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叶随夕

17、第 17 章

　　夏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安新宇和众人闭了嘴。陆辰做贼心虚似的，往下低了低头。再抬头的时候，看见刘梓涵冲着他玩味的笑。

　　走了多少年花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了笑话。陆辰有点不能忍。

　　“陆总，请你喝酒。”

　　陆辰看着刘梓涵手中那杯特制的长岛冰茶，失声笑了。

　　人家一句话，你就栽了。

　　“你说，这么热闹，要不要把初妹妹叫来看看？”他喝了一口，意外的，味道有点不一样。他挑了挑眉。

　　“不要吧。”刘梓涵摇摇头。

　　有戏不看，他就觉得是亏了。

　　陆辰：初总，我这有你想见的人。

　　初见回的挺快：地址。

　　陆辰：西晨路65号罂粟酒吧。

　　刘梓涵看着陆辰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突然间后悔了。后悔把他拉进这趟浑水里。她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初见刚洗完澡，收到陆辰的消息后，她将头发吹干，又特意用卷发棒卷了个头发，然后换了个黑色吊带修身裙，脚趾上抹了火红色的指甲油，看起来慵懒又妖孽。

　　她也是深夜中一朵绽放的罂粟。

　　碰了，就有瘾，怎么都戒不掉。

　　初见到的时候，众人已经散了，刘梓涵冲她使了使眼色，夏野刚去停车场。

　　高跟鞋换成了黑色绑带凉鞋，那圆滚滚的趾甲，就那么大方的裸露在外。初见脚步轻快。

　　夏野刚到车前，准备开门。

　　“夏副营长！”

　　跟一个月之前一样，她喘着气，向他跑过来。轻柔的雪纺笼着纤细的身体，她没抹香水，身上那股甜甜的气息随着她的脚步，扑到夏野的鼻腔里。味道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夏野有点恍惚。

　　初见站定了，微微喘气，胸口随着起伏。低头看，能瞥见一抹春色。

　　夏野别开眼。

　　“你怎么没找我？”她问。

　　“找你干嘛？”低沉的嗓音，在停车场里回荡。他又开始点烟。

　　初见一把将他手中的烟夺过来。

　　夏野眯了眼，神情有些不耐烦。紧接着，他又笑了，带着点少年的痞气。

　　他握住初见的胳膊，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把烟拿了回来。倒是没抽，顺着半开的车窗，扔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弧线优美。

　　“你几天的假？”

　　“明天最后一天。”夏野开门，转身进了车里。

　　几乎是两三步，初见迅速的，坐上了副驾驶。座椅上的烟，就那么被她压得，扁平。

　　夏野目光不悦，盯着她看了几秒：“下车。”

　　“不下。”

　　他没启动车子，就在里面陪她耗着。

　　“你明天最后一天的假，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话说清楚。”

　　“行，说。”他笑，眼尾上挑，充满了不屑。

　　“那天我那么说，是我不对。”初见顿了顿：“我之前在医院看见你抱着小孩儿，电梯里，李胜说咱儿子，我就以为，那孩子是你的。”

　　“哦？你怎么不以为，那孩子是李胜的呢？”他眼神懒散，眼皮半耷拉着。

　　“李胜年纪太小，不可能就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呵，我年纪能有多大？我就该有那么大一儿子？

　　姑娘又说：“后来，出了电梯，我看见你跟一个女人在说些什么。李胜管那人叫嫂子，我就以为她是你老婆。”

　　“嗯。”他随口应着，好像刚刚那些话，没在他心里激起任何风浪。

　　“再后来，徐慧敏在接待室门口追你，我以为，你明明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在部队吊着姑娘。”

　　“后来那天下雨，你在车里挑破了我俩的关系。我有点冲动，一时间说了那些话。”

　　“嗯，还有呢？”

　　他又往车里翻了翻，确定没烟了，人有点烦躁。

　　初见欠了欠身子，将那盒被坐的扁平的烟拿出来，冲他举着，她问：“瘪了，你还要么？”

　　夏野拧了眉，不用吧，实在是起了烟瘾。用吧，你说那样儿，还怎么抽？

　　他用指尖夹过来，挑了一根不太瘪的，也没断的。

　　初见很有眼力价的给他点了火，火光映着眸子，闪闪发亮。

　　夏野看她一眼，哼笑了一声。

　　吸了一口，还行，能抽，味儿还是那个味儿，就是手感差了点，拿着费劲。

　　初见看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尖捏着那段过滤嘴，口中的烟雾吐到了车窗外。那手也半搭在玻璃窗上，烟雾都散在了外边。

　　夏野将烟捻灭，然后发动了车子。

　　初见沉默，心算是稍微放下了。夜风吹着，车窗外的景色急速倒退，她倒是越愈发的冷静了。

　　“地址。”

　　“啊？”

　　冷不防的出声，她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要她家的住址。

　　到了楼下，初见问：“夏副营长，要不要上去坐坐？”

　　夜风吹着她的裙子，光洁的肩膀裸露在外，灯光下的几点火红色，艳的耀眼。她头发蓬松，发尾向着脖颈微微蜷缩。

　　不冷？

　　夏野端详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多年的岁月把他打造的平稳，但也给她增添了说不出的魅惑。
　　那股冷淡的、性感的、随性的、慵懒的，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

　　“行啊。”他淡淡的开口

　　初见笑了，她走在夏野身前，给他带路。

　　现代式公寓，楼上卧室，楼下客厅。

　　“喝点什么？”

　　“都行。”夏野随意扫了一眼，挺有生活气息。开放式厨房的台子上，还有三三两两的盘子和碗筷。

　　都行？那就来个厉害的？

　　初见给他拿了瓶红酒。

　　顺手换了灯光，气氛瞬间变得柔和。

　　两人坐的不近不远，夏野不闹不怒，细细品了品酒。味道不错。可惜，不能多喝。

　　“想要解释的我都说了。”初见端着酒杯，站在了落地窗前，看着满眼的繁华，心中却是苍凉一片。

　　不过，她想要的温暖，就在身后。

　　“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她转过身来，眉目含情。

　　“你觉得，今天的那包烟味道怎么样？”

　　“什么？”初见疑惑。

　　夏野自顾自的笑，随后，手中的那杯红酒被他一饮而尽。

　　“那烟瘪了，可是我想抽，抽着又不顺手，吸了两口，就丢了。”

　　“你想抽，是因为你有瘾。”初见笃定。

　　“可是，什么瘾，都能戒。”他态度坚定。

　　这次换初见沉默。

　　“那你想戒么？”

　　“让人痛苦的东西，为什么不戒？”他反问。

　　“吸烟有害健康，你怎么还抽？”初见步步紧逼。

　　“有害健康，但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况且，这东西不碍事儿。”红酒杯被他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夏野起身，话说的差不多了，该走了。

　　身后有温软的身体贴上来，腰上被纤细的胳膊绕成一环。

　　“我也能不碍事儿。”姑娘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

　　初见没这么低姿态过，高中的时候，她装温婉，不跟人动脾气，可是也不受气。不喜欢的人就不理，不待见的事儿就不参加。跟夏野，她就是冷淡加白眼，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你不理他，他就消停了。到后来俩人关系好了，也是夏野追着她哄，事事迁就她，就连当初她走，他也说等着她。

　　若是生命能停在此刻，初见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但是她不甘心呐，眼前的这个人得让他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自己禁锢在这儿的。

　　夏野问：“你会做饭？”

　　嗓音低沉，胸腔振动着，初见的脸贴着他的背，感觉酥酥麻麻的。

　　“你饿了？”

　　“会不会？”

　　“会呀。”她刚要去厨房，雀跃的心又被这个男人打入了冰层里。

　　“你以前不会，现在会了。我以前是个不良学生，现在却成了军人。”他用手指掐了掐眉心，像是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八年了，哪哪儿都是陌生感，我不知道你这八年是怎么过的。那个家有没有找你麻烦？生活费够不够？在哪儿上的大学？毕业了去哪儿工作？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

　　…………

　　“你呢，你甚至不知道我这八年去了哪儿？是生是死？单身还是婚配？”

　　…………

　　“当初选择走，我尊重你，你说你会回来。我等了，你没来。”

　　…………

　　“做什么选择都得承受带来的后果，你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跟所有人断了联系，你独立，自己过。”

　　…………

　　“但是，我俩的感情也断了，而且一断就是八年。”

　　…………

　　最后他问：“怎么接？接的起来么？”

　　再回身，姑娘泪流满面。

　　夏野忍着冲动，想把她抱进怀里，可是她想不清楚，就不能。

　　抽泣断断续续，最后趋于平静。

　　初见说：“夏野，我去找过你。”

　　…………

　　“可是你没在，我在你家胡同里等了7天，你也没来。”

　　…………

　　“我不怪你，因为当初是我先走的。你不等我，没关系，我等着你。”

　　…………

　　“你要是结婚了，我祝福你。往后我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挺不错。”

　　…………

　　“但是你没结，那你就是我的。你想跑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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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负气一样：“反正你也忘不了我，你就认了命，跟我一块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