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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钟小晚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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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晚近来到槐树里,廊下的茶案上总摆着几碟吃食。秦子舟一面殷勤招呼她莫客气,一面以身作则吃得飞快,不管有多少,最后多半都进了他肚子。
这些无关紧要的,钟小晚半点不曾留意到。
何公子虽不指点她,却常常也在一旁。钟小晚得了空,就凑去说话,他有问必答,十分君子。
这天,钟小晚包了阿五娘家的烧鸡去,秦子舟啃得浑身冒幸福泡。见他沉浸美味无暇他顾的状态,钟小晚忽然窃笑起来。
“为何发笑?”
原本只在心里想想,既然何意问,钟小晚岂会放过与他攀谈的话头,低声问道,“不知秦公子是否有婚配?”
何意唇角的笑意忽然绷住,踱去枇杷树下,仰首望那郁郁的枝叶,“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钟小晚亦步亦趋跟去:“若是没有——我知道一位姑娘,与秦公子志趣神似,或许可以介绍他们相识。何公子以为如何?”
何意仍望那枇杷树,好像树上有什么物事格外吸引他。过了一会,他才垂首,望钟小晚一眼,又迅速转开目光。
钟小晚听到他轻笑道:“这位姑娘刁蛮吗?”
白二偶尔是不着调了点,跟刁蛮还是沾不上的。钟小晚信心十足地打包票:“不刁蛮不刁蛮,有时候还铤温柔。”
“这位姑娘缠人吗?”
这...对汪茂谷算缠人吗...哎呀不算不算。
“大方得体,进退有礼。”
“那便不成。”何意抬手,从繁茂的枝叶间摘得一颗枇杷,递给钟小晚,“恐怕难得秦子舟心意。”
漏网之鱼被抓到。软软的、散发着成熟果实芬芳的枇杷握在手里,仿佛一个不经意间遗留下的柔软的春天午后。
钟小晚呆了片刻,才顾上理解摘枇杷人说的话。
什么?温柔得体便不成?秦公子喜欢刁蛮缠人那种款?
人心难测啊人心难测,竟然没发现,小舟舟还是个受虐体质?
再去看欢快啃烧鸡的秦子舟,钟小晚顿觉不忍直视,自言自语的嘀咕,“可惜了,我们白二还漂亮呢。”
“比钟姑娘漂亮?”
这...比较级的基础,不就是被比较的很漂亮?钟小晚从没把语法领悟得如此通透,心里小雀跃腾腾地跳,眨巴着黑亮的眼睛问:“何公子觉得我漂亮呀?”
那一句话,完全是无意识,出口之后何意就悔了。他仰首又去望那枇杷枝叶:“秦子舟吃完了,钟姑娘快去吧。”
咳,枇杷叶子真好看。
何意没回答,但钟小晚认定答案不容置疑。如果心情能具象,那钟小晚此刻整个人都在放烟火。
车等在里巷口,钟小晚哼着小曲儿,一蹦三跳。走着走着,她发现前面路旁一个美妇,嫚立在树荫下,一直盯着她看。
钟小晚起先因为她美貌,悄悄瞟过她两眼,见美妇人也看她,她还以为偷看被发现了,加快步伐,低头匆匆迈起步。
走出一段,钟小晚悄悄去望,那美妇还在盯着她瞧,边瞧还边含笑点头?
难道是看上我的美貌,抓我卖去青楼?
哎哟天,人贩子?!
幸而快出里巷,已经能望见钟家车马,钟小晚越走越急,最后小跑起来,迅速登上车,催促承庆:“快走快走。”
坐进车里,钟小晚掀帘又去望,美妇人已经不见了。
***
转眼又逢初三。
如今连钟小晚都不大热情回去的事了,几人每月到兰亭,像是小聚。
于夫人看得紧,于蘅好些时日不得出来,一会面,被钱白月惊了惊:“白二,你瘦这么多?生病了?”
金元同样诧异:“可不是。白二你是气球吗?说胀就胀,说泄就泄。”
初见时的钱家大小姐,丰纤合度,被白二可劲造成了个圆滚滚的身段。这一错眼,圆滚滚消去了一大圈?
虽然同初见时还有些差距,也不过略丰腴些,更添娇憨俏丽。
一顿饭,钱白月只动了点菜蔬,别说鸡腿,肉沫子都没大沾筷。金元看不下去,指指摆在钱白月面前的樱桃酥肉:“陈绣特地给你准备的,你真不试试?”
“哦。”钱白月伸长筷子,挑了块小小的,“好吃。”
金元实在太意外了,甩眼神给钟小晚:她受啥刺激了?
钟小晚有数的很,后仰到钱白月身后,用口型无声表达:“情——伤——。失——恋——了——”
“不是,没有。”
竟然被她听到了。
二人面面相觑,尴尬地笑笑,放弃交流。
于蘅赶着在规定时辰之前回去,金元着急回去看铺子赚银子,钟小晚不执著试来试去穿越回去。钱白月,丧气本丧,沉闷本闷。
于是申时一过,众人就收拾起身。
车马辘辘,到兆安门外,停了。
金元蹭在钟家车里,掀帘想看看情况,见于家车夫跳下车往城门去,便放下帘子,安心等消息。
不一会儿,于三小姐身边的水容过来告诉说,是镇南王的车驾回程,等他们过去了,城门才放行。
聊完了白二的伤心事,闲叙几句各自近况,已经没话可说了,车马还没动。钟小晚不耐烦:“镇南王的车队比万里长城还长?”
“皇帝犒赏忠臣良将,估计大出血送了不少东西。镇南王进京来的车马并不多。”
“镇南王干什么的?皇帝这么舍得。他要是没事就进京一趟,皇帝国库够用吗?”
“那倒不会。”金元笑道,“镇南王不常进京。这次和王妃一道来兆京,好像是为了儿子。”
金元说着,浮夸地打量起钟小晚,还上手摸了摸她的桃花面,“听说不满婚事,那位小公子跑了。我们玩玩要是给镇南王夫妇当儿媳,估计两口子一百个中意。”
“我才不给他们当儿媳!”
“了解了解。我们钟家玩玩心里,就只惦记着枇杷郎嘛。话说镇南王妃天人之姿,那位小公子长得好像还可以。”
“真的?”钟小晚一下来了兴趣,“还可以是多可以?”
金元啧啧嫌弃:“瞅瞅你这德行!”
笑闹了一会,马车动起来,是可以进城了。
过兆安门,钱白月实在提不起精神,隔帘摆了摆手,便算告别了。
到家换衣裳,钱白月要件宽松的,小晏去箱笼里翻找。
钱白月胖了瘦,身材飘忽,衣衫管理就有点费劲。从前的衣裳有些小,前段时间做的又大。
小晏埋在衣箱里搜寻,忽然捞出一件眼熟的衣裳,“小姐,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吗?好些天没找见了,竟然在这儿。”
钱白月正贴墙站身姿,闻言看去,见小晏手里展着那件她费心藏起的衣裙,脚下一趔趄,立刻大声道:“给我给我!”
小晏被她的反应吓到,一时愣住,钱白月三步并两步走去,一把抢了裙子抱在怀里:“你从哪找到的?”
“就...就从...”
小晏嗫嚅回答,钱白月打断她:“算了。这条裙子不能穿了,我原先的尺寸是多少?请裁缝再做一条吧。”
这可难住小晏了,她抠抠手指头:“小姐原来的尺寸...那我哪知道...”
钱白月紧紧抱着裙子:“找条去年的裙子,比着尺寸做。现在就去吧。”
小晏走后,钱白月又等了一会,才去关上房门,抖开裙子。她最喜欢的间色十二破裙,经典的红白搭配,裙头绣着精致回纹。
这条裙子,她第一次试穿就中意得不得了,心情好或者觉得重要的场合,都愿意用这条裙子出场。
眼前,纯净的白,温厚的红,间杂相依。这条裙子仍然好看,如果忽略裙头破裂的话。
好生生一条裙子,竟然因为她的胖,硬生生挤裂了,真成了一条“破”裙子。
太耻辱了。
为了这条裙子,她也不能没心没肺吃下去。
新裙子,等着我!就算现在还穿不进,很快就能瘦回去的!
钱白月暗暗在心里发完誓,把裙子裹巴裹巴,塞进衣箱更深的角落去了。
“嗨!白二!”
钱白月临窗发呆,猛地被人拍肩膀,她吓得一激灵,待回头看清来人,又回到恹恹的状态:“宝姐,你干嘛。”
“来找你玩啊。”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
金元与她废话了两句,毫不见外地搬了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上一盏茶,“汪茂谷那个没眼光的,讲话那么恶劣?”
“他也没讲什么啊。”
“啧啧,还偏袒呐?我跟你讲,天涯何处无芳草...”
金元嘚吧嘚吧半天,钱白月听出味来,金掌柜这是知心姐姐上门送温暖来了。她叹口气,“宝姐放心吧。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了。”
“就是!大美女何患无夫!你需要的,就是点时间和新欢。”
金掌柜豪气干云地发表意见,钱白月忽然笑了,“宝姐,自从认识你,钱老爹都精神分裂了。”
金元:???
“以前,钱老爹培养闺女的方向就是蘅哥儿那类型的,现在,钱老爹动不动就纠结,是向你学习还是向蘅哥儿学习。”
“钱伯父这么有眼光的?汪茂谷就该多跟钱伯父学学。”提到汪茂谷,钱白月神色一黯,金掌柜慌忙急转弯,“钱伯父也不用纠结,咱白二博采众长,秀外慧中,早晚会成一代名媛。你看,流云坊的帖子,钟玩玩给的,咱都去。你也得去啊。”
粉底洒金帖,封面描着身着舞衣的曼妙背影。
流云坊新排的大舞要登场了。钟小晚借了万青的光,请她们去看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