可能因为珞珈是空羽族的缘故，她对这些同是古老大族的人一向很有好感。 “不介意的话，请过来一起坐吧。”珞珈很有礼貌地邀请影离。
影离迟疑了一下，来到珞珈这里，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谢谢。”她轻声说，又看了看那女孩儿：“她很爱吃。”
珞珈友好地笑笑：“看得出来。”
“你们不是沧陵人？”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珞珈问影离。
“对啊。”女孩儿抢着答道：“而且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这样啊。”珞珈点头。
“你请我吃蛋糕，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儿吃着蛋糕。“我叫迦如，她叫影离。”她用手指了指影离。“你呢？你叫什么？”女孩儿问。
“珞珈。”珞珈笑着告诉迦如：“我叫珞珈。”
“珞珈啊。”迦如歪着脑袋，“你的名字很好听呢。”
“你的也是。”珞珈微笑，心里想：“真是个率直的孩子。”
“呐，珞珈，你可以帮我个忙吗？”点心早就被迦如扫进了肚子里，她对影离示意离开的目光装作没看见，赖在那里不走，仰起脸问珞珈。
“如果我可以的话。”珞珈对迦如很有好感。
“你能帮我劝劝她，让她晚几天再带我离开帝都好不好？”迦如指着影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珞珈。
“为什么？”珞珈问。
“我们本来在莫伦过得好好的，可是她非要来沧陵找一个叫什么兰弥的人，结果好不容易来了却没找到，就打算回去。我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多呆两天好了，但是影离她不同意。”迦如毫不顾忌，当着才认识的珞珈想起什么说什么，影离想拉都拉不住。“怎么说她都不答应的，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没办法。”珞珈回答得很干脆。
“你没办法？！”迦如一脸的失望。“回答得可真干脆。”她嘟囔着。
“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我们该走了。”影离怕迦如那张没遮拦的嘴再乱说什么，赶忙起身准备拉迦如走。
“不过叫兰弥的我倒是认识一个。”珞珈微笑着看着她们两个。
兰弥窝在自家客厅的沙发里，看着他面前的两个人。
“你是啖魅？”兰弥已经听珞珈讲了下午的经历，他觉得头有些疼。
“别人是这么说的。”影离点头。
“别人？你自己不知道吗？”兰弥注意到她话里的用词。
“是的，之前我以为我是个人类。”
“真是个特别的啖魅。”兰弥下了结论。
“彻也是这么讲。”
“彻？”兰弥愣了一下，“我记得你说你们住在莫轮山脉。那你们说的那个彻，是不是叫景尾彻？”兰弥问道。
“是啊。”迦如点头：“你认识老头儿吗？”
“老头儿？原来那小子也有老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他真的可以青春永驻呢。”兰弥念叨。“那臭小子呢？他怎么不来？”
“他死了。”影离说。
“嗯？死了？臭小子他死了？怎么死的？”兰弥很惊讶。
“老死的呗。”迦如插话，“他都活好几百年了。”
“老死？也是，他都活了三百多年了。”兰弥喝了口茶，继续问：“他让我照顾你们？”
“没有，他只是说让我们来找你，说你知道怎么办。”影离问一句答一句。
“那就是让你们留下来了。”兰弥苦笑：“我这儿快成收容所了。”他看了珞珈一眼。
珞珈装作没听见：“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留在这儿喽。”兰弥说：“景尾彻临死前的要求我好意思不答应吗。”
“那我们可以不离开沧陵了吗？”迦如忽闪着大眼睛问兰弥。
“是啊，你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兰弥没好气的说。
“哦，太好喽！”迦如欢呼起来。“我可以天天吃蛋糕吗？”迦如突然想起这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问题。
“只是蛋糕的话兰弥还是养得起的，对吧？”珞珈看着兰弥。
“那倒还养得起。”兰弥笑道：“澜霄可是一国之主呢。”
“那你想怎么安排影离她们？”珞珈看着兰弥。
“嗯，我想想啊。”兰弥闭上眼睛。
兰弥仰起头：“我不是大善人，不会让你们两个在这里白吃白喝的。想在我这里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什么代价？”二人齐声问。
“帮我做事。”兰弥睁开了眼睛。
“先告诉你们，我帮莫森帝国做事。”兰弥正色道：“帝国里有很多明面上做不了的事情都会委托我来做，你们的代价就是完成一些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
“会不会很难啊。”迦如皱着眉。
“我会根据你们的能力指定任务给你们。”兰弥解释。“影离你是个啖魅，又是景尾彻介绍来的，能力就不必说了。至于迦如，”兰弥顿了顿：“能跟着啖魅生活在莫轮山脉里，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那当然了。”迦如自豪地直了直小身子，“连景尾彻那个老头儿都说我很厉害的。”
“是吗，那就好。”兰弥点头：“以后我会把挑好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好。明白了吗？”
“明白。”影离和迦如点头。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兰弥点头：“一会儿我会派人安排你们的房间。”
“好的。”
“怎么样，我的要求不过分吧？”兰弥问珞珈。
“你是这里的主人，当然是你说的算。”珞珈笑笑。
“你们空羽一族和啖魅一族关系那么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兰弥白了她一眼，“我要是安排的不好你第一个饶不了我。”
“你知道还问我？”珞珈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对了，下午澜霄找你干什么去了？”珞珈想起下午兰弥去皇宫的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兰弥拍了拍额头。“你们两个，坐好。我还有事情没说呢。”
影离听到兰弥和珞珈准备谈事情怕有些不方便，正拖着迦如准备离开，听到兰弥的话后只得又坐了下来。
“大陆上总共有四大帝国你们知道吧。”兰弥问影离和迦如。
“知道。还有十二个附属国。”迦如答道，影离在一旁点头。
“对。莫森，森宇，帝林，幻海。这是四大帝国。”兰弥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划来划去。“再加上十二附属国和莫伦山脉那个三不管地带，整个大陆可以分为三个势力：一个是莫森帝国，森宇帝国和帝林帝国成立的神圣联盟，一个就是你们呆过的莫伦山脉，还有一个就是帝国北面的幻海帝国。这就是现如今大陆的势力分布图。”
“澜霄找我和这个幻海有关。”兰弥解释：“幻海帝国在莫森的北面，又被称作草原帝国，整个依轮特草原都是他们的领土，两国边界相邻的有数万里。大部分的幻海人过的都是游牧生活，从事生产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他们一直很缺粮食，每年深秋草场休息时，就是他们抢我们粮食的时候。”珞珈接道。
兰弥点了点头，继续讲：“幻海帝国现在的皇帝是苏索，他是个极有野心和能力的人，他一上台就着手整顿财政和军队，如今已算的上是国富兵强。”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然后呢然后呢？”迦如是个急性子。
“据我们情报显示，他正在各国高价收购粮食。”
“收购粮食，珞珈不是说他们是抢粮的吗？怎么又收啊？”迦如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们主要还是买粮，抢只是为防粮食不足才进行的。”珞珈解释。“但现下已是春末，他们应该不会缺粮才对。但说是为年末做准备又解释不通。”珞珈沉吟着，“初冬的时候你说今年边境的抢粮格外的厉害，现下看来，难道他准备打仗？”
“澜霄也是这样想。”兰弥说：“莫森离幻海最近，如果苏索那家伙真想打那我们肯定会遭殃。不过我估计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动手，他登基没几年，那把椅子还没坐稳当。虽然他把幻海治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和我们莫森比还是有差距，更何况我们是三国结盟，他想啃下这块骨头还得好好掂量掂量。”
“有什么计划吗？”珞珈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兰弥说着他的打算：“我们需要派一个人长期跟在苏索身边，记下有关他的一切事情，包括他每天的言行，着装，用餐情况，甚至晚上由谁侍寝都要查的一清二楚。”
“你打算让谁去？”
“本来没什么人选的，现在可巧来了一位。”兰弥笑道：“我想让影离你去，你们啖魅一向来无影去无踪，速度更是一绝，而且没有活人的气息，你去的话暴露的可能性极小，情报的详细性也会更高。就算暴露了我想以你的速度逃走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这个任务接不接，接的话我再告诉你详细安排。”
“接。”影离回答的干脆利索。
“好，那我一会儿给你细说。”兰弥拍了板，转向珞珈：“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珞珈疑惑地答道，“怎么了？”
“两天之后我带你回落家，你弟弟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兰弥沉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啖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