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叶随夕

16、第 16 章

　　初见走出卫生间，陆辰在门口，脸上带着说不清的笑：“怎么？里面那个情敌，解决了？”他将包扔给初见，也不管她能不能接得住。

　　终于回到了之前那个正常的老板了！

　　“他人呢？”

　　陆辰知道，初见问的是夏野。

　　“你俩跟掉厕所了一样，那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我们俩男人吃个什么劲儿。”

　　其实他吃的挺有劲的，因为他单方面的挑衅来的。现在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单方面。

　　俩男人面对面坐着，彼此审视。

　　陆辰拿着刀叉，笑着开口，足足一副风流公子哥儿的架势：“初见吧，我公司经理。跟她认识的挺早了，得有个七八年吧。刚开始觉得这姑娘冷，没意思。后来时间长了吧，觉得这姑娘有故事，工作认真，情商也高。渐渐的，公司离不开她了，我也离不开了。”他斜眼睨夏野，面前的男人还是之前的样儿。

　　嘴角噙笑，桃花眼微垂，左手搭在桌子上，摆弄着一只黑色的打火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烟，没抽，就那么散着味儿。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身上有那么一股反差，吊儿郎当和踏实安稳。挺矛盾的，但是还挺吸人。

　　嗯，眼光不错。

　　“所以，初见，我追定了。”陆辰将刀叉放下，然后用餐布擦了擦手。

　　夏野嘴角的笑更深了：“追谁，是你的事儿。”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神色晦暗不明。

　　啧啧啧，这就没意思了。怎么妾有情郞无意？不能吧！初见那条件，不能倒贴啊！陆辰想着，接下来说点啥，激怒他？要不来个厉害的？说初见怀了自己孩子了？有点过分吧？但是不过分，对面这人不为所动啊！行，就这么办！

　　陆辰将餐布放下，刚想张口。

　　夏野又说：“我俩谁追到，是谁的本事。”

　　…………

　　饭桌上两个男人的对峙，陆辰没说。

　　看着他那一股憋着笑的样儿，初见耐着心思等他说重点。

　　陆辰回头看了眼，慢悠悠的回：“在你出来的前一脚吧。人走的。”

　　初见皱了眉，看看卫生间，又看看陆辰。

　　“别看了，一点隔音都没有，你俩在里面说的话，人家听得一清二楚。”像是突然间来了劲儿，陆辰扯下嘴角的烟，眼神亮晶晶的：“没想到啊，女人的战争这么精彩！不错，战斗力还行，没给你陆总丢脸。”

　　“他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陆辰想了想：“没什么表情啊，挺正常的，就跟吃饭的时候一个样儿。”只是听到初见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有明显的怒气。但是吧，陆辰没说。

　　说了，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好不容易见了人，这人还不声不响的走了。

　　初见觉得挺倒霉的，但是给他掐了一朵烂桃花，也算是不虚此行。

　　又过了一个星期，初见的电话，夏野还是不接。她确定了是他不接，因为李季早就跟她恢复联系了。

　　想了想，初见决定换一条路子，利用关系走迂回方案。顺便还能成全一下李季的终身幸福。办公室里，她翻开了手机。

　　“哥，明天我去看你行不行？”

　　李季‘嘶’了一声：“有事儿？”

　　“没事儿啊，好久不见，我想你了啊。”

　　说什么屁话，上个月才见过。

　　李季心里提防着：“打的什么主意？”

　　初见能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要追男人，可是那男人就是不接自己电话，想来想去，只能借用李季这层军人身份，去军区堵他个正着吧！

　　她软了腔调：“哥哥，你就说我去行不行嘛。”

　　小助理刚进办公室就听见自家初总娇的像个妖精，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放下文件，然后默默地走出了房间，出门之前，还很有眼色的将门虚掩了。

　　初见小时候不怎么跟李季撒娇，可能总怕被人抛弃，或者自己真的麻烦到别人。可随着年纪上涨，社会经验增多，她软的硬的都学会了那么两把刷子。

　　她提出来的要求，李季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现在姑娘在那边软软的叫着哥哥，铁骨铮铮的汉子更没法拒绝了。

　　李季清了清嗓子：“行，明天下午过来，到了门口给我打电话，上午我没空。”

　　“好，拜。”

　　第二天一大早，初见拉着姜婉一块去了。

　　李季派人接她，看见姜婉，明显愣了下。

　　初见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李季，再看看姜婉，男的英姿勃发，女的温婉秀气，越看越有夫妻相。

　　“哥，你陪陪姜婉姐，你找个人随便带我逛逛，我还有工作呢。”

　　打的什么主意？随她吧，反正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初见跟着李季手下的兵在部队里转，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夏野的影儿。

　　“唉，夏副营长，你认识么？”

　　小兵笑了：“夏副营长，我认识啊，我们团就这么一个夏副营长。”

　　“怎么今天没看见他啊？”

　　“上午有军演报告，夏副营长去开会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兵挠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初见一下就没了心思。

　　回李季办公室的时候，俩人没在。初见有点丧：“你跟你们李副团长说一下，我先走了。”

　　到了部队门口，正好碰见了一辆外出而来的军车。初见往窗户里一看，瞬间来了精神。

　　“夏副营长？”

　　“夏副营长。”

　　“夏副营长！”

　　“夏野！！”

　　前面那辆军车停了，身后扬起一阵狂沙。

　　夏野没下车。

　　初见迎着那飞扬着的沙土，穿着高跟鞋小跑过去，脚下有石子儿，硬生生的崴了一下，她忍着疼，接着跑。

　　车窗降了半截，夏野穿着军装，还带着军帽，那双眼埋在帽檐的影子下，看不清喜怒。

　　“夏野，我们谈谈吧。”跑的急，喘的厉害，她顾不得尘土有多呛，就那么急促的呼吸着。
　　看起来挺狼狈。

　　“嗯，你说。”他往车里翻了翻，拿起打火机点了颗烟。

　　初见看着他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嗯？”他吐了个烟圈，终于肯扭头看她。

　　“我，我们换个地方。”

　　“没时间。”是之前拒绝徐慧敏的话，现在用来拒绝她。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等你。”

　　听起来挺诚恳，夏野盯着她的眼睛看。

　　片刻，他将头转回去，正视前方。又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掐灭。夏野正了正军帽，然后漫不经心的开口：“再说吧。”

　　初见明白，他这是准备离开了。她着急：“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解释清楚。”

　　“行，还有事儿？”

　　初见呐呐：“没了。”

　　“嗯。走了。”语气毫无波动。

　　军靴踏上油门，零件开始运作。夏野重新发动车子，然后，扬长而去。

　　…………

　　再见夏野，是一个月后。

　　夏野一直没给她打电话，她倒是不急不缓，每隔几天给他发个短信，周期是三至六天。

　　为什么不是每天呢？因为每天发他会嫌烦。为什么不是每隔固定时间呢？因为那样，男人感觉不到惊喜。为什么不是一周一次呢？因为初见忍不住，一周一次，一个月才能发四条。

　　内容大多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

　　“夏副营长，你考虑好什么时候见我了么？”

　　“夏副营长，你最近有时间么？要不要约我？要不，我去找你？”

　　“夏副营长，好久没跟你发短信了，最近几天好不好，天气变凉了，你记得多穿衣。”

　　“夏副营长，你是不是又出去执行任务了，手机都没时间看吧？”

　　“夏副营长，你注意安全啊。”

　　…………

　　夏野看着那不定期跳过来的短信，内心毫无波动。几年没见，勾男人的功力倒是见涨了。

　　又是一个六天，夏野的手机，出奇的安静。

　　终于跳出了一条短信，是安新宇：野哥，今晚，我们几个同学聚会，你有时间么？

　　安新宇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烟城的大学，没人脉，没背景。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了四年之久。

　　大家聚在一家清吧。

　　很不巧，那家清吧，是刘梓涵开的。

　　迎面走过来了一群人，刘梓涵眯了眯眼，呦，熟人啊！

　　没人注意到她，就算是注意到了，乍一眼也认不出来，因为她跟高中的时候比，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刘梓涵朝着自家员工招了招手，自己找个一个位置，端了一杯最新调制的酒，坐着品。她打开手机，微信里的朋友圈有更新。

　　陆辰发了一张车内的照片，配字：无聊啊！

　　刘梓涵想了想，灵巧的手指飞快的摁下了一条信息。

　　“陆总，要不要来看热闹？”

　　陆辰在开车，看到手机短信的来信人，稍微眯了眯眼。

　　紧接着，一张彩信发了过来。

　　嗬，有熟人啊，这么热闹，能不去？

　　陆辰进来的时候，夏野正好去卫生间。

　　刘梓涵向他招了招手，陆辰笑了，然后，坐在了刘梓涵的对面。

　　安新宇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看新闻，本来正在跟同事吹牛逼，不经意间瞥了眼电视屏幕，突然间就吃呛了。今天晚上约夏野出来不是临时起意，他想问问夏野，当年的事儿，他放下了没？当年的姑娘，他还念没念着。

　　可是看见夏野的瞬间，他瞬间就张不开口了。他们都以为夏野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没什么烦心事儿，被大把的姑娘追，军职升了又升。可是部队，不是你吃苦就能出头的，你得人比人的赛着吃苦。光吃苦还不够，那些荣誉嘉奖都是用命换的。安新宇自问，他舍不得自己的命。

　　要是夏野忘了，那就平稳的过日子。可要是他没忘，安新宇想帮他一把。

　　虽说当初的错过跟安新宇没必要关系，但他总觉得，要是他不跟初见生气，实打实的将实情说出来，这俩人也不至于耽误了这么多年。

　　他心里有愧疚。

　　安新宇端着一杯彩虹色的特制酒，眯着眼对桌上的人说：“你们知道我今天在电视台上看见谁了么？”

　　众人摇头。

　　安新宇叹了口气：“初妹妹啊！就高三那个初妹妹啊！现在好像在做记者。”

　　众人恍然大悟。

　　安新宇往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细品着那杯特制鸡尾酒。又酸又涩，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随即，又叹了口气：“多少年不见了，刚看见她的时候我还没敢认，这些年，变化真大啊。我就担心啊，要是让那位看见了，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事儿来。”

　　众人纷纷点头。

　　安新宇又发出了感慨：“那小绵羊又要霍霍我们野哥了啊。”

　　众人唏嘘。

　　…………

　　小绵羊？陆辰纳闷了，这说的是他们公司那个业务能力一级，酒桌文化玩的飞起，能喝倒桌上一圈，见他就没好脸色的初总么？那明明是只牙尖爪利的小野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