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三章大哥提亲抨击包办婚姻(二) ...
-
魏初九陷入了思考,这样的家庭背景自己家能不能招架地住,他还不清楚。
“这个女子姓甚名啥?”
魏初九发现自己忘记问这一重要的信息了。
王老四连连拍自己的脑袋说:“您看看我这记性,光说别的了,忘记说这了。她本来姓黄,后来到她舅家改了跟她舅姓了,现名‘杨春儿’。”
杨春儿就在这时被王老四的老婆带进了屋,王老四的老婆一进屋就拿手捯了捯王老四的胳膊,侧过头去嘀咕。
“还好,那婆娘不在,要不然还不定能把春儿带出来呢。”
魏初九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点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见魏元氏的场景。
那天魏元氏也如杨春儿一样一身带补丁的衣服,脚上是露脚趾的破布鞋,只不过初见魏元氏时是四月芳菲尽之时,而此刻却是“冰雪林中著此身”。
严寒中,杨春儿脸冻得通红,双手和双脚都有冻疮,似乎都已经化了脓。
魏初九仔细的打量着杨春儿,眼睛直直地从头到脚看着,弄得杨春儿通红的脸更红了,她站在屋子中央恨不得找地缝藏身,手足无措地两手相搓。
“是个清秀的女子!”魏初九对杨春儿只做出这一句评价就不再多说。
杨春儿很快赶了回去,她怕给她舅妈看见溜出来又是一顿毒打。
魏初九和王老四继续攀谈起来:“这个女子我看上了,你把她生辰八字要来,只是我很担心,既然杨春儿舅妈对杨春儿的归宿有打算,那我们这么做还有必要吗?”
“老爷,今您先回,过几天我带杨春儿舅舅去您那给您拜早年。”
一转眼街上开始热闹起来,家家挂起了红灯笼,街上写春联的、卖春联的的小摊前面人们络绎不绝,街上被一片红彤彤映照着。
魏元氏在屋里扫着尘,她头戴毛巾一边爬上爬下,一边对魏初九说:“明年是不是就有人来帮我了,不用我一个人这么累了,对了,王老四那边还没有音信吗?”
魏初九掐指一算,自打他上次去小花山已经有小二十天了。
“说不定那孩子的舅舅不同意,不同意就算了吧。”魏初九一脸茫然的望向魏元氏。
正说到这,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
“魏老爷在家不?俺是王老四啊!”魏初九一拍大腿,说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吧!”
魏元氏赶忙去开了门,只见王老四身后站着一位衣衫破旧的中年男子,见到魏元氏一个劲给她作揖。
魏元氏好奇,赶忙问:“这是?”
“夫人,这是杨春儿的舅舅,您未来的亲家啊。”王老四满是兴奋,声音提了一个八度。
杨春儿的舅舅杨锁柱亲自登了魏家的大门,魏传瑶的婚事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一进屋杨锁柱就赶忙说:“承蒙魏家看上了小女,真是我们杨家的福分。”
看来杨锁柱十分满意这门亲事。
魏初九赶忙迎了上去,坐下后问道:“实不相瞒,那日我去小花山已经在王老四家见过您家小女,也听闻你家夫人好像对小女已有了打算,怎么现在想通了?”
“魏老爷,我老婆说话不作数。我这个外甥女太可怜,无奈我老婆对她也不好,我毕竟要出去做工在家时间少也没办法过问这事,但是听到村里有人跟我说她想把春儿卖到窑子里我绝对不答应。”
杨锁柱顿了顿,他想看看魏老爷的反应,谁知魏初九和魏元氏都没出声,他又接着把想了一路的腹稿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我今天来的匆忙,我也是最近两天才歇了功夫,过完年初三就要去邑南下井挖煤了,我怕我家那个婆姨乘我不在家对春儿做啥事,想赶快把这事亲事定下来。”
杨锁柱的热情让魏初九出乎意料,他此刻在怀疑是不是杨锁柱不知道魏传瑶的情况。
魏初九试探着对杨锁柱说:“犬子的情况不知道您家可知晓啊?”
“我听王老四说了,傻又有什么问题。”杨锁柱立马回了话。
杨锁柱的话让在座的都惊呆了,他好像十分急迫地将自己的外甥女送出门。
“那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放心你家春儿来我们肯定像对待亲生闺女一样对待她,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多年的摸爬滚打让魏初九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天上掉馅饼,一切顺利的事情背后必然有一定的利益关联。
杨锁柱睁大了双眼,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他心中的如意算盘快打成了。
“既然亲家这么明事理,我也就提一点小小的请求。春儿自打六岁到我家,今儿已经十六岁了,我养了她整十年了,十年来不说吃多好穿多暖至少让她吃饱饭穿暖衣。今儿她要出阁了,我原本也不是她亲生父母,这些年为了养她和她舅妈两个也经常闹的不愉快,今儿就想来向亲家讨点礼钱,要不然回家不好向家里那个婆娘交代。”
果然如魏初九所想,娶这房儿媳妇不下点血本怕是不行,谁叫魏传瑶那个样子呢。
魏初九点燃了烟袋,吸了一口说:“彩礼您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让春儿风风光光嫁到我们家,我们会给你们村最高的礼钱。”
杨锁柱听到这话赶忙作揖,不多留就走了。
“她爸,这彩礼钱是不是高了点?”魏元氏送走客人回身对魏初九说。
魏初九此时在院子里踱步,说:“那女孩我见过,值这么多钱。”
这几天可把中间人王老四忙坏了,他顾不得自己家过年的准备,三天两头的在魏家和小花山来回递信。
第二天他就将魏传瑶和杨春儿的八字找了平州城里的一个算命瞎子合好了。
“老爷,是上上婚!”王老四很高兴地举着有写有生辰八字的红纸跑进魏家,他还带来杨锁柱的话。
“锁柱家想正月初二就把喜事给办了,他初三要出门了。”
“正月初二没几天了,会不会太匆忙了。”魏元氏从里屋探出头来问。
“农村人不讲究啥,到日子拿车把人接走就行。”王老四继续传达着杨锁柱的意思。
“行吧,大年初二一早我们去接人。”魏初九把烟袋往鞋上一磕就这样敲定了这门婚事。
魏传瑶这门婚事的发展,魏传珍毫不知情,他自从多日之前听到的那一耳朵之后,他以为这事到此结束了,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迅速。
“传珍,大年初二你去替你哥娶亲。”
魏传珍在低头往嘴里扒着饭。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魏初九。
“传珍,你大年初二去小花山替你哥娶亲,听到没?”魏初九又重复了一遍。
“啥?大哥要娶亲?还是那天你们说的那家吗?”魏传珍问道。
“就是那家,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替你哥去就行了,你妈明儿把娶亲的衣服给你做好。”
魏初九说话的感觉像在下命令。
魏传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我不去,要去你亲自去,我是不会像这种包办婚姻低头的,那个女子嫁给我大哥太可怜了,我大哥就是一个废人,你们在干坏事,你们葬送了一个女孩的一辈子。”
说完拂袖而去,走上了楼。
“臭小子,你懂个屁!娶亲你不去也得去!”魏传珍的背后传来了魏初九的大吼。
晚上,魏传珍躺在床上又开始了辗转反侧,作为接受新式教育的读书人,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何况还要自己亲自去娶亲,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刽子手,在残害一个鲜活的生命。
“传珍,睡了吗?”
屋外传来了魏元氏轻轻地呼喊声,没等魏传珍回应魏元氏就推开了门。
“二儿,我知道你没睡,妈来跟你说说话。”
魏传珍把头蒙在了被子里不出声。
“你觉得你大哥可怜不?”魏元氏不管回应与否,独自坐在床头开始了自言自语。
“你大哥是个傻子,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爸妈渐渐都老了,照顾不过来了,以后你们弟三个任务重啊,身上要背着我和你爸还有传瑶。妈给你大哥娶亲就是为了减轻你们负担,你想想,他有人照顾了,家里还有些地有地租够他们吃喝,我和你爸老了也有儿媳妇照应着,你们弟三个就可以过逍遥日子了。”
魏传珍很是吃惊,他不知道母亲原来是这么想的,是为了自己减轻负担,他从没有想到母亲老了这一现实。
从小到大魏元氏在他心中的都是无法摧毁的,她虽说个子不太高,却嗓门高、干事利落,是魏传珍背后的靠山。
“传珍,你睡吧,妈走了!”
魏元氏见魏传珍还是不与自己对话,便悻悻的下了楼。
那一夜,很显然魏传珍失眠了,他是新青年,可是他也是家里实际意义上的长子,他突然开始为这个家做起了打算。
“俺爸、俺妈,初二我几时去娶亲?”
清晨魏传珍一下楼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魏初九和魏元氏面面相觑、苦也似的脸上破涕为笑,是啊,魏家的好日子好像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