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酷——然后怎样》澪拾

47、十七. 出发

　　车，没有驶向库洛洛的住所，没有驶向报社，甚至是没有停留，直奔机场。
　　飞往意大利的航班，四十分钟后起飞。
　　他原以为，至少还要几天时间准备。
　　“你不在，这里怎么办。”
　　“玛奇会负责交接给斯蒂夫。”
　　“那报社呢？”
　　“自然也属于财产里面。”
　　男人一直微笑着：
　　“你是不是想问LISA？放心，她不知道奇牙的身份。”
　　“斯蒂夫是她带回来的？”
　　“不，LISA出发前，斯蒂夫已经离开了西雅图。他们没有碰见，以后也不会有机会。LISA已经从报社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
　　“为了正式继承波顿的产业。当然，都是正当的那部分。”
　　“是你帮她得到的。”
　　“嗯？”
　　“不然，政府会很乐意接手那笔可观的资产，轮不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人，她甚至没有一份像样的血液鉴定书。”
　　“呵呵。”
　　“是因为她跟从前的你很像？”
　　“算吧。”
　　“谢谢你。”
　　“为了什么？”
　　“没有告诉LISA，奇牙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你知道我做这些的原因，既然你人已经在了，就不需要道谢。”
　　这是他第二次，听库洛洛这么描述自己。
　　仿佛每件事都带有目的性。
　　不断提起交易也像是在划清彼此的关联。
　　告诉他，一切只是天枰两端的砝码。
　　难道比起感激，他更希望自己讨厌他。
　　“想什么？”
　　“想。。。”他抬头望远处柜台正在为他们办理登机手续的玛奇，以及陪在旁聊天的富兰克林，
　　“你很幸运，有那么多朋友。”
　　如果他们一开始不是恋人，而是朋友，是不是今天，他也可以成为像玛奇一样的存在。
　　库洛洛仍是笑着的，没有附和。
　　这时，响起了手机音。
　　男人接起应了几句，把电话递给他。
　　“找我的？”
　　“是LISA。”
　　LISA？她怎么知道自己跟库洛洛在一起？
　　“怎么走也不说一声。”
　　话筒里的声音略带责备，让他一时语塞。
　　“社长说你跟库洛洛去意大利一年实习交流，我还以为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哦。。。”
　　所以，这是对外的版本。
　　他瞄了眼库洛洛，“也是临时决定的。”
　　“奇牙呢，也一起去？”
　　“不，他不去。”
　　“为什么？”
　　“有点事。。。对了，恭喜你，接手了你父亲的财产。”
　　“库洛洛告诉你的？呵呵，最近一直在忙这个，还想着结束了再跟你说，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派去那么远的地方。不然，我一定挖你过来帮我。”
　　“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欢迎的话。”
　　“欢迎，是你，我随时都欢迎。”
　　她略一停顿，“好好照顾自己，小酷，需要什么告诉我。”
　　突转的语调听来有些不自然。
　　也许，她知道的比想象更多。
　　又怎样。
　　“好。”
　　“库洛洛还在吗？”
　　“你等下。”
　　后面的对话，男人都只是‘嗯’着。
　　不一会便断了电话。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问了，大概也会被敷衍带过吧。
　　玛奇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带来两人的机票。
　　“一路顺风。”
　　对着两个人说，看，却是只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讯息不难读懂。
　　酷拉皮卡想起上次聊天最后，玛奇说的话‘离得近，你会发现不是’。
　　他弯弯嘴角回以礼貌的笑。
　　这次，应该够近了。
　　“进去吧。”
　　男人搭在他肩上向前推了推，很快又放下。
　　那种尽量避免肢体碰触的方式，从刚才就感受到了。
　　穿过长长的甬道，再回首时，城市在脚底渐离渐远。
　　旁边的人歪着脑袋，已然入眠，这才发现，他眉宇之间浓浓的倦色。
　　男人喜欢赌。
　　以前，用哥斯拉家族的支持赌船王的遗产。
　　如今，则以权力赌他的执着。
　　酷拉皮卡分不清男人究竟执着的是自己，还是不甘。
　　他只知道，这场赌局注定是失败的。

　　飞机两小时后开始下降。
　　一直以为以库洛洛的身价，居所会建在时尚之都米兰，或者工业之都都灵，即便是罗马、那不勒斯也能够理解。
　　没想到却落在巴勒莫。
　　这个被无数诗人文豪称颂的美丽城市，同样也是意大利版图中，一个并不盛名的城市。
　　接他们的是穿着职业的女人和戴大框眼睛，稍显年轻的女孩。
　　库洛洛吩咐小滴带自己回家后随派克诺坦离开。
　　“我回公司一次。”临走还不忘向他解释。
　　小滴变化不大，依旧乖巧的模样。载着他，穿梭在陌生的城市。
　　他打开窗享受这里温暖的气候。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她们仍是称库洛洛为‘团长’，如同多年前那样。
　　代表了尊敬，更是一种信赖。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们，始终追随。
　　还是说，只有他见识到了，那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残忍。
　　跟小滴都是不擅交谈的人，一路安静的开至终点。
　　那是背靠海边一栋不太齐眼的建筑。
　　瓦砾色，混在树林后，离开居住区有些距离的地方。
　　为他们开门的老人自称卢卡，是这里的管家。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暗色为主的装饰色调，普通的家饰，处处透着简单。
　　卢卡用颇为生硬的英语为他介绍房间各处。
　　以及，他的房间在三楼，独立开一层。
　　都已打扫过。
　　“这里的治安很好，屋子外面围有电缆，晚上会自动开启，所以您可放心休息。”
　　交代完一切，老人留下钥匙，与小滴一起离开。
　　才知道原来他每天只来一次，替库洛洛照看房子。
　　而他，俨然成了新主人。

　　库洛洛当天没有回来。
　　直到第三天才出现。
　　那时，他已完全适应了新家。
　　卢卡基本中午时分过来，打扫房间，以及准备两人的伙食。
　　生活如他预料的一样。
　　毫无约束，甚至称得上无聊。
　　库洛洛很忙，天天早出晚归，即便偶尔在家也是电话不断。
　　刚到几天，他总是背着相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
　　作为港口城市，巴勒莫并不大，人们的作息也很宽裕，时常在广场上看见写生、谈天的人群。
　　而他，也重拾起画笔。或是捧一张地图，用双眼记录下那些只在照片上见过的文化遗址。
　　当最初的新鲜慢慢沉淀为熟悉，他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时间该做些什么。
　　一年，说来也许转眼，真正过又是另一回事。
　　库洛洛也渐渐趋于正轨，夜晚时常能听见楼下的走动声。
　　有时，甚至会一整天在家。
　　他从不限制酷拉皮卡的自由，更不问他去了哪里。明明同一屋檐下，两人却很少交流。
　　唯一的相处只有早餐时间。
　　在酷拉皮卡几乎逛腻了巴勒莫的第二天，库洛洛突然问他：“要不要来公司？”
　　边嚼着吐司，看似随意的。
　　“做什么？”
　　“设计、美编、或者拍照，都可以。”
　　他心念一动。
　　“都可以？”
　　“嗯。”
　　“有工资拿吗？”
　　“那要看你的工作表现。”
　　“没有人会因为我失业吧？”
　　“没有。而且，如果你的上司认为你能力不够，一样会炒了你。”
　　“好啊。”
　　“那明天报道。”男人放下刀叉，开始修整他的扣子，边扣边起身，这个时间，是他去公司的时间。
　　“还有，”将踏出门时，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记得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