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告诉我，喜欢我》羊呀羊呀羊

36、我们叶哥老双标了

　　高三就连晚自习的作息时间也是与其他年级不一样的，总体上延长了一个小时，其中调整出了一个30分钟的大课间。

　　这天晚自习，开完会的班主任吴琼华老师一看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大课间，便想着去班里瞧瞧，在门口看着座位上听见下课铃声依然不为所动疯狂刷题的学生，好似都跟椅子长在了一起，她叹了口气。

　　有几人注意到了这动静，停下笔抬头，茫然无措地看她。

　　面对着学生们天真的眼神，她无奈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道：“大家都以为这半个小时是用来刷题的吗？”

　　这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她，一个个的满脸写着“那不然还能用来干嘛”。

　　吴老师被瞅得直想笑：“是特地留出来给你们活动、放松的，去操场上跑跑步，在校园里走一走，别老是一直坐着都不见动一下。”

　　“对了，月底又到艺术节了喔，老规矩，每个班都要出节目，莫赨记得安排一下。”交代完以后她便挥挥手，“好了都出去吧，出去走走，换换脑子。”说着就出了教室。

　　莫赨登时头疼欲裂。

　　众所周知二班是个艺术洼地，从连个文艺委员都没有这点便能窥知一二。

　　倒也不能说不会吧，就是会一点，那也远远谈不上艺术...

　　连组个合唱都够呛。

　　去年在莫赨和叶甘棠的鼓捣下才好不容易凑出个诗朗诵，杨晨晙和杨晨晖用半生不熟的二胡和长笛伴奏，就这都用尽了他们两兄弟的洪荒之力。

　　莫赨默默地看向他们：不如……

　　而双胞胎兄弟也恰好齐刷刷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秒懂了什么，逃似的出了教室。

　　独奏，那是万万不可的，告辞。

　　莫赨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了去年号称自己会吹唢呐的傅修能一个选项。
　　当初他天真地相信了，那可是江湖人称能从满月吹到头七的乐器流氓啊，出这么一个节目得多有排面，他兴奋地搓手，然后在听完一曲以后当场沉默。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差点被送走。

　　呵，就这，还不如去大街上借个喇叭搁舞台上放“高价回收旧手机，坏手机，旧电脑，旧电视电冰箱...”体面。

　　比叶甘棠唱歌还没谱也敢说自己会！！！

　　好好的一个班怎么就没人能有点靠谱的才艺！

　　他决定今天还是先放过自己。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草稿本上计算着什么的叶甘棠，他往外走着，心想，什么艺术节，和女朋友一起散个步它不香吗？

　　毕竟女朋友人美，跳舞又好看，真好看，妈的，家属上台行不行？！

　　当然不行。

　　思及此，悲从中来。

　　教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出门，许芃芃和傅修能结伴问叶甘棠去不去操场。

　　“忙着呢，没空，你们去吧。”叶甘棠头也不抬。

　　“行。”两人应了一声便也出门了。

　　郁博衍拎着两杯咖啡进门时，教室已然空荡荡。

　　“人呢？”他问叶甘棠。

　　叶甘棠这才抬头：“都出去了，刚吴老师说这个课间是用来活动的。”

　　“都去操场了吗？”郁博衍在走廊时倒是看见了几人往操场方向走，“你怎么不去？”

　　“你去么？”叶甘棠放下笔问。

　　郁博衍在他面前放了杯咖啡：“如果你想去的话。”

　　俩人的对话像套娃一样，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那去吧。”叶甘棠扭了扭脖子，“怎么给我也带了一杯？”他平时都喝茶。

　　“新出的，口感还不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叶甘棠啜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眯起眼睛笑：“是还不错。”

　　“走吧。”

　　操场上没开大灯，只路边零星几盏灯照着，索性今晚月色很亮，不影响。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许芃芃和傅修能已经跑了一圈，正巧碰到。

　　“嘿！叶哥！你不是说你忙呢吗？”许芃芃冲他们招手。

　　叶甘棠理所当然道：“忙完了啊。”

　　“忙什么？”又是郁博衍听不懂的领域。

　　“没什么啊。”叶甘棠一脸无辜。

　　陆哲诚拉着陈曼路的手碰巧也走了过来：“我们叶哥老双标了。”

　　“叶哥双标一直可以的！”陈曼路瞅瞅郁博衍。

　　许芃芃和傅修能没太懂双标在哪，打了个招呼便又跑了。

　　叶甘棠的视线在他俩牵着的手上游移：“这一唱一和的，有对象了不起咯！”

　　“对啊对啊，有对象是真的好了不起。”陆哲成拉着陈曼路的手一甩一甩地就往前走，语调很是欢快。

　　多少带点挑衅的意思。

　　“他想干嘛？”叶甘棠淡淡一怒。

　　郁博衍猜测：“大概想炫耀一下他有女朋友？”

　　叶甘棠：……
　　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气急败坏。

　　跑步的人倒也不多，大多数人都在散步闲聊。

　　叶甘棠和郁博衍迈开长腿就往前走。

　　倒也没走多久，又遇上了勾着手指优哉游哉说小话的莫赨和耿炜彤。

　　好家伙。

　　又是一对好了不起的情侣！

　　叶甘棠歪头看看旁边的郁博衍，张了张嘴，没说话。

　　只是越发加快的步伐看上去不像是散步，像讨债。

　　越想越气。

　　酸了。

　　他酸了。

　　于是他风风火火地暴走，就还挺突然，郁博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了跟上他，索性慢跑了起来。

　　叶甘棠也赌气般跑了起来。

　　……还比着赛似的越跑越快。

　　大热天的，转眼就是一身汗。

　　体感就不太舒服，叶甘棠停下来：“你没事跑那么快干嘛？”

　　明明是他自己越跑越快的。

　　但郁博衍当然不会傻到甩这个锅：“我的。”

　　“歇会儿歇会儿……要不回教室吧。”叶甘棠用手给自己扇着风。

　　“不如去那坐会儿？”郁博衍指着操场中央稀稀拉拉倒也坐了不少人的人造草坪，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回教室容易感冒。”

　　“也行。挺久没有这样在操场上呆着了，以前和老黑他们几个倒是经常翘课出来。”叶甘棠絮叨着，径直找了块没什么人的草皮，一屁股坐下，双手撑着地面向后一仰，他一笑，“偶尔来操场上这么待会，也挺好。”

　　至于身边陪着的人从五大三粗的老黑一行人骤然变成了才貌双全的校草，那就更好了。

　　“今晚的月色…”郁博衍也盘腿坐下，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无意义地笑了一声，“月光就还挺亮的。”

　　语气就还挺自然的。

　　叶甘棠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半晌才道：“嗯……天气也好。”

　　如果三十八九度直热得人失智也算好的话，那就没什么不好的天气了，但叶甘棠不管，有风就是好天气，因为，风很温柔。

　　听起来还挺莫名其妙的对话，又诡异地和谐。

　　两人各怀心思，默契地谁都没再出声。

　　阵阵微风送来凉爽。

　　叶甘棠换了个坐姿，率先打破宁静：“我记得你会弹钢琴对吧。”

　　“会一点。”郁博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经过上次的球赛，叶甘棠已经不再相信学霸嘴里的“会一点”了：“不如...你去报名艺术节吧？”

　　去拿外卖了的郁博衍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艺术节？”

　　“喔，忘了跟你说，我们学校的艺术节在这个月月底，每个班都要出节目的。”叶甘棠给他解释，“我觉得你可以来个钢琴独奏么，考虑一下？”

　　“你想听？”郁博衍倒也没什么需要多考虑的。

　　“嗯！”叶甘棠连连点头。

　　但其实跟他想不想听也没多大没关系，单纯想听的话，郁博衍家里不就有现成的钢琴么。
　　他只是想让郁博衍多参加些集体活动罢了，虽然郁博衍厨艺是很好没错，但叶甘棠总觉得他整个人都少点烟火气。
　　仿佛和其他人之间都隔了点什么。
　　又或者说叶甘棠其实还是害怕郁博衍再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吧。
　　总之就是想让他和这个世界产生更多更多的联系。
　　可惜自己五音不全还没什么才艺，没法一起。
　　突然感觉自己真是，一无是处啊。
　　叶甘棠发誓他生平从未如此痛恨一无是处这个词。

　　“好。”郁博衍没再多说什么，答应下来。

　　“你真答应了？”快到叶甘棠不敢相信，“都不需要多考虑一下的么？”

　　郁博衍反问：“你希望我犹豫？”

　　“没有没有。”叶甘棠摆手，开玩笑，怎么可能，“那我帮你跟莫赨报名了？”

　　“嗯。”郁博衍站起来。

　　操场上的人都在往回走。

　　郁博衍向还坐在地上的叶甘棠伸出手：“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叶甘棠看了眼，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借郁博衍的力站了起来。

　　明明是干燥温暖的手，却灼心得很。

　　到教室以后叶甘棠用笔戳了戳已经坐好的莫赨，虽然有女朋友的他这会在叶甘棠眼里多少还是有点碍眼。

　　但正事要紧。

　　莫赨回过头来瞅他。

　　“艺术节，给郁博衍报个钢琴独奏。”叶甘棠长话短说，一副“你打算怎么谢我”的样子。

　　“真的假的。”莫赨双眼瞬间一亮，仿佛看见了冉冉升起的希望，“你听过他弹琴？”

　　“没有，已经很久没弹了。”郁博衍回答。

　　没人听过啊，莫赨又瞬间把激动合理地往回收了收，毕竟看似很靠谱的傅修能也曾拍着胸脯说自己会吹唢呐……

　　但他也不会那么蠢地表现出来，试探着问：“很久没弹？那会不会手生？要不去琴房试试？”

　　“去什么琴房？用他家的钢琴弹不行？”叶甘棠觉得他莫名其妙。

　　“……行。”莫赨还真不知道郁博衍家有钢琴……确切地说，除了书房，郁博衍家其他房间他都没进过，当然比不得叶甘棠熟门熟路。

　　在听完一曲以后莫赨再一次当场沉默。

　　他妈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原来是真的会有这么大！

　　天知道郁博衍进门前说“太久不练的确会有影响”的时候他已经都做好失望的准备了。

　　然后一开门就被华丽的三角钢琴给震了一下，郁博衍开始弹奏以后他又被震了一下。

　　莫赨叶甘棠虽然没多内行，但跟着爸妈大大小小的音乐会也去了不少，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一曲终了，莫赨战战巍巍问：“你不收门票吧？”

　　叶甘棠骄傲脸。

　　“这吹过了。”郁博衍失笑。

　　莫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你怎么会想报这个。”毕竟郁博衍怎么看都不像热衷这种事的人。

　　“他想听。”郁博衍淡淡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直接。

　　莫赨：“……牛逼。”

　　叶甘棠兀自得意洋洋：“你这不得好好谢谢我？”大小也算解决了一桩大事。

　　“真是……谢谢啊。”莫赨拍他的肩膀，满眼都是看傻逼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