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天天的日常》薏仁姜茶

10、凉亭

　　日向宁次被脚步声惊醒，下一秒，他翻身而起，下意识地打开了白眼了。
　　查克拉涌入眼球四周，筋脉凸起。

　　宁天天诧异地看着那双有些狰狞的眼睛，立即意识到自己是那个闯入者，赶紧摆摆手笑道：“别、别紧张，宁次同学，是我呀！”
　　丸子头、中式立领短打，这些鲜明的标签让他对他的这位同学难得有些印象。
　　宁次抱手扭头“哼”了一声，这副模样放在稚气未脱的脸上，让宁天天觉得可爱得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大大方方地爬上了宁次对面的椅子。

　　日向宁次不喜欢忍者学校。
　　软弱，吵闹，幼稚，无知。
　　他们自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日向宁次从小就接受忍者训练，体内活跃的查克拉在不知不觉间增强了体质、增强了五感，但那些细碎的声音总会不自觉地飘进他耳朵里——

　　“哇！不晓得有什么神气的！”
　　“装的吧？”
　　“日向分家嘛，伺候宗家的下人。”
　　“这样啊，我就说嘛，宗家的人才不会来忍校念书呢！”
　　“哎哎！你们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好恶心，他在偷听吗？”
　　……

　　种种闲言碎语，随着宁次渐渐展露出的强大而逐步加深，艳羡和向往最终都化为了嫉妒和敌视的中伤，这些话宁次只觉得好笑，仿佛一遍又一遍在昭示着这些人的无知。

　　天才总是早慧的。
　　在其他小孩还在把忍者当做游戏的时候，他已经体会过忍者的悲凉与无情了，而其他人还天真地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世界。

　　曾经他也有过天真无邪的童年。
　　从会走路开始，就接受父亲的指导。每一次跌倒，都有父亲温和鼓励的视线，每一次成功，都能看到父亲展露欣慰骄傲的笑容。父亲曾评价自己，你是一族中最有希望继承日向家的人。
　　最有希望，是因为他是家族中的“天才”。
　　而只有希望，是因为他出生于分家。

　　如同日向家族那样几乎比木叶隐村存活得还要久的大家族中，阴暗龌龊的事情就仿佛是深埋地下的满根错节的树根，轻易不得示人。这些人只知道日向宗家才拥有完美的日向血统、宗家才能展现出日向白眼的全部实力、宗家才有资格学习日向家的秘术，而分家……不过是一群能力不足只能伺候宗家的下人、保护宗家的护卫。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分家人额上的印记——连接着分家人的脑神经，可以任由宗家对分家进行审判的咒印。原本仅是一种在乱世中用于维护家族血脉传承的手段，和平年代依旧成为了保护宗家的铁律。

　　真是可笑，日向家未来家主的宗家大小姐生辰当日给他打上“笼中鸟”的印记，就像是要提醒他，这一辈子都只能是那个唯唯诺诺、软弱自卑女孩的笼中之鸟。
　　而咒印最让父亲痛心的地方，就是给原本360°视野的白眼加上了致命死角，有缺憾的白眼，注定宁次一生都无法将家族血脉的实力臻至完美，即便他是一个“天才”。

　　无法逃离的“守护者”身份的命运、无法精进超越宗家的宿命……从父亲代替宗家家主日向日足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学会了仇恨——如果出生到死亡，都无法反抗宗家，那么就要让世人看清楚，什么血脉、什么秘术，他们所谓的完美继承白眼的宗家，不过是木叶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宁次不愿留在没有父亲的分家，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父亲那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教授他了，在那个充斥着所谓日向家荣耀与未来的宅院中，他只能做宗家陪练的沙包，能学习的只有如何用生命去换取宗家的苟且，在一遍又一遍为家族奉献的口号中，忘记父亲的痛苦与不甘。
　　于是他被放逐了。

　　拒绝接受家族指导的分家人，就让他在忍校中认清现实。
　　弱小之人，不配拥有选择。

　　当人站在高山上时，才会发现脚下的蚂蚁有多么渺小，而碌碌的蚂蚁不会自知，自己只是他人脚下的一粒尘埃。
　　日向宁次的理智不屑于与蝼蚁为伍，可窸窸窣窣的蝼蚁让他情感上非常烦躁。

　　查克拉退去，日向宁次又恢复成了那个被同学孤立的骄傲小孩，面色有些不悦地坐回椅子，那双白得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似在抱怨。
　　面前这个孩子的不友好并没有让宁天天情绪上有任何波动，别扭的小孩总比熊孩子好，宁天天装作丝毫没感受到他不爽的样子，躺在长椅上。

　　“今天起太早啦，好困哦！我就睡这边，不会影响你的。”正欲入睡的宁天天担心自己一觉睡过头，又赶紧睁开眼，拜托道，“麻烦宁次同学上课的时候叫我一声哦。”便翻了个身会周公去了。

　　再醒来时，眼前是尤加利老师挑眉怒视的脸。

　　天天四下回望，并没有看到宁次。
　　这该死的小屁孩！肯定是没有叫醒她自己走了。
　　“居然这么小气吗！”天天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脸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回了神，尤加利揪着她的脸在耳边大声说道：“天天你实在是太松懈啦！”
　　午后的第一堂课是近身搏击，集合的队伍里少了天天，连和天天仿若连体婴的栀子都不知她去处。忍者学校的孩子，虽然调皮的人不少，但长期在忍者村耳濡目染，最起码的纪律是会遵守的，天天这个孩子向来又十分乖巧……

　　自己的学生在学校里失踪，尤加利生怕天天出了什么意外，结果……
　　“老师找了你好久！”结果你在这睡觉，“全班同学都在等你呢！”
　　尤加利抱着天天，几个纵身就从高楼上跃回训练场，没好气地将她赶回了队伍中。

　　宁天天自知有愧，低头灰溜溜地跑到栀子身边站定，顺带不忘抬起眼来瞅了眼那个害她被训的小气男生，擦肩而过的一瞬，宁天天看到他一直保持着紧绷表情的脸上仿佛裂开了一道缝，嘴角抬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恶作剧成功的自得意满。

　　“这小鬼……”
　　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照理说这个年纪优秀的小孩总是闪闪惹人爱的，可天天从和他做同学的这几个月来看，这个小孩总是一副“你们这些笨蛋别靠近我”的样子，一直以遥遥领先的姿态维持着“天才”的骄傲。
　　从不参与忍者游戏、不加入男生们作弄女生的行列、拒绝仰慕者的求教，也就宁天天这个成年人偶尔能看穿他刻意保持的姿态，小孩子们只觉得这个大家族的“天才”公子哥实在是太自大了！

　　其实还是挺好理解的，宁天天自己光应付一个栀子小朋友，有时都难免有些疲惫了，中科院少年班的学霸怎么可能会和一群还在玩扔泥巴的熊孩子有共同语言？

　　不过，天天认为这当中可能还有一些原因来自于尤加利老师。

　　藤野尤加利信奉“现在不流泪将来就流血”的信条，一旦开始上课，就化身“微笑的魔鬼”，不把学生的精力榨干就决不罢休。
　　她还总会在学生们全都累得东倒西歪瘫在地上的时候，将日向宁次推出来：“你们这样可是不行的哦，这次又只有日向宁次同学坚持到最后呢！”

　　宁天天知道，尤加利只是单纯地希望用宁次这个好榜样，激发学生们你追我赶的热情。
　　一开始还有好几个小孩叫嚣着“等着吧”“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你的”，很快，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大家就意识到自己的和宁次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哪里还提得起劲说什么“追赶”“超越”。
　　再加上宁次总会在轻松击败对手后留下一句“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的”，可能在宁次看来不过是平静地阐述了一个客观事实，但那放在倒地不起的失败者眼中，就是彻头彻尾的嘲讽啊！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就只有一个笨蛋还依旧那么捧尤加利老师的场——
　　“哦——宁次能够做到，那么我也可以！”
　　宁天天看向前方力竭倒地的李洛克，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包在圆圆的眼睛里，依然努力支撑着试图站起来。

　　“小李同学很有气势嘛！大家看到了吗？忍者，就是要有这样的决心！”
　　尤加利非常满意，坚持不懈的小李在她看来，也是榜样的另一种形式。

　　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的栀子，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对天天吐槽：“真是的，他简直傻得让人看不下去了？”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李洛克同学。

　　“眉毛粗的人，神经也很粗啊！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前田栀子！不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同学哦！”
　　栀子立马捂着嘴巴噤声。
　　尤加利不希望同学之间有嫌隙，说什么都不要紧，但只要是涉及同窗的小话被尤加利听到，她就会立刻制止。

　　“哎，善良的年轻老师。”宁天天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样直接的做法可以当场维护那个被攻击的孩子，渐渐的，小孩子们学会了不再当着尤加利的面表达出愤懑，背地里却会变本加厉。
　　日向宁次也好，李洛克也罢，与众不同就会成为出头鸟，真是畸形又狭隘的校园文化。

　　尤加利站在老师的位置，难免会有无法全面顾及的地方，但她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想要将校园暴力扼杀掉。
　　而栀子也并不是想说李洛克是真正的笨蛋，她想表达的不过是小李同学对自身处境还一无所知的无奈。
　　真希望尤加利能快点意识到这一点。
　　宁天天看向那个阳光下充满干劲与活力、神采飞扬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