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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决定逃狱 ...

  •   1912年。
      短暂的和平时光,似乎又回到了莫斯科。但不久后,民众对痛苦日子的不满、埋怨之声又再次开始高涨,同时,在拉斯普强的操纵下,任意任命大臣高官,使得人人都对皇室心存批判和疑惑。
      朝中全是无能的官员,居然连攸斯波夫候爵的禁卫队司令官之职也撤去,明升暗降地调到守备连队。这桩事引起的非议之声立刻响遍宫廷。且不说候爵本人的功绩,单只道攸斯波夫家族在军队中所拥有的雄厚历史背景与地位,连这样的人也因对抗怪祖父而被赶离皇帝周围,那么其他人呢?皇后是德国人,根本不了解俄罗斯,被个神棍指使如傀儡,居然也日渐影响到皇帝,难道从此以后整个俄罗斯大地就是那神父的掌中物?这个国家,是不是到了已经需要一起政变的大手术的地步?
      摩斯克镇压反叛军,父亲被免职更遭暗杀,自己被降职,连早已貌合神离的妻子在此时离婚,好象自己被彻底逐出皇室身边,这一切,谁都了解背后的推手,可雷欧尼特还是平静以对。
      同僚、友人们皆为他的遭遇抱不平,甚至提出召集军队,发动宫廷政变以驱逐拉斯普强,可雷欧尼特全部拒绝了。
      拉斯普强的步步紧逼,正是希望尚未能染指的军队中出现以武力胁逼皇室的行动,如此一平,正好将所有反对他的实力派一网打尽。政变,在无绝对的把握之前还不宜考虑,更何况,对于罗曼诺夫王朝而言,除了拉斯普强,还有个巨大的浪潮正在酝酿,与其为一时激愤铤而走险,还不如保存实力静待时机。神父,再怎么神奇,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在平稳度过新职务的适应期后雷欧尼特开始着手准备某些证件。虽然有些棘手,但终于,完成的那天还是很快就到了。
      “罗斯多夫斯金,告诉维拉,叫尤利乌斯到书房找我。”
      “是。”知道候爵将要做的是什么事,所以在离去前小心地观察了候爵的脸色,这名副官比候爵所以为的更了解他的心情。
      雷欧尼特想要叹气,即使与他的风格不符,心上的压抑还是要借几声叹息来缓解。取出抽屉中早以拟好的文件,再度检视一遍,进行某些小小的修订,然后,在最末尾的签名处,他停下来。
      指间的鹅毛笔是如此沉重,一挥而就的签名在今日写下是如此的困难,必须放手的割舍的痛令冰刀揉按着额角,犹豫而难以下笔,直到有人推门而进--尤利乌斯来了--他才警醒过来画下自己的签名,抬头时已恢复了冰刀本应的模样。
      “找我有什么事?”尤利乌斯是冷淡、戒备的。自从知道雷欧尼特了解自己失去的过去,他们之间的冷战就一直持续。雷欧尼特没有表现出一点点隐瞒的歉意,尤利乌斯也找不到理由可以原谅。在她为记忆挣扎时,他从未想过帮助她,不能原谅!
      吹于了文件上的墨水,拿出几本证件,雷欧尼特将一堆东西一并扔给尤利乌斯。“拿去。”
      “这是……我的……”护照、身份证明,一整套的证明文件,全是自己的名字。
      “花了点力气伪造的。带着它们回德国吧,有我签字的证明,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另外我还会派个士兵护送你到国境。”
      “但是我对自己的过去还……”
      “你的本名,是尤利乌斯·莱茵哈特·冯·阿连司马亚,是巴伐利亚雷根斯堡的冯·阿连司马亚家第14代继承人,身纱俄国皇室庞大私人财产。7年前的某日,你为了追随反叛者亚烈克森·密海洛夫而突然在此地出现。”雷欧尼特用最简单的语言讲述了自己所知、却故意隐瞒了近7年的她的记忆,平板的语调不露一丝心绪。“为了要引出亚烈克森,也为了怕俄皇私藏财产秘密泄露,所以将你监视在我家,然后在一个意外事故中,你丧失记忆。”
      是的,这是事实,但还有更多,关于自己的心情、关于自己的感情、关于许多许多,他都一字未提。
      尤利乌斯对突然泉涌出来的过去有些措手不及,仅能抓住一个名字:“亚烈克森·密海洛夫是谁?我为什么会仅为了找他冒险来此?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我也不知道。”这不是实话,他不喜欢那个实话,而且现在,就算……“不过无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或你来此地的目的为何,也永远无法达成心愿了,因为他在西伯利亚的监狱里了。”
      失忆对尤利乌斯最大的好处是,她听到这个消息也仅只是黯然而已,失落于她记忆的线索断了,而不是为了这个她付出一切的爱人的心碎。所以,不必要的真实,就不要再多说了吧。
      “他死了,所以,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才将一切告诉我,送我回德国。”相较于亚烈克森的死讯,更令尤利乌斯伤心的是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在这个家里依赖你,因为你折亲切,令我……我一直以为只有你才能保护我,只要一不见你就慌了神,可你只是在利用我!有目的地将我留在身边,还告诉我失忆了……”她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在这个男子平淡地将一直以来的关照呵护说成职责、利用之后,她应该要以更冷淡的态度拿着文件转身就走,可是……
      “谢谢你准备的这一切,我也该告辞了。这么久以来待在这家中,维拉、柳特米尔都对我很好,我……”算了吧,看了仍然平静的脸,自己的愤怒对于他真的算得上什么吗?何必再痴缠于此?就算--就算自己真的曾触到过他的真心!
      他的手,已因握拳握得过紧而指节发青。看她的愤怒,变为伤心,然后转为失望,他的心跳也失了惯有的节奏,对她告别的握手示意感到分外恼怒,甚至转身以对。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曾在她面前失控过一次,就不能继续自己冰刀的风格?放她走吧,让她就这么离去,不必再记得自己的什么温柔,不必记得。
      可就算以背相对,身后的一切动静却清晰如在眼前,他感觉到她的黯然,感觉到她的转身,感觉到她的手已触向房门……一霎间,那灿烂金发将永远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的认知让他坚强的心脏被狠狠地捏成一团,痛得他呻吟出声。“不,不是的。”他不要她一直记得的自己只是个只知职责命令、计策利用的冷酷军人,他不昌!就算被称为冰刀,他也不仅仅只是一件利器而已。这个除家人之外唯一能认识到他的温柔的人,他不能让她就这样失望地远离自己。
      “尤利乌斯!”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先行动了,上前一步拉住匆匆回头的女子,将揽入自己怀中,吻上她柔软的唇。
      虽然意外,但并没有推拒,如娇弱的夜莺,温顺地依偎在为她张开翅膀的猎鹰翼下。在他的怀抱中,耳畔是他的呼吸与心跳声,在已泯灭的记忆中,也有过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温暖、宽阔的胸膛,闭着眼睛享受着被包围、被保护的安宁平静。在这怀抱中,可以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苦苦追寻车载斗量的记忆之河,在这怀抱中--从前过去,也许不再那么重要,所以,请让她留在这个怀抱中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雷欧尼特才在暗中悠悠开口。“我是个愚蠢的男人,维拉都提醒我了,我还不自觉,实在是……”为何对你的态度如此反常,对亚烈克森的存在又如此耿耿于怀,原来……“我一直瞒着你,同时也在欺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的?固执地、蛮横地、不智地将她收留在自己家中,神父强行将她带走那一刻的愤怒、担忧……有太多的时刻、证据提醒自己,却是视而不见地直到她将离别的这一刻。以往的铁石心肠作风无法贯彻到底,就是因为自己未能正确估算她对自己的重要性。第一次,希望有个女性能了解自己的心情,只要这个女性,是她!
      “……就这样,留在你身边,可以吗?”尤利乌斯轻声哀求。“我已经没有任何目的及希望了,连你所说的唯一的线索亚烈克森也死了,回故乡,那里也许已经无人在等我、认识我,那里对我,也只是一片陌生之地。与其回国,不如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柳特米尔、维拉,还有你。
      在她泪水莹莹的眼前,所有的冷静克制全会土崩瓦解。尤利乌斯,你这女子!我好容易下定的决心怎可以就此告北?雷欧尼特再度拥紧她,埋首于她的金发中,借这柔软的发丝,遮挡住令他无力坚持的眼眸。
      --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已使出全力将你抢过来了。你忘了,但我并没有忘记你对亚烈克森的爱。你可以为了他独自一人来此异国他乡。尤利乌斯,即使你全忘记了,我也不能以欺骗的手段将你占为己有,我希望能堂堂正正地与亚烈克森争夺你,所以才请命将他的死刑改为监禁,就是期待有一天可以……可是他死了,所以我永远也没有了胜利的可能,即使你全忘记了。
      “尤利乌斯,虽然我们知道,和命运对抗完全是白费力气,但又不得不去努力,就算再怎么理屈、愚蠢、徒劳无功,如果只有这么做,才能令自己的人生过得心安理得,那只有不断向前迈进了。”
      “我,不懂。”隐晦的话,令她不明其意,即也嗅到了别离的味道。
      “若可能的话,我愿为了你,让亚烈克森·密海洛夫生还,只是,我无能为力。”放开她柔软的肩,他的眼中已没有了动摇。“我国现在正遭受内外双面夹攻的重大危机,不久的将来,那些外交问题会日益严重,进而可能与德国宣战,在这天尚未来临之前,我希望你能平安回国。”
      你能了解吗?就算在你的故国再无一位亲人,我也执意送走你的苦心?未来的动荡,我攸斯波夫家族必不可逃避,在未知的漩涡之中,我如何能保全你?在将来的战争中,我如何保护独身在敌对国的你?我的羽翼,也并不是如此宽广有力啊,不能给予你足够的庇护,又怎能要求你涉险停留?不如送你归国,作为一个普通平民女子,过着平静的生活。
      “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车早已准备好了。不好意思,延误了你。”无论你是否能了解,我也只能如此。因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好的安排!
      尤利乌斯并不了解,不了解为何自己被安排走的那条道路比留在此地等待将来临的波涛更好。除了平淡的生活,她还能得到什么?枯燥无味地度过这一生就是幸福吗?这样的幸福就足以用她的爱、她的依恋来交换吗?而这个男人,他的眼睛已穿过自己的身体看到更遥远的地方,刚才的激情拥抱似梦一般,他又恢复成那位出色、冷酷的修斯波夫候爵了。
      于是她也不再争辩坚持。争辩有用吗?这些男人们自以为是的想法是她能改变的吗?不如就此放弃,也好过被欺骗后孤零零一个人被抛下。
      于是尤利乌斯在夜色中离开了攸斯波夫候爵府,告别了此地的每一个人,回去她不知是否还有亲朋存在的故乡。

      “她走了。”太过了解雷欧尼特放走了什么的维拉来到哥哥身边。“可怜的人,一定很恨我们吧。”欺骗,还有现在的驱逐……尤利乌斯,你仅仅只是为了追寻你的爱人,就已付出了太多。
      “维拉,我……”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哥哥。我很清楚你的想法。柳特米尔,和我们的想法,也是一致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祖国,即使受人诽谤,即使攸斯波夫家庭毁灭,我们所做的一切,在历史中,一定会有人认同并理解的。所以,在未来未到来之前,让我和你并肩而立,我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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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顺利归国的尤利乌斯在离开莫斯科后的行程就不如雷欧尼特所安排的,监视他日久的拉斯普强派人在某个僻静入埋伏拦截了马车。他并不了解尤利乌斯所背负的俄皇秘密,但已认识到此人必为攸斯波夫候爵的又一软胁,他并没有什么怜悯心肠,只打算一而再地打击候爵,直至雷欧尼特彻底消失于这世间。
      神父的爪牙,与雷欧尼特安排的护卫,展开了争夺,枪声引来了在附近的另一股势力。这意外卷进来的势力抱着已昏过去的尤利乌斯来到了他们的据点:乌思诺夫的别墅。
      在这里,清醒后的尤利乌斯意外获知了这群人意图利用雷欧尼特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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