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香蜜】他是龙》辰紫未眠

69、云涌

　　尽数纳入后宫？

　　听闻这个消息，林子衍气极反笑，他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古以来皆薄情寡义的帝王待人会有半分真心？

　　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令自己能放心把黛玉交给他吗？

　　他立起身来，先是同宫女细细叮嘱了要宫女们照顾娘亲、妹妹之事方自门内走出却蓦然瞥见浅色宫装一角转瞬消失在回廊转角。

　　林子衍估摸着许是来探望妹妹的秀女们便遣宫女前去询问，又恐自己在场小姑娘们不自在便先行离开。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水湘郡主连同薛宝钗、史湘云、贾探春，便是贾迎春也怯生生的跟在众人身后。

　　“宝姐姐，你要同林姐姐说的是被鬼怪陷害之事？可是我们没有更多线索怎么办？”贾探春思忖着缓缓开口。

　　“…”薛宝钗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林黛玉自选秀来就是秀女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她被其他人如何陷害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自自家哥哥产下鬼胎疯了后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那日她看到的明显就不是人！新帝这次选秀又要将她们尽数纳入后宫，与人争斗她不会害怕，但与鬼神呢？脆弱如人类谁又能独善其身？唯有结合众人之力方能驱除鬼神，身为后宫嫔妃往后她们关系会如何她不清楚，但当下姐妹们就该联合起来才行...

　　“啧，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中有人同妖怪做了交易，不然妖怪也没那么闲专门便来害林妹妹，大多时候都是人借妖害人，但是你们却反倒害怕妖。”水湘向来不喜欢脆弱却又肮脏无比的人类，说话难免不客气了些。

　　“谁知是不是你呢！大家都有嫌疑，你倒是首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史湘云见水湘满脸倨傲的样子没忍住刺了几句。

　　水湘也懒得同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又望见林子衍离开便率先去寻黛玉，她自知晓黛玉落水本想赶来照料但当时殿外里里外外几乎围了几层人，便转而去黛玉落水地，她第一反应也是查探黛玉是否被人陷害。

　　待她隐藏气息赶到莲花池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只见那人正同一个黑影说着什么，因离得远她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些什么，但那人熟悉的长发和单镜框表明了他就是那个月下向她伸出手的人。

　　他是国师。

　　可是国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所以那日他会至魔界是不是为了这事？可是他与黛玉又有什么纠葛？以至于要这般暗算她？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闻低声轻笑，水湘慌忙抬眸，原本遥遥不可及的人此时正立在她前方，清亮的月色里他单镜片下狭长诡谲的眸子就这般含笑着看着自己，仿佛在头疼一位不懂事的后辈：“夜色这么凉，怎么待在这里？”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是不知怎么的却让水湘打了个寒颤：“我想调查黛玉落水的真相。”明明想好了万千搪塞自己深夜在此处举动的借口，但是她看着那双温暖的眼眸硬是说不出任何欺骗他的语句，只是想着欺骗他他会伤心吧？一想到此处她就心痛地不得了。

　　似乎惊讶于她的坦诚，国师先是一愣后低声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宛若泉水叮咚送入水湘耳里微微发麻。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的话，那我承认是我安排的。”说话时有风拂过，有一片花瓣落在他的镜片上，从这个视角正巧遮住了水湘圆溜溜的狐狸眼，他笑着摇头取下镜片朝水湘又近了几步似乎想看清她的面容。

　　水湘被他的突然靠近下意识屏息，但眼眸不可控制地望向那双深如寒潭的瞳孔，失神问道：“为什么…？”

　　“为了补偿。”国师忽然伸手拂过水湘稚嫩的脸庞，这个蓄意已久的触碰没有任何情欲，留下的是满园春意却独有的寒。

　　感觉面颊上有痒痒的风拂过，水湘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喃喃问道：“你欠了谁什么东西吗？”

　　“欠了很多，所以希望我做的这些能补偿他们。”国师转过脸望向无边的夜色，旋即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为凉风里冷得发抖的小姑娘系上：“风越来越大了，早些回去休息。”

　　他柔和的声线令水湘苍白的指尖找回了几分温度，她看着他欲离开的身影，忽鼓起勇气抓住他的袖子，待对方转过身来，她脸色涨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意识抓住他，吐露不出任何话语，只呆呆地看着月下的国师。

　　“不急，你以后会知道的。”他的言语有这莫名令她折服的魔力，她渐渐松开了手。

　　“像是国师这么温柔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能被原谅吧。”水湘鼓起勇气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能听到你这般说，真好啊。”听到水湘的话他的笑容似乎真实了许多，但眸光却是无比哀伤。

　　*

　　与水湘料想黛玉听闻此事会有什么表情不同，黛玉闻言只是无比平静，平静地好似当初落入湖中的不是自己。

　　水湘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黛玉，有些心虚，因为不知道为何她只觉万分羞愧，羞愧的是她居然希望黛玉不要怪国师。可黛玉明明是受害者她如何报复国师都是理所应当，但...她就是不忍心，不忍心国师受到伤害，她不明白自己对国师这般复杂的感情是什么，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希望你到时候也能这般想。”似乎看穿水湘的想法，虚弱靠在引枕上的润玉看着一直守在床畔的黛玉忽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水湘撇过眼不敢正视黛玉，半晌才小声道：“你的委屈由我来偿还可以吗，只要你不伤害他...”

　　“……”润玉看着水湘不置一词，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眸中居然多了几分怜悯，那是神明万事万物入眼，怜悯又冷漠地俯视众生。

　　润玉抬眸望向黛玉等待她的答案，春日明媚的清晨黛玉轻轻颔首，代表她同意水湘的提案。

　　只是...这个不来自黛玉的惩罚水湘真的能承受吗？

　　*

　　在传出新帝将秀女尽数纳入后宫消息后，原本不相信的世家大族在接到新帝下达了三月后令全部妃嫔省亲的指令后，这才信了这个传言，从震惊到雀跃。

　　新帝方登基，后宫无人纳多些妃嫔也是人之常情，且新帝又是如此贴心，竟能体恤妃嫔们思乡情令她们回家省亲。

　　圣旨下达，众人不由感慨新帝仁孝，新帝名望再上一层楼。

　　只是谁也没料到，不，或许在谁的意料之中的，因这次大规模省亲，京城世家兴起了大规模因省亲而造成的攀比之风，尤其是四大家族争先恐后地修建省亲别墅生怕别人在这件事上超越自己。

　　秀女的位份皆还未定下来，只要家族建造的省亲别墅规模越大级别越高那么其他家族便不敢小瞧不了自己！

　　所以当王熙凤扭扭捏捏至林家借钱时，见林家居然没有动工省亲别墅的意图不免吃惊，甚至委婉的提点舅母：“我们家有三位姑娘入选虽还有一位待定但估摸着也快了，咱们老祖宗阿听到这消息是既高兴又忧愁。”说完飞速观察了贾敏的脸色见对方面无表情又接着笑道：“这喜自是喜皇恩浩荡家族兴旺，这愁嘛...”垂眸默了一会又道：“那大门恐要建成能令四个轿撵一同过，若是一前一后怕姊妹生嫌隙，这规模便大了些…”

　　贾敏闻言才将目光移向王熙凤，似笑非笑道：“四位姑娘？我怎么记得惜春还小？”

　　“舅母见外了不是?咱们家一直便有五位姑娘，老祖宗想着阿，到时候请舅父舅母兄弟一同回家，再让元春、迎春、探春和林妹妹一同回府省亲岂不热闹?”王熙凤笑着陪话。

　　贾敏这次倒真气极反笑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玉儿真的入选，林家人是死绝了还是没族人了要去贾家省亲？更何况黛玉目前还只是待定，母亲怎么就这般上赶着来争这个？是三位嫔妃带来的的荣耀还不够吗？怎么就这般着急忙慌来招揽林家上贾家的船？岂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想到此处不免对母亲心寒。

　　雨竹见贾敏不说话又见王熙凤面色尴尬忙唤雨珠换茶，半晌，贾敏才抬起眼看向雨竹：“雨竹，你且去拿我先前准备的那个箱子来。”

　　雨竹应了一声转身便拿出一个檀木箱子呈给王熙凤。

　　贾敏揉着额角缓缓道：“你且将这个转交给母亲，她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并请代我问恭请她安，但省亲这个热闹我们林家向来喜静便不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