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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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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瑟伸了个懒腰，明天就是周五了。
过了这周，苏敬郝就不能每天夜自习都出现在教室了，闵瑟托着下巴想：没有苏敬郝骚扰的夜自习说不定会让人怀念呢。
苏歌喆一放学就赶着去隔壁班跟卜杰约会，闵瑟懒得跟莫御还有苏敬郝一起去食堂吃饭，独自一人趴在课桌上啃着面包。
突然她看到言巍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她起身往教室后面走去。
“怎么没去吃饭？”闵瑟问。
言巍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也没去...”然后垂下眼没有想聊天的意思。
闵瑟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上，看向他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言巍迅速将头别过去，“没什么，听到一些污染环境的话。”
他清透白皙的脸有些发青，小孩生气的脸应该就是这样，闵瑟想。
想到这里闵瑟不禁笑了，“言论自由啊，你也没办法管住别人的嘴，你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为无意义的人和事所动就好了呀。”她一本正经的说。
言巍瞪大了眼睛，愤愤的说：“造谣也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吗！”
闵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人言可畏，有些话，你说别人是造谣，但是好像别人传着传着就跟真的一样了，谁还在乎真假呢？你如果非要争个真假对错，看客反而笑你入戏太深。
“造谣就是造谣，就是错的，做错事说错话就要付出代价。”言巍直言道。
闵瑟眼神涣散，喃喃道：“是要付出代价。”
离夜自习上课还有五分钟，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
“这个苏歌喆，天天往10班跑，马上就要上课了，还不知道回来。”苏敬郝不满的吐槽。
闵瑟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苏歌喆的身影，她收回了目光的。
突然一位女同学从闵瑟身边经过，低着头看书的闵瑟注意到她的鞋上粘了一截胶带。
闵瑟叫住了她：“诶，你鞋上粘了一个胶带。”
女同学疑惑的看了闵瑟一眼，低下头一看鞋上果然粘着胶带。
“我帮你踩掉吧。”闵瑟主动说，说着抬脚踩住了胶带一角，“你往前走。”
女同学往前走了一步，胶带从鞋上掉了下来。她瞥了一眼闵瑟，什么话都没说，走到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拉着同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眼看着距离上课只有一分钟了，苏歌喆恋恋不舍的走出了10班的教室，她心情愉悦，一路哼着小曲往11班走去。
踏入教室门，她突然敏感的听到了闵瑟的名字，她放慢步伐，听到坐在门边的一个女同学说：“那个闵瑟啊，真的很虚伪...”
苏歌喆双目圆睁，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上课的音乐铃声响起。
苏歌喆站在门边，质问着那个女同学。班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旁。
“不...不是...我说的...”女同学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苏歌喆不依不饶道：“我刚明明听到你说了的。”
女同学使劲摇头，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是郑薇薇！是她说闵瑟会装很虚伪！你不信的话...大家都可以作证...”
闵瑟突然觉得大脑充血，眼前忽明忽暗，她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慢慢恢复了视野。
苏敬郝站起来大声问：“郑薇薇？”
苏歌喆怒火中烧的走到郑薇薇面前，指着她问道：“是你说的吗？！”
郑薇薇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王沁，对！就是她！她告诉我的，她说闵瑟明明没有爸爸，是单亲家庭，还成天装的一副很高贵的样子...”郑薇薇指向王沁。
王沁正双手抱在胸前好似在欣赏一出好戏...
莫御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熟悉的感觉在闵瑟心中翻腾，又一次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心情异常复杂。她抑制不住的面部充血心跳加快，她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混乱的抬起头，看到了莫御那双清澈纯净的双眼，那眼睛赋予了她安定。
言巍坐在教室后排的座位上低着头，突然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呐喊：“就是她一直在造谣！”男性特有的磁性声音贯穿着班级里所有人的耳膜。
王沁从座位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挑衅的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她的档案上写的一清二楚。”
颜城一中的学生档案概不对外公开，除了校长室存有一份以外，各个班主任手上也会有大致的情况简介。莫御骨节分明的左手慢慢攥成一个拳头。
班里的同学彼此面面相觑，有的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场闹剧，有的仿佛在欣赏好戏，有的则对着闵瑟和王沁指指点点转头和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
苏敬郝一脸鄙夷的看着王沁，“我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良好的教养使他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
苏歌喆也想说些什么，突然脑子里一闪而过：当下最重要的是闵瑟的情绪。
于是她快步走到闵瑟的身后，轻拍她的后背：“闵瑟，你别理她，她在造谣！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闵瑟的茫然的看着她的同学们，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她缓慢但是很重的点了一下头，轻轻的用另一只手掰开了握住她手腕的莫御的手。
“或许，我也需要勇敢一些了。”“做错事说错话就要付出代价...”无数的话语在闵瑟耳边回绕，过往的经历让她懂得怎么去了结这一切了。
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她冷静的穿过过道，冷静的走到王沁面前，她冷静的抬起右手，她听见“啪...！”的一声，手心火辣。
王沁捂着左脸，斜长的眼睛瞪着闵瑟，“你....”疼痛让她的眼睛想要分泌泪液，她克制着，因此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闵瑟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顿的说：“这就是你无事生非造谣我的为人处世，因此而付出的代价！我是没有爸爸，来自一个单亲家庭。但是我的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要与人为善，我也一直秉持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原则。可是你让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这个道理，你退一步别人不认为是你大义，只会当你软弱。不过不重要，就像我没有爸爸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妈妈。”
教室里很安静，有同学因为羞愧低下了头。她们中的有些人，甚至没有跟闵瑟说过几句话，也许这是第一次，她们听到闵瑟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她们平日里只看到这个子高高的长相精巧，说话轻声细语成绩不错的同班同学，走路的时候总是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看着是有些距离感，但是也没什么交集。
突然有一天，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身上有了一个类似缺点的东西，她们就像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一样，蜂拥而上。原来她也就这样！她有什么好的？她很厉害吗？看着真讨厌！于是这样的同班同学顺利的成为了全班公敌，无论男女一致的敌人。
学生时代时这样的同班同学，往往能让一个班集体更加团结，而至于这个班集体对这个同班同学的诋毁以及朝她身上泼的脏水，究竟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没有人关心。
莫御看着闵瑟微微颤抖的胳膊，她的腰肢异常纤细，看起来不过盈盈一握。她努力的想要挺直后背，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因为生气而泛红，她正识图用柔弱的声音说出一些恐吓别人的话。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很想保护眼前这个女孩子，她应该浸在爱里成长，她配的上这个世上最好的爱...
莫御上前握住闵瑟的手腕，拉着她冲出了教室。
苏敬郝刚想跟上去，被苏歌喆伸手拦住，“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解决呢...”苏歌喆说。
苏敬郝收回追随着闵瑟背影的目光，看了一眼王沁，朝苏歌喆坚定的点了点头。
寒风让闵瑟清醒，一楼拐角处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黄色的路灯点缀在广场四周。
闵瑟的胳膊依然在微微颤抖，她眼神慌乱，清醒以后巨大的恐惧感在她脑海中蔓延，她看着自己有些泛红的手掌，“我...对不起。”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泪流满面了，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她的眼眶干涸。
莫御轻拂她的后背，想安抚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是跟她们一样的人了吧...”闵瑟哽咽的说。
“不...不...”莫御坚定的摇头。
闵瑟眼神闪烁，垂下眼静静的摇了摇头。
莫御想抬起她的头，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那眼神会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
闵瑟颤抖的身体让他无所适从，他突然张开双臂，轻轻地...将闵瑟拥入了怀里。
闵瑟怔了一下，少年身上芳草一样的气息充斥着鼻腔。一滴泪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眼眶掉落下来，接着是很多很多的泪像终于打开了阀门的洪水一般抑制不住的往外流...
世界很安静，汹涌的寒风好像此刻也温和了起来。路灯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树叶被风吹的微微作响。
她停止了流泪，在漫天飞舞着的暖流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或者那是莫御的心跳...她感到那拥抱异常温暖，足以融化数九寒冬，融化所有恶的种子。
后来，闵瑟识图用自己学过的看过的听过的所有辞藻形容那个寒冬里的拥抱，却发现最华丽的辞藻也无法修饰。
她慢慢懂得最动人的东西，往往只可意会，无法言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