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沙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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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星西半球。
白色的天空中闪过一道漆黑的流星，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流星”在空中解体，大大小小的碎片在气层中燃烧，绽开一朵白日的烟火。
死去的飞船零落在地表，唯一的生机储存在球状救生舱里，向地面直直坠落，砸进泥黄色的沙海。
克洛塞尔被刚刚那一下撞得视线模糊，一时间分不清滚动的是自己还是救生舱。
他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内舱；闭上眼睛，依然能看见刺目的白光。
那是视网膜上残留的闪爆光芒。
飞船在穿越大气层的时候起火，幸好救生舱脱离的速度快，不然肯定会跟着飞船主体一起炸开。
都怪布内。
“我看见天堂了。我要死了。”克洛塞尔两眼发直。
他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反应，久到克洛塞尔以为他撞晕过去了，终于听见对方的回应：“我们死——也不会看见天堂。”
克洛塞尔笑了起来，但笑得脑仁疼，只好抿住了嘴。
“宝贝儿，”格拉西亚把他拉进怀里，亲亲对方的耳朵，“你都整天和布内鬼扯什么呢？”
“只要你配合，我就不是鬼扯。”克洛塞尔咬着同伴的脖颈，慢条斯理地研磨，“让我上一次。”
“让我犹豫一下。”格拉西亚环顾四周，“救生舱里也没有拉贝啊。”
拉贝是克洛塞尔最喜欢的润滑剂品牌。
“还拉贝呢，这里什么也没有。”一想到这个，克洛塞尔顿时泄了气，“你愿意用果酱吗？”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何况这儿也没地方洗澡。”格拉西亚抬头看了一眼救生舱的圆窗。
那是唯一能看见外界的地方。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沙浪摩挲着救生舱的焦白色罩壳，烈日将天空涂成一片死寂的白。
这里应该是最缺水的地方。
“整个所罗门星就是一片沙土。”克洛塞尔记得之前看到的信息，但也只看了那一点信息，“不知道布内跟没跟上来……希望人有事。”
“他就算死也会把位置信息透露给摩洛的，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有什么想法？”克洛塞尔问。
“飞船也坏了，只能让别人来接我们。”格拉西亚有点发愁，“这种落魄的时候，哪有人信得过？”
“你真惨，格拉西亚，在红海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培养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吗？”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魔鬼提起这事就恼火，“买过几批小孩儿，要么身体素质不够，要么见识过环网之后心都野了……。”
“我不用猜都知道你是怎么训练的，你个老古董。是不是拿远地练死士那一套来练人类了？”克洛塞尔问。
格拉西亚瞪了他一眼。
克洛塞尔轻拍同伴的脑袋，温柔亲切道：“兄弟，干得漂亮！辛苦了！——在红海，要认可、鼓励，学会了吗？”
“噢，兄弟。”格拉西亚依照同伴的语调学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我亲爱的——弟弟。”
克洛塞尔觉得对方不太对劲：“不对，这个不是精髓……”
“叫我哥哥。”格拉西亚翻身跨坐在对方身上，捏着对方的下巴逼迫道，“快点！”
“滚下去！”克洛塞尔直蹬腿，难得有种遭人羞辱般的耻感。
他没有兄弟。
远地的魔鬼没有兄弟。
他们曾在天堂互为手足，可离开天堂后，每一个有关“兄弟”的字眼都会让他们想起那段遥远的时光。
那时候，他们因一位“父亲”彼此相连。
“父亲”而今在高高的天堂，身边簇拥着顺从的羔羊，不羁的灵魂逃离囚笼，自此失去唯一的信仰。
所以远地的生灵不谈兄弟。
“不乖。”格拉西亚似乎演上了瘾，“哥哥不喜欢不乖的孩子。”
“格拉西亚，给我滚蛋！”
“你怎么敢对兄长不敬？”魔鬼压低了声音，漆黑的瞳孔俯视着挣扎的同伴。
克洛塞尔的位置非常尴尬。他刚才一直躺在救生位的凹陷中，四周的缓冲挡板略微突起，本来就限制了他的动作，现在上面又多了另一个人的体重，实在是动弹不得，无法反抗。
“你想干什么，格拉西亚？”他耐下心来，思索对方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布内开的玩笑……生气了？
“叫一声。”格拉西亚替他整理鬓边凌乱的金色长发，“快。”
“我他妈的——”
“叫错了，宝贝。”格拉西亚拽住对方的领口。
不过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克洛塞尔眼见着衣服纽扣崩飞出去，不知落在哪里，额角猛跳起来：“白痴，我没衣服换了。”
“要什么衣服？”格拉西亚乐了，“封闭星球，空无一人，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该隐和亚伯……”
“那我他妈的要先被你上，再被你砍死？”克洛塞尔气乐了，“好事都让你占全了？”
格拉西亚恍然反应过来：“噢——”
“我让你选，格拉西亚。让我上还是让我砍？”
“可我们干嘛要重复他们的路？”格拉西亚问，“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可以一直……”
“为什么，不是你乖乖的？”克洛塞尔咬牙挤出一个微笑，“我觉得果酱也挺好的。”
“这里没有果酱……”格拉西亚转头去看物资舱，短暂地分了神。
克洛塞尔终于得到机会，按着对方的肩膀把他推向一旁，翻倒在地，接着从地板上一跃而起。
格拉西亚的后背重重撞上地板，痛呼出声：“弟弟！”
“哥哥，”克洛塞尔终于脱身，语气也轻快起来，拖着对方的脚腕往舱口走，“滚出去当你的该隐吧！”
救生舱的空间并不大，他只能跪着前进，动作幅度严重受限，拖累了他的效率。
克洛塞尔怒而撒手。
格拉西亚的脚后跟砸在地上，痛得他又喊了一声：“有这样对哥哥的吗？”
“果酱……哼，封闭星球要什么果酱？”克洛塞尔把对方掀翻过身，趴在地上，压住他的后背就要扒他的裤子，“自然世界就该用点自然方法。”
“弟弟，你在胡说什么！”格拉西亚起先忙于守护自己的裤子，闻言震惊道，“会出人命的！”
“那你可要坚强一点，”克洛塞尔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我还没见过谁死在床上呢。”
“你见识得太少了，小可怜。”格拉西亚嘲笑他。
“你让我开开眼界嘛。”
一个硬物砸在救生舱的外壳上，发出“咚”的一声。
舱里胡闹的两人同时抬起头。
“什么东西？”克洛塞尔问。
“沙尘暴要来了。”格拉西亚趴在地上信口开河，“快把我放开。”
“这哪是沙子的声音……”克洛塞尔说着，又听见“咚”的一声。
他趴在格拉西亚的背上，不再动弹，屏气凝神地分辨着音源。
格拉西亚侧过头，刚好看见对方的喉结，张口一咬，咬得克洛塞尔“嘶”了一口：“我把你门牙拔下来。”
“宝贝弟弟，这种冒险的事让哥哥来。”格拉西亚怜爱地舔舔对方喉结上的牙印。
克洛塞尔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吧。”
“你先把裤子给我。”
“不用穿裤子。穿什么裤子？”克洛塞尔把他的裤子拽过来丢进座位舱，“你就是这个世界的该隐。”
格拉西亚眯着眼睛盯着他看，最后竟然点头了：“我要是冻感冒了，你要记得照顾我。”
“我可以帮你倒几桶冰水。”克洛塞尔坐在地上，打开眼部植入体，关了舱里的灯，开始拍照。
没了灯光，整座救生舱的唯一光源就是那一处圆圆的小窗。格拉西亚正往窗口去，光裸的双腿在光线里时隐时现，肌肉线条优美流利。
因为舱内高度限制，他只能跪着前行，窗户刚好到他的腰腹，逆着光衬出两侧的紧致腰线。
克洛塞尔忽然觉得口中干涩。
他舔了舔起皱的嘴唇，强压下胸口的炽火，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扑上前抱住格拉西亚的腰，一口咬在对方的腰窝上。
这回换格拉西亚被他咬得直抽冷气：“疼！”
克洛塞尔环抱他的腰，脸颊贴着温热的皮肤，甜甜地请求道：“我想喝你的血。”
“不对，弟弟，”格拉西亚推他的脑袋，“我才是该隐——”
他的最后一个字戛然消失在喉咙里。
“怎么了？”克洛塞尔抬起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窗外的诡异景象。
一丛长长的黑色毛发垂在窗外，在风里微微飘动。
“这是什么？头发？”他探出脑袋，想看得更仔细点。
“弟弟，可别被吓到了。”格拉西亚突然蒙住他的眼睛，“除非你喊我一声哥哥。”
克洛塞尔视野一片黑暗，竖起中指道：“那你就一个人解决去吧，格拉西亚。希望摩洛来的时候你能穿得上裤子。”
格拉西亚悻悻放下手：“出去看看？”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刚才降落的时候还没有呢。”
“是不是沙漠植物？”克洛塞尔猜测道，“让我拍一下。”
他本来想用图片识物，可拍了图片才发现异样，暗骂了一声：“这里没网。”
“这里都封闭多少年了。”格拉西亚笑了，“别说环网，连传音粒都用不了，我们全程都要共同进退，听见没有？”
克洛塞尔呸了一声。
格拉西亚还在叨叨：“所以，我们只能开门面对——哇哦。”
他惊叹出声。
克洛塞尔闻言抬头，发现外面的头发在动——动的幅度很大，似乎是头发的本体在移动。
右侧的窗边突然出现了一上一下两只细长的孔状物。
不，什么孔状物……那是两只眼睛。
一上一下、并作一列的两只眼睛。
“哇哦。”克洛塞尔也惊叹出声。
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人横着脑袋向里张望，只是出场方式太诡异了。
“出去看看。”克洛塞尔在同伴肩膀上推了一把。
格拉西亚扶住地面，揉了揉肩：“衣服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沙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