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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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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很黑很黑了，有风在摇摇欲坠的窗外呼啸，言巍透过门头的玻璃上走廊传进来的光，看着窗帘随风而动。
他始终无法入睡，脑海中不停的浮现郑薇薇说的那些话，以及闵瑟纤细但是倔强的背影。她像夏日盛放的白莲，美好清幽，即便被人沾染了淤泥，仍然散发着数里开外都能瞥见的高洁。
言巍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他沿着一片漆黑的弄道里走进去。他走的很慢，走了很久很久，他突然看见汹涌的光源涌入眼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却看见那光源里站着闵瑟。
这一次，他不再站在原地等待，而是没有丝毫迟疑的跑向了她。
早饭的餐桌上，莫御喝完碗底最后一汤勺粥，抽出一张餐巾纸，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爸...”莫御突然朝正在玄关处换鞋的莫爸爸喊道。
“嗯？”莫爸爸低着头应了声。
“颜城一中的班主任如果泄露学生档案信息会怎么样？”莫御往玄关走去。
莫爸爸放下正准备换另一鞋的手，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莫御穿上大衣，“我说，我们班的班主任泄露了班里学生的档案信息，导致这个同学被其他同学背后议论，甚至发展为当众羞辱。”莫御扣上了大衣的最后一刻纽扣，抬起了眼。
莫爸爸背对着他，半响他说：“我会去确认这件事是否真实...”
莫御看着爸爸穿上了另外一只鞋，他突然转过身抱着莫御的肩说：“如果确有此事，我会重罚。”
莫御和爸爸并排走出了家门。
自习课，王沁被刘老师叫出了教室，她有些疑惑的跟在刘老师后面往办公室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突然顿住了...她看到她的爸爸正低着头跟对面坐在办公桌前的教导主任说些什么。
最终，她不情愿的被刘老师拉进了办公室。
教导主任看到了走进办公室的刘老师和王沁，慈祥的笑着说：“来了小刘，这个就是王沁吧？”
王沁的爸爸马上上前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扯到教导主任面前：“赶快，当着主任的面承认错误！”
教导主任摆了摆手：“事情的经过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主要的错误呢还是在小刘身上，我们学校历来是严禁公开学生档案的。”
“是是是！错在我！”刘老师马上点头附和道，表情为难...
教导主任观察着三个人的反应，缓慢的开口说道：“小刘，对你的处罚我稍后会跟你单独谈。至于王沁，首先要跟这件事情的直接受害者闵瑟同学道歉。其次就是，家长在这种时候，有必要将你的孩子带回去教育一番，看看孩子是在为人处世的哪一个方面出了问题。”
王爸爸连忙点头，拍了一下王沁的脑门对她说道：“听到了没有，全部照做！赶紧谢谢主任没有给你更大的处罚！”
刘老师嘴角有些抽搐，他已经在这俩天无数次的后悔让王沁做这个班长了...
高二（11）班在期末考试来临之际悄无声息的换了一个班主任，原先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突然不知所踪，没有人究其原因，一切好像自然而然。王沁休学俩周，回到学校的时候，新班主任已经选了新的班长，从此以后班里再没有她什么事了。
王沁在回来的第一天的晚自习课上站在讲台上跟闵瑟道歉，她拿着写好的道歉书，念着念着突然哽咽了起来。全班同学睁大着双眼盯着王沁，她缩手缩脚的站在讲台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跟闵瑟说对不起。
苏歌喆挺直了背看着这一切，她全程握着闵瑟的手，手心的温热源源不断的传递给了闵瑟。
莫御仿佛与世界隔离一般，垂着眼在看一篇学术论文。
苏敬郝那天不在，他已经开始在固定的时间上表演课了。
闵瑟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天气，也无风雨也无晴，跟她在听王沁站在讲台上念道歉书时的心情一般。
接近年关，大大小小的节日接踵而至。预计最先到来的平安夜，苏歌喆早已想好怎么过，大家约在一起，愉快的吃个饭，告别不快乐。
然后是圣诞节，因为是周四，估计只能好好学习好好上课。
至于最后的元旦，元旦晚会对高二的学生来说，缺少高一新生的新鲜感，也缺少高三学生不能参加的向往感，索性干巴巴的无感。
苏敬郝一周有三天的夜自习要去上表演课，周六日的时间也被排的满满的，没有了他的组织，小团体里没有一个人对元旦晚会有兴趣。
平安夜的前一天，学校大大小小的商店就开始贩卖起了苹果，各种花里胡哨的包装一如往年。
吃完晚饭苏歌喆和卜杰去操场散步了，闵瑟和莫御一起回到教室以后又一个人下楼预备去商店选购平安果。路上碰到班里的同学，她们战战兢兢的看着闵瑟，仿佛想上前打招呼，又仿佛只是在观望。
闵瑟别过脸，不想多看一眼，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八个字：疲于交际，乏于应付。
踏入商店那一刻，她就忘掉了这不愉快，商店的橱窗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圣诞贴纸，上面撒着金粉，在商店充足的打光下闪闪发亮。
人满为患，闵瑟废了点力才挤进去，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数，固定三个，卜杰一个，还有言巍一个。闵瑟挑选的苹果个个都又大又红，挑完苹果再挑选了几个精美的包装盒。
挑选完毕闵瑟满意的往收银台走去，收银台前排了长长一大截队伍。闵瑟百无聊赖的站在队伍尾巴上，祈祷着快点到自己。
突然她看到王沁站在队伍中间朝自己招手，她颇为热情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过去插队。
闵瑟摆了摆手，勉强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当做回应。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王沁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她说话打招呼...
闵瑟提着战利品走出了商店，迎面碰到了刚从书店出来的言巍。
“买的什么？”言巍问。
闵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你猜？”
言巍看了一眼闵瑟手上的透明购物袋问道：“你喜欢吃苹果？”
闵瑟摇了摇头，束起的马尾辫随风摇摆，“明天是平安夜啊！”她眨巴着眼说：“平安果！也有你的！但是现在还不能给你。”
言巍看着路灯在闵瑟眼底投射的光芒，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他们并排朝教室走去...
“所以，你不喜欢吃苹果喽？”言巍突然问。
闵瑟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的说：“是不太喜欢...”
言巍看到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的影子比闵瑟的高了俩个头。他突然垮了一个很大的步子，挡在了闵瑟面前，地上的俩个影子重合到了一起。
闵瑟看着面前高高的障碍物，疑惑的看着言巍：“你干嘛？”
言巍笑了一下，回到了闵瑟的左手边。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说他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走的慢一些。
平安夜那天吃过晚饭，闵瑟提前将自己包装好的平安果藏在了课桌里，苏敬郝今天晚上没有表演课，赶上了在学校过平安夜。
没有苏敬郝的晚自习，虽然清净，但是有时还真的让人怀念。苏敬郝不在莫御也会比平时更少说话。
闵瑟偶尔向他请教问题，看他垂着眼耐心的讲解于自己而言的难题，垂下眼的时候他内双的眼皮露了出来...睫毛根根分明。闵瑟忍不住想起那个异常温暖的拥抱。
在看到莫御脸上略显礼貌的微笑时，闵瑟突然觉得那拥抱格外的不真实...
吃完晚饭苏敬郝就嗷叫着要平安果，“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跟你们一起过平安夜的，你们的苹果呢？都给我备好了没有？”
闵瑟无奈的摇了摇头，苏敬郝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像个大小孩一样，想到这里，她心下一暖。
苏歌喆头也不回的递给他一个盒子，“呐，吃吧吃吧！最好能把嘴堵住。”
苏敬郝接过，边拆盒子边说：“就这样对待你哥...”突然他看到苹果下面有一张贺卡，苏敬郝抽出贺卡，看完上面的内容以后不再说话。
莫御好奇的看向苏敬郝，苏敬郝怔在座位上，半响扭扭捏捏的对着苏歌喆的背喊道：“这这这...收到了收到了你的祝福！”
苏歌喆转过身，“晚上下自习都别走了，我有安排！”苏歌喆说完迅速转过身来，全程没有看苏敬郝一眼。
“不会太晚吧，过了门禁阿姨会给我们开门吗？”闵瑟问。
苏歌喆眨了眨眼，“别担心，有我在！”
闵瑟冲苏歌喆竖起了大拇指，接着把自己藏在课桌里包装好的苹果拿出来分给了他们。
莫御接过的时候，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闵瑟一眼。接着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光秃秃的没有包装的红苹果递给了闵瑟。
闵瑟自然地接过了...在转身的时候突然瞥到一抹不想见的身影。
王沁正小心翼翼的朝闵瑟走来，她微微低着头，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递给了闵瑟说：“平安夜快乐！”
闵瑟诧异的抬起头，小范围内的同学无一不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不用了！”闵瑟听到自己毫无感情的说。
王沁不明所以的抬起斜长的眼，半响才反应过来闵瑟说了什么，她涨红着脸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请你离开！”闵瑟的表情毫无波澜，直到王沁转身离去，她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苏歌喆正抱着自己。
有些伤害是永久的，尤其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那些被成年人认为无所谓的话语在少年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甚至有时候可能会改变他们的一生。
或许有些人能够被治愈，但是那需要大量的温暖与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