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山》这喵谁家的

16、第 16 章

　　“师父，你这是整的哪一出？”郁清山上，凌云子和郁恕老实的坐在那，郁明和郁霖一人负责一个，正在给蔫巴巴的师徒两人上药。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三个……”凌云子闷声道：“你们第一次下山，为师能放心么……”
　　“所以你就偷摸摸的一路跟着？”郁霖觉得有点好笑，“师父，你大可以和我们一起啊。”
　　“你们不小了，总有一天要靠自己。为师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让你们早日磨炼一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凌云子说着，又想起了几个徒弟这次除魔的表现，忍不住点评道：“这次除魔，大家表现得都不错；就是处事上还需要磨炼一番，尤其是阿恕，怎么几天功夫就和赵公子弄的和仇人一样？哎，人呐，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阿恕，以后不要总逞那一时的口舌之快。”
　　郁恕不服：“他自己招人嫌，还不让我说几句？”
　　郁明劝道：“阿恕，你也别太刻薄了。算起来，他的随从不是还在关键时刻丢出石子帮了你一次吗？”
　　“咳咳，阿明，那个石子其实是为师丢的……”凌云子悠悠地说。
　　“……”其实想想也是，当时的情况，最危险的人是郁恕，赵云锡的人并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刻出手。可是，一想到前不久刚刚把这种处处被保护的行为唾弃一遍，结果就发现保护者和被保护者变成了师父和自己，郁恕不由觉得脸疼……
　　正值初秋时节，郁清山的天气变得凉爽，遍山葱郁中开始出现斑驳的黄色。师徒四人连日奔波，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白昼开始变短，这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几人好好吃了一顿，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郁恕也早早的躺在了床上，他开着窗户，躺着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一片星空。今天的天气不错，很晴，没有什么云，每一颗星星都看着格外的亮，窗外，几只秋蝉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一连折腾了好几天，又和赵云锡狠狠干了一架，郁恕感觉身体疲惫极了，他打了个哈欠，伴着一窗星光和二三蝉鸣，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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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睡梦中，郁恕隐约感到周身环绕着一股寒意。到底是到了秋天，郁恕心里想着，打算起身关上窗户。可是，他尝试了几次，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甚至都睁不开眼睛……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是梦魇。刚来郁清山的时候他几乎夜夜如此，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好久没有被魇住了，怎地今晚突然就又来了？梦魇中的郁恕迷迷糊糊的，神志并不是很清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在水中，浮浮沉沉的总也不能落地；眼睛是睁不开的，又或者睁开了，却只看到了黑暗？他不是很确定。突然，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又听到，远处有黄鹂在婉转啼鸣，耳边，有人在轻声的说话，是一对男女。恍惚中，梦魇中的郁恕以为自己只是个孩童，是父亲和娘亲么？郁恕对这种轻柔的触摸十分依恋，那手指那么柔软，一定是娘亲吧……可是，她的声音为什么越来越远？她要离开了吗？她要去哪里？不要离开啊，郁恕焦急起来，他想发出声音，可是喉咙紧的不行，甚至连哼都哼不出来，声音越来越远的，仿佛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郁恕着急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撑开了眼皮，却发现，自己侧正躺在地上，卧在一个柔软的怀里。眼前挡着一只手，透过指缝，他看见了一把黑色的勾云纹短刀，还看见了满地殷红的血色……是谁……郁恕浑身颤抖，眼睛通红……他拼命想拿开眼前的手，想看看这个拿着刀的人究竟是谁，可是他的双手只是不停的觳觫着，使不上一点点的力气……
　　画面渐渐暗下去，梦境变得更加混乱不堪没有逻辑。一会儿，他梦见自己在和乞儿抢吃的。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穿得珠光宝气的，是个和赵云锡一般的少爷。他又梦见自己还身在刘宅，他看到夏芸儿病容憔悴，流着泪，抱着她的孩子绝望的等待死亡，可是再看去，夏芸儿的脸竟变成了伊儿的……最后，他梦见他半跪在李素琴身边，拿出银针助她离去，可是竟然迟迟无法成功……明明银针已经尽数没入颅内，可李素琴依旧心跳清晰……怎么回事？他别无他法，只好另拿出一根银针，从另一处大穴刺了进去，可是为什么心跳还不停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阿恕……”
　　你为什么还不离去……你可是还想活着……
　　“阿恕！”
　　郁恕猛地睁看眼，反应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郁清山。天色已经大亮，郁恕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郁明站在自己的床边，有点担忧的问：“没事吧？师父见你还没起，让我过来看看。”
　　“没事，明师兄……”
　　“那就好，快点起来吧。”郁明笑道：“门口的梨树结果子了，我做了冰糖雪梨羹，都在等你一起吃呢。”郁恕应了一声，便起身收拾起来。
　　整整一晚的噩梦让郁恕没什么精神，脸色都是黄黄的。他能瞒得住郁明，却瞒不住凌云子。
　　“阿恕，昨晚没睡好？”早餐后，凌云子将郁恕叫到房间问道。
　　郁恕没有反驳，点头应道：“嗯……”
　　凌云子又问：“被魇住了？”
　　郁恕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问道：“师父，还有没有除魔委托……我想……”
　　“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凌云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是你们早晚都会面对的事情，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自己能力有限。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世上存在比妖邪更难对付得事……”
　　郁恕想了想，还是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师父，我想去。”
　　凌云子见此，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一片枫树叶，交到郁恕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