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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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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常升了起来,闵瑟睡到了九点,醒来时宿舍已经没有人了。穿上衣服洗漱一下,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准备下楼觅食了。
坐在超市的椅子上已经一个小时了,言巍还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终于,穿着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的闵瑟从四号公寓楼的大门走了出来,言巍双手插着口袋站在门口等着闵瑟走到他身旁。
闵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言巍,朝他走了过去,“唔,今天没有戴帽子哦!”闵瑟垂下眼说。
原本情绪高涨的言巍看了闵瑟的神色,觉得有些异常,“怎么了,不高兴?”他问。
闵瑟摇了摇头,“没,就是起的晚了有点饿。”她看了一眼言巍问:“你康复了?”
言巍锤了锤自己的肩膀,“看到没有,结实的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九点半了,言巍做为难状说道:“让我看看,这个点是吃早餐还是午餐...”
闵瑟突然被逗笑,“我就不能吃早午餐吗?”
言巍挑了一下眉,“那走吧!”
俩人并排往小食堂走去,这个点,食堂没吃的。
吃完饭言巍提议去操场走走,已经填饱了肚子的闵瑟无所谓的答应了。周末操场有着非常多的学生,言巍勉强找了一块阴凉的草坪,拉着闵瑟席地而坐。
“昨天谢谢你喽...”言巍抬头看着天空说。
闵瑟没有说话,言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但是这感觉又淡淡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言巍想。
察觉到言巍在看她,闵瑟回过神,“啊?嗯...没事,你都烧那么严重了,我说去医院,你迷迷糊糊的还说没事。”
“你知道吗...”言巍语气突然有些沉重。
闵瑟转过头看着他。
“在我爸爸很小的时候,我的爷爷就因为很严重的病去世了。爷爷生前大致懂一些药理,所以每次有些小病小痛都是赶快吃药医治。谁知道最后爷爷还是年纪轻轻就因病去世了,于是我的奶奶偏执的认为,人生病了不能吃药,要硬扛着,那样才能建立抵抗力。年幼时我的爸爸就是被这样对待着,并且将这种思维用在了我的身上,给我灌输这种思想。我妈经常因为这个跟他吵架,但他仍然觉得这是对的,我也就慢慢的学会默默承受这一切了。”言巍语气平和,很多细节一笔带过,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闵瑟看着眼前的男孩,他清透白皙的皮肤在微光之下通透轻盈,一头碎发细软干净。眼睛里有些许不羁,但是恰到好处。
“我的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的妈妈没有这样的想法...”闵瑟语气幽默。
“我知道!”言巍说。
“知道什么?”闵瑟问。
“你的爸爸。”言巍转过头看着闵瑟的眼睛说。
“所以,是故意撞她的吗?”闵瑟突然转移了话题。
“谁?故意?”
“王沁,在讲台上...”
“是吗?我撞她了?不记得了...”
闵瑟看着操场四周的牵牛花藤,花朵已经卷曲着蜷缩起来了,闵瑟知道明天清晨它们会重新昂起头朝着天空盛放。
“那是在做一件很勇敢的事呢!”闵瑟突然说,“我也想像你一样勇敢!”
快到中午了,太阳马上就要升到最中心的位置了。闵瑟她们坐的这一块阴凉的草坪被太阳照亮,闵瑟伸出手,太阳从指缝窜了出来。只要有缝隙,光就能照过来,闵瑟想。
苏歌喆周末下午回到宿舍,宿舍十分安静,安静的异常。
虽然平时闵瑟跟其他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此刻,充斥着跟平常不同气氛。
卜杰约了她们一起吃饭,闵瑟平时并不积极参与,大多数时候都是调侃苏歌喆说还是他们俩个好好吃吧的,这一次二话不说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走出了宿舍的大门。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回宿舍的路上,苏歌喆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什么?”闵瑟小声反问。
苏歌喆长吁一口气,“宿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周五晚上没按时熄灯,宿舍扣分了。”闵瑟低下头淡淡的说。
“宿舍扣分了然后呢,为什么感觉宿舍其他的人的表现都很奇怪?”苏歌喆问。
闵瑟伸手将碎发整理了一下,“可能她们认为是我的责任吧。”
苏歌喆挽着闵瑟的胳膊,猛地站在了原地,闵瑟也被迫停下了脚步,“什么是可能认为是你的责任?”
“也许是她们觉得扣分影响她们的综合评定,也许是她们不想招惹是非。”闵瑟垂下了胳膊。
“到底怎么了闵瑟?”苏歌喆看着闵瑟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闵瑟抑制住情绪,“就是...王沁你知道吗,那天她不是撞了我,然后被言巍撞了一下吗...就是她周五晚上来宿舍找我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歌喆双手放在了闵瑟的胳膊上,“找你了,然后呢?”
“就她...已经到熄灯时间了,仍然开着我们宿舍的灯...”闵瑟低着头说。
“那宿舍里其他的人呢?”
“她们...她们都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没见过她们开着灯还能睡着的!王沁找你干嘛?!”苏歌喆有些气急的说道。
闵瑟蹲了下去,双手捧着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撞了我,为什么她们都说我装,歌喆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她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性格内向就意味着装吗?
“我初中的时候她们说我装...说我高高在上,我没有,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上次就风大...老师让我换个位置她们也说我装...王沁...她...她说整个班的人都觉得我装。我每天都很认真的在做我自己的事情,吃饭睡觉学习...班里的有些同学我确实觉得脸生没那么熟...我跟有些人甚至都没有说过话,她们为什么...凭什么都说我装...”闵瑟放声大哭,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讲述着她的不解和心中的委屈。
苏歌喆蹲在了她面前,掰开她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没有错闵瑟,你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你很认真的在生活在让自己变的更好。你没有那么热情,这是你的性格。是她们选择不停的臆想你的的举措是否带有目的性。闵瑟,下次这种时候我会陪着你,你也要告诉我,你是最最真诚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吗?”闵瑟有些恍惚的说。“她们对我指指点点,对我冷眼相待,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我只需要少出现在她们面前,少跟她们来往她们就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苏歌喆拉着闵瑟的手一起站了起来,她掏出面巾纸擦了擦闵瑟脸上的泪,“我爸刚跟现在的阿姨结婚的时候,三姑六婆基本都认为阿姨是为了利益才跟我爸爸在一起的。她们不相信她对我爸爸真的有感情,她们用已经老花的眼睛揣测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只有我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融洽温馨。”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她们看到美好的东西,就往不堪了想,以此来平衡自己不堪的内心。”苏歌喆一字一句的说。
闵瑟抱住了苏歌喆,她们在黑夜里相互拥抱。
远处的超市门口亮着昏黄色的灯光,有人买了东西出来,有人从外面走进去买东西,闵瑟就这样看着他们进进出出,没有意识到她正在经历着一节课。这节课的名字叫做,成长。
或许15岁到18岁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在上着这样一节课,我们慢慢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善意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善良的。有那么一部分人,她们本身不美好,所以她们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她们需要找到一些突破口,来证明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不好,以此来满足自我。
你说她们是坏人吗?其实不一定,她们只是没有那么多爱浇灌,不小心长歪了的小树。然后长歪了的树枝不断的戳着旁边周正的小树,她们看着旁边的小树被自己戳出的伤口想:这下你跟我一样不完美了。
如果她们有幸长好了,可能会觉得自己曾经的行为让自己感到不舒服,但是她们会巧妙的用年少无知来掩盖这一切。
那些周正的小树,可能会做出俩种选择,一种是为了躲避将自己的腰慢慢倾斜,最终自己歪了的身体也伸出树枝,戳身旁其他小树,最后成了和她们一样的歪脖子树。
还有一种是,摸着伤口上结出的痂,时刻提醒自己,要向阳而生,它们不停的将头往森林外探,慢慢长到那些歪脖子树无法企及的高度,最终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莫御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预赛,在九月底再次去杭州参加了复赛,最终成为全省推荐参加决赛的三个名额中的一个。
闵瑟看着莫御,或许就像苏敬郝说的那样,莫御做什么事情都会是做的最好的那一个,她觉得他好像要撇开他们所有人,去往另一个更高的地方了。他是被保护在温室里从小到大都周正的树,他最后一定会成为一颗参天大树。
想到这里闵瑟突然有些惶恐,会不会他们四个还有卜杰每天嘻嘻哈哈的日子要过去了...他们一起吃中午饭,一起在夜自习聊天,苏敬郝总是乐此不疲的跟他们每个人斗嘴。
闵瑟甩了甩头,懊恼自己在想什么呢...她不再想这些,她想努力的长大,长成跟莫御一样的参天大树,把那些歪脖子树甩的远远的。
她不知道,一切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