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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大哥提亲抨击包办婚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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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慢慢地流淌,魏传珍由薄薄的青布衫换成了加棉袄,早晨起床平州城里竟然飘起了雪花。
“传珍,我给你做的棉袄做好了,快来试试。”魏元氏在楼下天井里大喊。
起床没顾得披上外衣,魏传珍就飞也似地跑下了楼。
只见魏元氏手里正抖着一件黑色的棉上衣,眼睛仔细的凑到衣服上,用手在拽着衣服上的线头。
见魏传珍只穿了内衣下楼,魏元氏嗔怪地说:“也不怕把自己冻着,穿好衣服下楼试衣服多好!”
说罢就把衣服往魏传珍身上一套,细致地看哪地方还不合身需要修改。
“传珍,你这么高的个子还是太瘦了,衣服都撑不起来。”
魏元氏对于魏传珍很是心疼。
在几个孩子里面只有魏传珍最瘦,从小还体弱多病。
魏元氏常常自责自己因为魏传瑶是傻子的缘故,她在怀魏传珍的时候天天以泪洗面,许是忧思过度,魏传珍没有足月就早产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害一场病直到壮年时候身体才结实一些。
但是这些早年的磨难并不影响魏传珍生长,他身高一米八,头脑灵光勤学好读,小时候就表现出过人的记忆能力。
私塾先生很是喜欢他,在他十六岁那一年私塾先生就找上门来请他到平州城最有名的私塾去当教书先生。
魏传珍没有拒绝,他觉得相比自己父亲那种粗俗的大字不识一个只会跟田地打交道的人,他更喜欢书卷的香气。
魏传珍穿着新衣感觉神清气爽,他仔细的洗了脸梳了头,感觉自己像要赴一场盛宴。
当然这一些都是他自己的瞎想,他的好日子没有来,但是魏传瑶的好日子好像到来了。
平州城里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的雪了,那年的冬天出奇的冷,路面上都结上了厚厚的冰。
为了防止天黑路滑学生们摔倒,魏传珍早早地就让学堂散了学。
他夹起书本把头埋在围巾里匆匆地往家赶,寒风像小刀似地割他的脸。
一推开家门,他被院子里的景色迷住了,院子里的腊梅开了。
黄黄的如蜡纸般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雪花,在屋里煤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整个院子里都有梅花的清香。
魏传珍凑上脸去想将梅花的香气收入自己的怀中,他折了一枝花朵准备放到自己卧室的花瓶里。
折下来的那支花将堂屋里的光景透了出来。
只见魏初九在和魏元氏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两个人的脸上满是兴奋。
“俺爸、俺妈有什么好事吗,看你们这么高兴。”魏传珍打趣地走向他的父母。
“当然有好事了,而且是天大的好事。”米初九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故意卖了一个官司。
“我跟你讲,你大哥要成亲了。”憋不住话的魏元氏忍不住说了出来。
“大哥要成亲?你们在开玩笑吧,大哥那个样子······”魏传珍欲言又止,他觉得父母在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紧接着问:“到底是谁家姑娘原意嫁给大哥这样的人?”
“今儿来交地租的王老四来了,他说他们村里有个女子父母早亡,跟着小叔过活,现在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想找一个好婆家。”
魏初九边说边点上了烟袋:“王老四讲这个姑娘白白净净的,年方十六,正好比传瑶小四岁。”
“对对对,以她的出身只能嫁个庄户人家,不如嫁到我们家,至少不愁吃穿。”
魏元氏好像想到了自己的出身,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你们问这个女子的意见了吗?”魏传珍到底在学堂里接受过新式教育,他一直倡导的是婚姻自由男女平等。
“哟,这倒是忘记问王老四了,不过以她的条件还有啥不愿意的。”
魏元氏一脸的自信好像这么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赶明你去一趟村里找王老四具体问问这个女子的姓啥名谁生辰八字,再问问啥时候可以定亲。”
看得出魏元氏是害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想赶快生米煮成熟饭。
整晚魏传珍都没有就这事再发表任何言论,他的内心矛盾极了。
一方面他骨子里向往的如同西方思想传进来的那样自由恋爱婚姻自由,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大哥特别的可怜,父母渐渐老去,大哥身边没有人照顾肯定不行。
也许是看到了希望,知道自己要解放了,有人来接替自己照顾魏传珍了。
那晚,魏元氏破天荒地拉着魏传瑶的手把他从西屋拉到了院子里,想让他踩踩院子里厚厚的积雪,感受这冬天的美丽,迎接着属于魏传瑶的春天。
魏传瑶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啊吧啊吧”的声音,这场景在魏传珍的脑海里从没有出现过。
魏传珍的这一夜并没有睡好,他辗转反侧,想着晚上发生的那一切。
曾经发誓自己要当家里的顶梁柱,可是面对大哥的婚姻他却失了主意,任凭父母折腾。
那晚魏传珍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懊恼、兴奋的复杂情绪中。
太阳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照进了魏传珍的卧室,在白雪的映射下特别的明亮,魏传珍被刺的睁不开眼。
他下楼去,想继续闻一闻院子里那株梅花香。
魏传珍只见魏元氏一个人进进去去摆弄着早饭,不见魏初九的踪影。
“俺妈,俺爸还没起吗?”魏传珍边在池边洗着脸边问。
“你爸早出门了,他去提亲去了,农村人赶早不赶晚。”
魏元氏高兴地说,魏传珍看见魏元氏似乎跟平时不一样了,那天早上魏元氏仔细的梳了头,好像儿媳妇中午就要到家里一样。
魏初九来到了平州城西,在西城门口找一了辆骡车,讨价还价之后坐上了车向平州城外的小花山赶去。
他一身轻装上阵,只带了些许银元和一张写有地址的字条。
赶骡车的车夫与魏初九一路攀谈着:“老爷这大雪天还出门一定是有要事要办吧!”
魏初九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说:“真让你猜着了,我去给儿子提亲。”
“看老爷穿着也像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到农村去提亲啊,是不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啊。”车夫继续好奇地问。
魏初九不愿意把自己的家里事过多地告诉陌生人,他没有再回应车夫。
车夫自讨没趣,给自己了个台阶:“老爷,您瞧好了,虽然下雪天涨了您的路费,但是我保证快马加鞭让您早去早回。”
说完“哟!”的一声拿鞭子抽打骡子,掀起了路面上的融化了的泥水。
过了半晌,骡车就驶进了小花山村东头。
魏初九拦了村口的一个老汉,询问王老四家在何处,随着老汉指着的方向。
魏初九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村里厚厚的积雪里,好不容易走到村中王老四的家。
门是虚掩着的,只听见里面有个妇人的声音。
“我看你几个又是皮痒痒了,把雪放到火盆里烤作甚?没火烤冻死你这几个兔崽子!”
魏初九等这些话说完才轻轻地敲着门上的门鼻子。
王老四打开了门,一见是魏初九十分欣喜:“哎呀,老爷,您怎么来了?孩他娘,家里来贵客了。”
王老四的老婆战战兢兢地站在茅草屋门口,靠着门沿,似乎还想把身子往屋里缩,根本没有了刚才骂自己孩子的那种霸气。
王老四赶忙招呼魏初九进屋,让自己的老婆倒水。
“孩他娘,愣着干嘛,拿一个鸡蛋去隔壁老贾家换点茶叶来,清水老爷肯定喝不惯。”
说到拿鸡蛋换茶叶,王老四的老婆不愿意了。
她嘴嘟囔着:“这鸡蛋还留着过年可以卖掉买年货呢!”
“臭娘们,胡说甚?”
王老四赶快拿话堵住自己老婆的嘴,王老四的老婆还是嘟嘟囔囔地不情愿地出了门。
茶水端上了桌,“老爷你来我家怕不是来看我的把!”王老四先打开话匣。
“你说的正是,为你说的那个女子而来。”
“我就猜到了,要不这么大雪您也不会亲自跑一趟,要不我让我老婆把她叫来看看。”
魏初九同意了。
“说到这个女子也是可怜,她叫杨春儿,住在村西头,六岁时候她爹就病死了,她娘很快就被娘家人接回去了然后改嫁了,这女子原先还有一个小弟发生变故那年才两岁,一个六岁的女娃带一个两岁的男娃独自住在破茅屋里,没人管没人问。”
王老四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接着说。
“后来村里掌事的族人找到她舅,答应把女子家里的薄田和破屋给他让他来养这两个孩子,他舅开始不愿意,后来迫于族里的压力同意了,可是您猜怎么着,没过两个月她弟就丢了,找不着了,村里人都怀疑她舅把她弟给卖了。”
“这女子真是可怜!”魏初九发出感慨。
“这女子自从到他舅家天天挨打挨骂,包了家里全部家务,就着她舅娘还在村里背后嚼她舌根,这不,没多久之前,她跟我家老婆说想把她卖到窑子里挣点钱好给她舅家两个儿子娶媳妇用,我们都挺同情她的,所以想到老爷您家看可能想象办法把她娶了去。”
王老四一鼓作气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