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酷——然后怎样》澪拾

57、最终章. 然后

　　门，挡住了离去的人，同一时刻，床上的睁开眼。
　　他一直都醒着。
　　对习惯失眠的他来说，那些剂量根本不算什么。
　　手指抚过被褥依稀留下的温度。
　　没有什么是必须得到的。。。
　　想起这句话，他忍不住笑。
　　掀开窗帘一角，楼下拖着行李步履不稳的背影跨过了街道，拦下一辆车。
　　他会去哪？
　　法国，还是枯枯戮山？
　　去哪儿都好，已经跟他无关了。
　　窗边，留有半瓶ABSOULT，浓醇的酒香叫人迷恋，尤其是此刻。
　　抱着它来到书房。
　　快速在液晶面板上按下几个数字。
　　五声之后才被接起。
　　算起来，那边应该还是凌晨。
　　“是我，玛奇。”
　　“帮我通知库哔，跟着小酷，确保他平安。”
　　“恩，他走了。”
　　“我暂时不回公司，有什么事，你和派克诺坦决定。”
　　“我很好。”
　　“只是。。。有点累了。”
　　“给我几天时间。”
　　“需要的话，我会再打给你。”
　　“拜。”
　　一年之期，还剩下不到二十天。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最终期限的到来，却万没有料到这样仓促的结尾。
　　他们原可以笑着道别，那样还可以骗自己，下一次见面的可能。
　　“他长大了。知道会威胁人了。”
　　那是昨天电话里伊尔迷说的话。
　　“你其实早就猜到了吧。否则按你的风格，不会留下那么多蹩脚的破绽。”
　　“那一枪，飞坦射得真准。”
　　“连旅团成员都被蒙在骨里。”
　　“离你最近的也分不清真假，还有什么是你隐瞒不了。”
　　“放任小酷来找我，借我的口说出真相。”
　　“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结果呢，输了还是赢了。”
　　“你不知道他有多怕你，库洛洛，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不然谁会愿意呆在你身边。”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年？谁规定的一定要遵守。”
　　“奇牙都已经安全了。”
　　“你该庆幸，在看透了你所有本质后，他还能坚持被骗的。”
　　叭！
　　酒瓶撞上墙壁，摔得粉碎。
　　液体飞散在房间四处。
　　他机关算尽。
　　却最终，又一次，将那个人推远。
　　他是个失败者。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那天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中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每日每夜，坐在阳台外看日出日落。
　　他感觉自己是空的。
　　除了酒。
　　甚至不觉得饿。
　　唯一记得的，就是时间。
　　很可笑。
　　什么都不记得。
　　他却清楚记得过了几天。
　　离一年，还有几天。
　　小提琴，没再挂上墙壁。
　　并排躺在酒瓶旁。
　　仿佛，时间也停留在那一天。
　　玛奇的到来在意料之中。
　　消失十天已是他们的极限。
　　她姣好的眉毛自进门开始就未有一刻松懈。
　　“你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摸摸脸。
　　不看也知道，肯定是一副邋遢模样。
　　“怎么有空来？”
　　“没看今早的国际新闻吗？坎斯通先生的遗体被发现于伦敦某酒吧外，初步判定为酒精过量导致的心脏病突发。”
　　“西索干的？”
　　“恩。这是最后一个。加上两个月前的伊科诺夫，十老头已经名存实亡。”
　　“桀诺那老头子该开香槟庆祝了。”
　　“伊尔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手？”
　　他从烟盒中叼出一根，点燃。
　　慢条斯理吸一口，吐出。
　　不说差点忘了，当初合作还有另一个原因。黑吃黑，是渗透其他国家最快的一条捷径。
　　“让信长和芬克斯去。你安排一下。”
　　“。。。”
　　“怎么？”
　　“你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期待。”
　　“呵。”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派克诺坦和侠客稍一疏忽，你真的会死在伊科诺夫手下。”
　　“。。。”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没有铲除十老头，兴许有一天，被吞并的会是我们。”
　　“。。。”
　　“他回枯枯戮山了。”
　　“恩。”
　　“值得吗？”
　　他抬头望了玛奇一眼。
　　对方百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难得有了起伏。
　　很有趣。
　　“6年前，你问过我值得吗。
　　我回答‘当然’，那个时候我以他换得权势，我以为值得。今天你又问同样的问题。。。”
　　他扬起手深吸了一口烟。
　　“当然。”
　　“输得彻底总好过什么都没做。”
　　“你真的放弃了？”
　　“I don’t know。”
　　那称之为笑的表情，比哭更难看。
　　“库哔问我，要不要干脆抓回来，消去记忆，然后一辈子困在身边。你知不知道，那瞬间，我竟然犹豫了。”
　　“玛奇，最痛的不是不爱，是他一边说着爱，一边告诉你永不再见。”
　　“我做错了什么？”
　　“还是从未做对过。”
　　“到底要怎样才能挽回，不如你告诉我。”
　　他的慌乱写在脸上，捧着头，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那是玛奇从没见过的状态。
　　以往即便是被逼至绝境，他也总是笑着的。
　　笑着。
　　因为他说这世界不需要弱者。
　　他说没有可以击垮他的东西。
　　原来不是。
　　坚毅如他，也终抵不过感情二字。
　　它曾让一个高傲的人差点失去了一条腿。
　　今天同样的，让另一个自负的人颓废度日。
　　叹了口气，她慢慢退出房间，还男人一室黑暗轻舔伤口。
　　下次再见时，他又会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库洛洛。
　　所以现在，只有现在，让他做真正的自己。
　　外面的车已等候多时。
　　坐上去告诉司机去机场，而她，则掏出手机。
　　“喂，西索，是我，能不能帮个忙。”
　　“我想见奇牙。”

　　有人说，这世上唯一不能复制的就是时间。
　　一点也没错。
　　最后天的来临如往常一般普通。
　　不管今天的太阳如何灿烂。
　　过去的永远无法重来。
　　他为自己做了一桌的佳肴。
　　美酒、烛光。
　　却再也等不到它的客人。
　　酒瓶下压着一张纸条，嘱咐明天回来复工的卢卡，把这里打扫干净。
　　然后，封存。
　　这不是他的家，他一直住在公司。
　　七楼那半边的办公室里。
　　他也不需要家。
　　因为那只会凸显他的冷清。
　　这里，是他买的。
　　为了这一年。
　　为了那个人。
　　为此，他飞了无数城市，看了无数房子。
　　最终选择这里。
　　也只够存储短暂的回忆。
　　周围很静，很静。
　　他坐在客厅，听风吹过。
　　直到，其中夹杂了一个异样的响声。
　　很轻，像是脚步。
　　虽然隔着遥远，他还是听见了。
　　回过头。
　　黑夜里，一个影子慢慢走近。
　　沐浴在灯光下，眉眼清冷，宛如幻象。
　　手里提着背包，像是路过于此。
　　“你看不上去不怎么开心。”
　　他说。
　　“因为不确定你带来的是不是好消息。”
　　对方故作沉思了一会儿：“算是吧。”
　　“算。。。”
　　库洛洛试着去定义他的回答。
　　想是，又不敢确定。
　　直到看见对方笑了，露出上颚一排洁白的牙齿。
　　才终于可以相信。
　　随之，震惊。
　　“为什么？”他问。
　　“奇牙说，他没办法赢过一个疯子。他说，孤独的人容易走极端，特别还是那些心灵本就黑暗的。他说，为了不殃及无辜也好，成全他人也好，至少，保留那个人最后的一点信念。”
　　“那么你呢？”
　　“我？”
　　“你为什么在这？”
　　“谁知道，也许是这里离枯枯戮山近吧。”
　　“呵，呵呵。。。哈哈。。。”
　　笑声回荡整个房间。
　　“奇牙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那个人再背叛一次，他。。。”
　　接下的话消失在怀抱里。
　　男人走过去将他紧紧扣在胸口。
　　“谢谢你回来。”
　　“太好了。”
　　他靠在颈窝说道。
　　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滴在脸上。
　　意识到那是什么，酷拉皮卡向后退想要离开怀抱，却被抱得更紧。
　　那仿佛要揉进身体里的力量。
　　于是放弃了。
　　伸出手回抱住男人，把头深埋进他的怀里。
　　那是很多年前，他很喜欢做的一个动作。
　　今天，再次的，回到了原点。
　　我曾经很爱你。
　　我以为时间带走了一切。
　　却原来，没有带走感情。
　　那些我曾经受过的，今天你代为受过。
　　库洛洛，你错了，即便伤害相当，也回不到过去。
　　但可以重新开始。
　　你所做的，无论对错，都过去了。
　　我该恨你的。
　　可离开后，发现想起的全都是曾经的甜蜜。
　　你赢了。
　　如你所说，不惜一切代价。
　　你赢了。
　　我没有在赌。
　　我只是，想要再相信你一次。
　　所以，请你，别再让我失望。

　　我们最初相遇，经历了岁月，然后分别。
　　经年重逢，我以为早已陌路，却最终没有。
　　库洛洛。。。
　　这一次，我是不是可以期待永远。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