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chapter 21 ...
-
晚自习上,闵瑟从苏敬郝口中得知这周六莫御要赶去杭州,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要去杭州?”闵瑟喃喃的问。
“他都谋划好久了,你放心吧,莫阿姨会陪他一起。”苏敬郝眼皮都没抬的说。然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你觉得这个物理怪人参加这种竞赛会有问题吗?”
“可是...”闵瑟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苏敬郝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诶呀,别担心了!”苏歌喆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快看闵瑟,我准备学习织围巾,你觉得我有可能学会嘛?”苏歌喆指着正在看的织围巾的教学视频说。
“你的手机....”
苏歌喆迅速捂住了闵瑟的嘴。“小点声!我呢,可以有俩个手机或者多个手机。”她得意的说。
闵瑟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看了一眼她的屏幕语重心长的说:“我觉得很有可能!”
闵瑟转过头看着在看书的莫御说:“什么时候的飞机?”
莫御抬起头,目光澄净,“5号下午5点,和我妈妈一起,到那边吃个晚饭休息一下,第二天是竞赛时间。”他凝视着闵瑟,“嗯...这次只是预赛,如果通过的话,接下来是复赛,最后还有决赛。”
“什么时候想去参加这个比赛的呢?”闵瑟眼神闪烁地回应着莫御的凝视。
莫御的眼睛清澈明亮,轻易就让人恍了神,“很久了呢,一直以来,物理都对我有特别的吸引力。我想更多的了解这个领域,了解这个领域的人,了解我在这个领域的水平。”他说。
苏敬郝正在一旁盯着屏幕看周星驰的《喜剧之王》,听到莫御的话他怔了一下。
周星驰扮演的男主角一遍遍被否定又一次一次站起来,继续坚持自己喜欢的事,这种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坚持不懈的精神,让苏敬郝在茫然的同时非常感动。
“那...一路顺风...还有,考试顺利!”闵瑟微笑。
莫御回以微笑。
教室里的空调温度一定开的很低,有凉气从闵瑟脚底窜起,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莫御的笑那么温暖。
苏歌喆又拉了拉闵瑟的胳膊,“闵瑟你看你看,哪种编织手法出来的花色比较好看?”
这次闵瑟回过头,认真的审视着苏歌喆。
“看什么!?”苏歌喆双手抱胸。
闵瑟审问一般开口:“你大夏天的织什么围巾!你是没看到今天中午的太阳有多大吗?还是你被太阳晒坏了脑袋?”
苏歌喆双手比划着,“你看哦我现在开始学,现在是九月初,我学会得半个月吧,然后我再织,得俩个月吧,这就11月中旬了,冬天不就来了...”
闵瑟盘算一下,似恍然大悟的点头,“嗯...挺有道理的哈。”
苏歌喆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有道理吧。”
“你肯定有鬼...”闵瑟得出结论。
苏歌喆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
闵瑟决定不再深究。她托着腮想:杭州是什么样?坐飞机是什么感觉?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是什么规格的竞赛?
半响,闵瑟甩了甩脑袋,“赶快做题!”她自我激励着。
周五下午很早莫御就走了,苏敬郝本来想跟他一起走的,迫于下午还有一节班主任的课他留下了来,直到自习课才和苏歌喆一前一后离开了学校。
“都走了。”闵瑟喃喃的说。
窗外的太阳还留有余光,亮晃晃的光普照大地。闵瑟低下头奋笔疾书想尽快整理完生物笔记。
待闵瑟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学了,太阳也已经落了山。
闵瑟收拾完课桌,正准备一个人去吃饭,突然看到言巍孤身一人趴在教室的角落里。
班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王沁和她的几个外班朋友站在窗户旁聊天。
闵瑟往后排走去,只见言巍趴在桌上...眉头皱着,双颊通红,呼吸声粗重。闵瑟上前取掉他的鸭舌帽,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滚烫的温度让闵瑟心惊,他发烧了!
闵瑟立刻摇了摇言巍的肩膀,“言巍,醒醒...”
言巍艰难的睁开双眼,隐约看到了闵瑟的脸。
“你发烧了,需要马上去医务室!”闵瑟凑到他身旁说。一定是教室空调的温度太低了,闵瑟想。
“我没事...我趴一下就好了。”言巍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不行!马上跟我去医务室。”闵瑟斩钉截铁的说。
说着她便将言巍扶了起来,待他终于站稳有了一丝意识,她带着他走出了教室。
王沁看着闵瑟和言巍一同离开教室的背影,眼底升起怒火。
闵瑟带着言巍来到了一楼东侧的医务室。校医摸了摸言巍的额头,“诶呀,烧这么厉害,怎么现在才来,先量体温,马上输液。”说完将言巍扶到医务室里面躺下。
不一会儿,校医从言巍的胳膊下拿出温度剂,温度剂上的度数直逼40度。
校医马上开始配药,药配好后挂起,校医将注射器扎进了言巍的胳膊。整体动作一气呵成,确认无误后校医走出去看其他生病的学生了。
闵瑟将言巍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无数次感冒发烧让她涨了一些经验,她知道发烧不能捂着。
言巍皱着眉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了一样。
闵瑟四处打量着医务室,来来往往的学生小病小痛不断。她突然后悔没有带本书来看...
一瓶液快输完,闵瑟叫来校医换上另外一瓶,还有一瓶要输。换完输液瓶,闵瑟再坐下的时候,发现言巍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直直的看着她。
闵瑟微笑,“醒啦,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她问道。
言巍轻轻的点了下头。
“校医说你烧到40度,再晚点过来就要烧成傻瓜了!”闵瑟玩笑似的说道。
言巍扬了一下干涸的嘴角。
“我们俩个都还没有吃饭了,我去看看这个点食堂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闵瑟指了指输液瓶,“你要把这个看好了哦!”
言巍没有说话。
闵瑟眨了眨眼睛,“我很快回来。”
言巍看着微笑的她,勉强点了点头。
天还是半亮的,夏天的夜晚暖风四起,风妄图帮人们吹走一点燥热,实际于事无补。
食堂还有一些学生在吃晚饭,因为是周五下午,所以大都边吃边说说笑笑,闵瑟打包了一碗白粥,要了一些土豆丝。然后给自己买了一碗混沌也打包了。
言巍的目光自闵瑟离开就未离开过门框,直到终于看到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影。他看见她手里提的饭菜,于是用另一只手撑着坐了起来。
闵瑟见言巍要坐起来连忙上前帮他后背垫了一个枕头,然后打开床上的小桌板,将粥和土豆放了上去。
“你只能吃这个了...”闵瑟摆摆手说。将勺子放在了言巍的左手上,“开吃吧。”
言巍听话的点了点头。
闵瑟也伏在一旁的小桌上吃起了混沌,她有些饿了,吃的很投入。以至于没有看到言巍时不时的回头看她,见她吃的认真言巍便回过头满足的喝起了自己的粥。
吃完了闵瑟将垃圾扔到了医务室门口的垃圾桶,校医进来换了第三瓶输液瓶。
言巍执意要坐着输完最后一瓶,闵瑟只得顺了他的意。
“《飘》看完了吗?”闵瑟问。
“还有最后俩章。”言巍看着已经精神了一些。
“你怎么看待斯嘉丽?”闵瑟笑着问。
言巍眼睛转了一下说:“她很好,有勇气有手段同时也很有魅力。”
闵瑟挑了一下眉,“有手段是褒义的评价吗?据我所知,很多男性都不喜欢斯嘉丽,认为她周旋于好几个男人之间,把婚姻当做置换金钱的工具。”
言巍轻轻的笑了,“那是他们不懂。”说着他下意识的摸一下他的帽檐,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他看着闵瑟。
“新发型顺眼多了。”闵瑟笑着说,他额前的头发打的碎碎的,丝毫看不出之前锅盖头的踪影。
言巍摸了一下头发,“所以我的帽子呢。”
“可能落在教室了,也可能掉在来时的路上了...”闵瑟努了努嘴,“谁知道呢?”
言巍哑口无言。
“不戴帽子更亲切呢!”闵瑟说:“这样别人才能看到你的眼睛,通过你的眼神了解你的内心活动,才能走近你啊!”
言巍闭上了准备张开的嘴巴,没有说话。
最后一瓶滴完了,闵瑟唤来校医,拔掉了言巍的注射器。
言巍随即下床,穿好了鞋笔直的站了起来。校医摸了摸言巍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然后询问言巍是否还有其他症状,言巍摇了摇头。
“年轻就是好呀,回去多喝热水,今天晚上大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又活蹦乱跳了!”校医感慨道。
闵瑟和言巍走出医务室,“回去好好休息!”闵瑟叮嘱。
他们自东操场分别。
没有了帽子的覆盖,每一缕头发都暴露在空气里,言巍闭上眼睛,任风吹乱他的头发,自由的气息弥漫在他的四周。
宿舍进门处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已经九点半了,闵瑟加快了脚步上楼,要赶在熄灯前洗漱完毕。
回到宿舍她迅速换上睡衣来到水池旁。
吐出最后一口牙膏沫,闵瑟穿着拖鞋踩着小碎步往宿舍走去,平时热闹非凡的走廊此刻空空荡荡。
快走到宿舍门口时,熄灯的音乐提示声响起,瞬间所有宿舍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灯还依然亮着。
到达宿舍门口,闵瑟看到门缝里明亮的光芒有些疑惑...宿舍怎么还不熄灯,被巡逻老师发现是要扣分的。
她缓慢的推开门,王沁坐在她的书桌前,右手正打算正在翻她笔记本,见她推门进来,王沁收回了手。
王沁随即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她面前。她们的身高相差不多,互相直视着对方。
闵瑟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笔记本,“请问你想干嘛?”闵瑟尽量微笑保持礼貌。
王沁冷笑着用细长的眼睛斜视着闵瑟,“不干嘛,就过来确认一件事。”
“你要确认的事跟我的笔记本有什么关系吗?”闵瑟迎上那斜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流露出凶狠的眼神。
“你跟言巍很熟吗?”王沁问。
“嗯,所以呢?”闵瑟回答。
“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我怎么站在讲台上会突然被他撞了一下。”
“我不知道。”闵瑟说。
王沁双手自然下垂,往前一步,用不大但是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装什么!整个班的人哪个不觉得你装,成天一副清高的样子,等着别人都来求着跟你说话吗?”
闵瑟一怔,瞪大眼睛看着她。
“作为一个课代表,连个作业都发不好,张三的发给李四,装不认识给谁看啊!”
“...”
闵瑟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有些听不清楚王沁在说什么了...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那感觉像极了初三那个傍晚,吃了饭回到教室突然被人无端的质问。
她觉得四肢有些无力,茫然的扫视了一下宿舍的室友,她们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乡。
应该过了很久吧,有老师在叫:“410怎么还不熄灯,扣分了!”
王沁马上摸到开关将灯关了,这个过程重重的撞到了闵瑟的肩膀,她甩下一句:“下次记住,我才是班长。”说完大步走出了宿舍门。
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闵瑟在原地呆站着。她记得以前,她还在读一年级的时候,刚刚转校到新学校,一群同学握着她胖乎乎的小手问她叫什么名字;三年级的时候,班里一大半的女孩子都说自己最喜欢跟闵瑟做朋友;六年级的时候,班里投票制选班长,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叫着她的名字把票投给她。
她仍然以为所有人都是和小时候一样善意的,她习惯了跟所有人都交好。所以当有人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用身体撞她,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对此她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样的事情...父母和老师从未教过她。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洗漱用品放在架子上,低头的时候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委屈带来的心里的酸涩感让她的双手有些发抖,她胡乱抽了一把纸,跑过走廊来到了厕所。
她在没有人的厕所慢慢蹲下,双手环膝抱住了自己,肩膀抑制不住的上下抖动,在黑夜里压抑着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