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忠犬小奴隶》可一一

1、第 1 章

　　第一章

　　当李落四肢大张，被像牲口一样绑着，光着赤条条的身子在黑市的街道旁供人挑选的时候，他已经心死成灰。

　　他会被卖给什么人？他的腿被打断了，身子也破了瓜，连奴隶贩子都说他空长了一张不中用的小白脸，地主家是不会买他这样的废人去做苦工的，倒是娼门老鸨许是能买他回去做个男娼，或者被哪位有特殊癖好的老爷太太们买回去当个玩物。

　　李落听着奴隶贩子不住地骂骂咧咧，要不是侯爷府给了自己赏银，他才不愿意帮着代卖这个不好出手的奴隶。

　　听到侯爷府三个字，李落心中惊惧，在侯爷府遭受的种种折磨又浮现在脑海中。

　　“呦，还挺壮实的嘛。”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在李落的腰间捏了一把，李落不禁身子颤了颤。

　　“这位小姑娘可真有眼光，看着贱奴的皮肉，比世家公子还嫩呢，这可是个上等货。”奴隶贩子笑着应声。

　　李落心中一阵悲凉，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了，可寥寥几语又让他想起了家门未曾遭难的时光。

　　那时的自己的确是个世家公子，在京城与挚友们契阔谈宴，激扬文字的日子俱往矣，如今的自己，只是个被奴隶贩子像猪猡一样捆住待价而沽的贱奴。

　　李落睁开紧闭的双眼向上望去，发现这位买主居然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不像城中的姑娘绮罗粉黛，反而只穿了件普通的布衣，素面朝天。

　　赤条条被一个小姑娘打量着，李落羞愤得脸颊红若滴血。

　　“的确是细皮嫩肉，简直不像个奴隶，老哥，你这奴隶什么来路？”小姑娘警惕地眨了眨眼。

　　“侯爷府流出来的贱奴，有奴籍的。”奴隶贩子忙不迭地从怀中取出李落的奴籍给买主看，心想赶快脱手吧。

　　一张白纸，寥寥数语，加上官府的印鉴，便决定了李落屈辱的后半生。

　　有了这张奴籍，他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奴隶主陪笑着捏起李落的下巴，将那惨白如纸的脸硬扭给买家看。

　　“您看这小脸儿，买回去当个男宠也是值得的啊，我又急于脱手，您若喜欢，五两银子拿走。我听您口音不似本地人，要不要我帮您雇辆马车？”

　　听到价格，小姑娘不由得心动了，五两银子，还不到自己下一顿馆子的钱，这奴隶长得又是极为俊秀的，感觉买了也不亏啊。

　　“那就他吧。”小姑娘爽快地说道，“我有马车，松了绑让他上车吧。”

　　“姑娘，奴隶肮脏低贱，哪能就这样让他走上去污了您的车辇，还是我将他浣洗了用麻袋装了扔到您的马车上去。”奴隶唯恐买主发现李落双腿已断，忽悠道。

　　“嗯，也行。”

　　李落被奴隶贩子当作死物一样用盐水擦身，裹了麻袋，然后扔上了小姑娘的马车。

　　小姑娘坐着马车前面牵着缰绳，李落则蜷身缩在马车内一角。

　　由于捆绑的时间太长，他的手脚都已经麻木，嘴也被破布堵住，虽然难受，可躲在马车里，比张着腿让人挑选好多了。

　　马车很宽敞，虽然比曾经自己家的马车还是窄了些，可能用上这样的马车的，也算是富贵之家了。

　　李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这个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双腿已断，会不会买回家后后悔了就又把自己卖掉，或者小姑娘只是想买个男宠，腿中不中用并不重要，只要能在床上伺候得力就行。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姑娘是个善良的人，她只是被奴隶贩子劝了几句，就让自己上了马车，而不是像其他贱奴一样把奴隶拴在马车上，不管跟不跟得上，任由马车拖拽着。她看起来眉眼虽然寡淡，不如自己在京城认识的那帮名门闺秀们费力梳妆，却有种淡雅的风韵。

　　可那帮名门闺秀们又是怎样的做派呢？李落不禁恨恨地想着，李府被抄的那天，自己走投无路，到曾经的一个个好友门前磕头，只为求他们能借自己些银两替妹妹治病，可那些好友们都闭门不出，最后只好背着病重的妹妹跪在了相府门前。他和丞相之女是十二年的青梅竹马啊，却连她一面都没见到。

　　最后妹妹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背上，曾经的名门贵女，李家的掌上明珠，就这样死于发热。李落徒手在荒郊给妹妹挖了坟，挖得十指绽破，鲜血渗进土里。

　　想到妹妹，李落的心便止不住地抽痛，身子开始痉挛。

　　“妹妹，是哥哥无能，哥哥才是该死的那个。”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我活着给李家蒙羞。”

　　麻袋内，眼泪无声滑落。

　　“喂，你还醒着吗？”驾驶马车的小姑娘突然喊道。

　　李落一怔，心想她应该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第一次来黑市买奴隶，许多事都是不懂的，竟然忘了给你带吃的，等进了城就去给你买热乎的！”

　　李落的嘴被堵住了无法答话，可他的确已经饿了好几天，听到小姑娘的话，肚子便条件反射般地咕咕作响起来。

　　马车进了城，停靠在一条僻静的街道，李落在黑暗中又等待了一会儿，离开的小姑娘才赶了回来。

　　李落闻道一阵淡淡的食物香，有人解开了麻袋绳子，将李落的上半身拽了出来。

　　李落睁开了眼，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见面前的小姑娘端了碗白粥在自己面前。

　　“我家住得远，进了城还要走好远的路，那奴隶贩子说你好几天没吃饭了，我怕你撑不住，来快吃点。”

　　李落的手脚还被绑着，小姑娘放下粥碗，低头就去解李落的绳索。

　　这小姑娘居然不怕自己逃跑。

　　这绳索粗糙，解下后，李落的手腕处还是留下了粗深的血印。

　　李落用手拿掉了堵着嘴的破布，颤巍巍地捧起粥碗，即使饿得昏天黑地，他还是十分有教养地拿着羹匙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以前在侯爷府，小侯爷总喜欢在自己的食物里下媚药，每次饱餐一顿后，药效发作，自己便会被带去供人取乐，他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不再是什么儒雅端方的小世子，而是一个比娼妓还下流的荡夫。

　　因此，李落得了很重的厌食症，看着食物便开始浑身发抖，即使吃了也会吐出来，可侯爷不会放任他被活活饿死，那死法太便宜自己了，侯爷会让人用铁链锁住他，然后将带着媚药的食物一碗一碗地灌进他的喉咙里，吐了再灌，直到没有力气吐了为止。

　　李落已经很久没像个人一样吃饭了，拿着羹匙的手都在颤抖，他真的很饿，可是硬着头皮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趴着车窗吐了起来。

　　“不合你口味？”小姑娘皱眉问道，这完全不像是奴隶主对奴隶的语气，反而像是朋友间的关心。

　　李落虚弱地摇了摇头，他没受过奴隶的训练，在侯爷府也只是一直被动遭受着各种摧残折磨，连清醒的时间都很少，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符合奴隶身份的话来，想半天，才张嘴回道：“我……”

　　声音一出，李落自己都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许多天过去，自己的嗓子竟然哑成了这般样子，就像喉咙里装着个风匣子一样。

　　他以前的声音不是这样的，那些世家小姐们都说自己的声音清润如泉，宴饮上太子还当众让自己击缶而歌，可在侯爷府里，在没日没夜的折磨和羞辱下，他的嗓子终于还是喊毁了。

　　“在我面不用说违心的话，若是不合口味你便忍忍，等回了家，我下厨给你做，比市面上卖的好吃些。”小姑娘拍了拍李落的肩膀，又从身边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套衣裳。

　　“去布庄买的现货，大小未必完全合身，你且先穿着，等回了家我再找老裁缝给你量体裁衣。”

　　李落看着手中的衣服愣了愣，这小姑娘对自己，似乎太好了。

　　可转眼他便想明白了，小姑娘许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权当自己是个宠物，因着刚得了自己新鲜劲儿没过，便宠着，等不再感到新鲜了，便会对自己弃如敝履了。，

　　毕竟自己当年也是京城贵族千金们口中经常谈论的翩翩公子啊，虽然在侯爷府破了身子，可这张脸，还是闺门少女们口中的“深眉若秋叶，玉肌似春风”。

　　李落努力调整好了心态，放下了世家公子的架子，俯首对着新主人折腰。

　　“谢谢……小姐。”

　　可是主人两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虽然之前在奴隶市场上已经被看了个精光，可李落还是羞涩地用极快的速度穿好了上衣，下身依旧裹着麻袋不敢乱动。

　　小姑娘正奇怪李落为什么非要把下半身套在麻袋里不肯换，突然反应过来，他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赤身裸体的换衣现场吧。

　　“明明在黑市什么都看到了。”小姑娘嘟着嘴，回到了马车前。

　　车帘落下，李落终于舒了一口气，套上了下裤。

　　他的膝盖被敲碎了，只能用手抬着小腿往库管里套，那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残废了，买奴隶居然这样粗心，都不知道验验货，才买了自己这样一个赔钱货。

　　李落自嘲地笑了笑，膝盖骨被敲碎的阴影仍然笼罩在心头，他记得自己残废那天小侯爷将自己踩在脚下时的狂笑，记得小侯爷咬牙切齿地说就喜欢看自己连畜生都不如地在侯爷府里爬行时的样子，说自己天生就该是个牲畜，就该被人轻贱，那些言语锋利如刀子，比敲碎膝盖的疼还要厉害万分。

　　都过去了，李落在内心安慰着自己，虽然前路茫茫不知归途，但就算让自己当个暖床的男宠，当个给人洗脚的奴隶，也总会比在侯爷府的日子好过。

　　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