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长安常安昌安

3、2

　　韩泇闭上眼紧紧捏住衣摆，为什么就像经历过一样，这么真实。
　　“小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从身边传来的声音是谁？是小亲吗？是了，她和小亲约好在咖啡馆碰面的，在小亲眼里她很反常吧？
　　韩泇颤抖着睁开双眼，面前是钱亲放大的脸，她正担忧的望着自己。
　　“小泇，从你回来起就一直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从大老远跑回国？要是遇到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呀，我或许能帮你出出主意。”
　　韩泇张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在国外过得好好的，可突然有一天醒来她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去医院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她不知道怎么跟钱亲解释，或许，自己疯掉了吧，才会为梦中虚幻的人物而感到忧虑。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韩泇从皮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匆匆的出了门外。
　　钱亲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不知道韩泇在英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反常的模样，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韩泇出了咖啡厅后，漫无目的瞎走着，她现在有点迷茫，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只能被动的等待下一次记忆袭来的时刻。
　　“韩泇，你是怎么了，不是你死活要知道答案吗？怎么现在反倒犹豫不决了？”
　　她拍拍脸颊，想努力振作起来。
　　“呼————”
　　从上空刮起一阵大风，韩泇拢了拢纷飞的秀发，不知何时飘来几朵乌云，挡住了天空原本的色彩。
　　“要变天了。”
　　她搓着手臂，迈着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警局
　　顾衍呼出一口浊气，看着桌上处理完的活，不禁开心起来，他放松的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随后，轻微的雨滴声逐渐变大。
　　顾衍走向窗口，雨丝从屋檐慢慢滑落，滴滴答答敲打在窗台，他轻轻关上窗，出神的盯着地上越积越深的水洼。
　　从窗户倒映出来的面孔，穿着一身帅气的警服，秀气的五官正对他微微一笑。
　　“嘿！我们的小师弟，在干嘛呢！难不成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了吗？”
　　从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嗓音，顾衍连忙转过身行了一礼，脸上早就红成一片。
　　“阿衡，不要总是欺负小衍。”
　　“老大，你不要剥夺我这点爱好嘛！”阿衡走过去一把搂住顾衍，笑嘻嘻道：“小衍就长了副小白脸，不调戏调戏我闷得慌。”
　　“师兄。”
　　顾衍轻轻的低吟一句，甜甜的嗓音像只害羞的小猫。
　　“哎哟！你听听，被小衍叫上一句，真的比那帮母老虎的声音好听多了。”
　　“你那张破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瞧瞧你，从上到下哪里像个警察！还不赶紧改掉你浑身的臭毛病！”
　　“是，老大！”
　　阿衡佯装正经的行了一礼，随后，又道：“不过，今天有个姑娘来找小衍，看来，我们这群男人帮终于迎来第一个弟媳了。”
　　“不……不是的，那是我姐姐，不是女朋友，师兄你们误会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对了，你姐姐以前经常来看你吗？我总觉得她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阿衡摸摸后脑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有，这是第一次。”
　　顾衍突然想起韩泇拜托他的事，踌躇的咬咬牙，问：“师兄，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怎么，遇到什么问题了？”
　　“老实说……”顾衍犹豫道：“是我姐拜托我帮她找个叫‘阿有’的人，所以我，我才……我知道我没权利这么要求，但是…算了，身为实习生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
　　“你刚刚说谁！”
　　“啊？”
　　“你刚刚说的那个人叫什么！”
　　“师兄，对不起，我……”
　　“我问你刚刚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你听不懂吗！”
　　“喂！老大，你干嘛，小衍不知道的，你干嘛跟他生气。”
　　阿衡挡在顾衍身前为他出口解释。
　　杜涛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大步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师兄，外面下雨，带把伞。”
　　顾衍抓起桌上的伞想要给杜涛送去，却被阿衡一把拉住。
　　“别去了，老大心情不好。”
　　阿衡拉开椅子坐下，一头撞向桌子。
　　“师兄！”
　　“没事。”
　　阿衡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肿一片。
　　“刚才那事不怪你，老大也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他听见了那两个字。”
　　“是…阿有吗？”顾衍小心翼翼的问道。
　　“恩。虽然你说的那个阿有跟我们认识的那个阿有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听到这两个字我们还是难过的要死。”
　　顾衍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江有，他是我们以前的同事，跟他爸爸一样，都是优秀的警察，人长得帅做事也很认真，他和老大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可是，他死了。”
　　“我跟着老大有几年了，可是这么久过去了，老大却还是放不下，看他这么折磨自己我也受不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顾衍接了杯水递给阿衡，“师兄，这样很好，至少，逝去的人一直都被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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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男子双手使劲敲打着树干，雨水把他伤痕累累的双手冲的发胀。
　　“阿有！”
　　她扔掉伞一把抱住男子，“阿有，你别这样，求你了！”
　　“为什么！他怎么可以死！凭什么他可以死的一了百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受伤，难过！为什么！”
　　男子捏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样。
　　“别怕，有我在。”
　　她忍住疼痛一声不吭，她现在痛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在折磨自己。
　　“小泇，你说为什么？我当警察就是为了抓住他啊，所以我拼了命的学习，忍了所有的苦与泪，我终于考上了，也当上了警察，我终于可以如愿抓住害死我爸的凶手，可是，犯人早就抓住了，害死我爸的凶手被抓住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你知道吗？绝望的感觉。后来，我妥协了，我想被抓了好，免得他又去祸害别人，那我就简单地恨吧！”
　　“可是，我好没用，见到他灰头土脸的样子，见到他家人万念俱灰的样子，我竟然恨不起来了，他的家人何常跟我们不一样，一样是生活在绝望里，永远都被冠上杀人犯妻子，杀人犯儿女的名字。后来我又妥协了，我不恨他的家人，我只恨他，恨他毁了两个家庭，也毁了他自己。但是，为什么那个男人死了，你知道怎么死的吗？自杀，是自杀，为什么自杀，他还没有好好忏悔，我的怒气都还没有消，为什么这么轻易的死，为什么活下来的人还要受他留下来的罪！小泇，我还能恨他吗？还能吗？”
　　她默默的听着男子发泄，脸上早就泪流满面，雨水把两人淋得浑身湿透，就像这二十几年的仇恨全都聚在一起爆发一样。
　　“阿有，没事了，都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了，你太累了。”
　　“小泇，永远不要离开我，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然后生几个孩子，幸福的活下去，直到最后也会陪你入土，长眠地下。”
　　韩泇慢慢睁开双眼，枕着早就湿透的枕头陷入了悲伤，刚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却盖不住她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些，韩泇看着镜子中憔悴的容颜发起了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她拿起手机滑到接听键。
　　“喂？”
　　“是我，昨天的事……”
　　“小亲，对不起，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恩，我不急着要答案，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你的简历我拿到事务所了，今天，有场面试要来试试吗？”
　　“真的！太棒了，几点面试？”
　　“九点，现在还早，你慢慢准备，不用紧张。”
　　“谢谢你，小亲。”她感动地说道。
　　“干嘛这么见外，先不跟你说了，地址等等发给你。”
　　“恩，拜拜。”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韩泇看看时钟，刚刚七点一刻，时间还很充裕，不过，还是早点去好了，她飞快地洗漱，换上干净的白衬衫，下搭一条黑色高腰裙。
　　随便吃点早餐后，画了个淡妆，镜中的女子精致的眉眼，微卷的长发慵懒的披在一边，成熟又青涩的韵味复杂的交织在一起。
　　她对着镜中的女子微微一笑：“加油。”
　　照着钱亲给的地址她找到了事务所，踏进大厅一眼望去，简约的装修，大气的格局，每件装饰物品价值不菲，她在心里赞赏的点点头，果然是大隐隐于市。
　　她调整呼吸，落落大方的走向前台。
　　“请问，招聘往那边走？”
　　前台经理望了她一眼，惊艳道：“前面坐电梯上四楼，右拐就是面试的地方。”
　　韩泇道了谢，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