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劳拉

9、我很后悔 徐

　　徐芬芬踏出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大门，才发现原来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天际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天气十分可怖。
　　她懊恼自己没有听取陈越的意见，没有携带任何雨具，但是谁又知道天气预报这次这么准呢？
　　她掏出手机，发现陈越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猪，被困了吧！我在你们地下停车场等你。”
　　拍拍自己的脑袋，看来那份企划书真是让她晕头转向，手机响了都不知道。
　　徐芬芬转身搭电梯到停车场，一眼就看到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那里。
　　她快步走过去，就见陈越摇下车窗：“这么慢？”
　　“赶企划书嘛。”她嘿嘿笑着坐进车里。
　　“真是，我看你今晚就睡公司算了。”
　　“我有你啊，你肯定会来英雄救美的嘛。”
　　陈越摇摇头，叹了口气：“肚子饿了吧，后面有我做的三文治。”
　　徐芬芬拿过三文治，是她喜欢的吞拿鱼三文治，不禁甜笑，心里涌过一阵幸福的暖流。
　　陈越在一个红灯口停下，转头咬了一口她递过来的三文治。
　　这时前面斑马线正走过一对学生装扮的情侣，男生背着女生，两个人浑身都被雨水浇透，却一点也不影响脸上灿烂的笑容。
　　“好浪漫。”徐芬芬不由得感叹一句。
　　“这样子的浪漫代价是感冒，你要吗？”
　　陈越踩下油门，不理身边人不满的嘀咕。
　　“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背过我。”
　　“没背过你？徐芬芬，看来你的记忆力退化了。我没背过你，那是谁背着你绕着你家附近走了三圈？”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把她惹生气了，被她罚背着她走三圈。
　　徐芬芬回忆起当初他一脸不甘不愿又不敢不从的表情，忍不住呵呵地笑。
　　仔细想想，高中时的他们有很多有趣的回忆，第一次约会居然跑到不同的电影院，傻傻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发现；第一次牵手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汗；还有第一次接吻居然磕到牙齿。还有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和好，然后还有第一次分离....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想起了那个倔强的自己，对他说‘陈越，如果你变心了要马上告诉我，如果我变心了我也会告诉你，感情变了就变了，没有谁对不起谁，做不成情侣还是可以当朋友’，这番大无谓的话激得陈越咬牙切齿，恨恨地说‘徐芬芬，你敢变心，我马上飞回来找你算账’。其实两个人都是故意说着刺激对方的话来掩饰分别的离愁，十几岁的少年，最是贪图新鲜和善变的年纪，更何况他们还要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他飞走了，看不见她蒙着被子嚎啕大哭。
　　其实当初她很想叫他不要走，留在她的身边，但是她知道他有着远大的计划，有着殷切期望的父母，他的世界不是只有一个她。
　　陈越利落地将车子停好，转头就见她怔怔出神。
　　“想什么呢？”他皱眉，伸手拂开散落在她脸颊的一缕发丝。
　　“没什么，快下车吧。”
　　等到回到家，徐芬芬发现陈越还是淋湿了后背，看来刚才他把雨伞都遮她头上了，她赶紧去放洗澡水，又一边找出换洗的衣物。一出浴室，看到陈越还悠哉悠哉地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翻着杂志，她一把把他拉起来推进浴室，陈越不禁嬉笑着说：“别急呀，娘子。”
　　徐芬芬正动手解开他的衣扣，闻言狠狠掐了他一下，然后得意地听到他倒抽一口冷气。
　　“好啦，快进去。”她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抱住。
　　“一起泡。”他飞快地解开她的衣服。
　　“不要啦，我又没有淋湿。”
　　“抗议无效。”
　　两个人各倨浴缸一头，中间一只黄橙橙的橡皮小鸭漂来漂去。
　　徐芬芬掬起一捧水淋在小鸭身上，，又将它推向对面。
　　室外依旧是风雨交加，斗室内蒸汽氲蕴，她的爱人闲适地坐在面前，含笑的眉眼慵懒地注视着她，所谓幸福就是这样吧，然而越是感到幸福越是害怕失去。
　　“又在想什么呢？”他微微叹息。
　　在想这阵子他又消瘦了些，只是这些话不适宜说出口。
　　“哎，陈越，”她垂下眼睫，“我在想...你当初没有去留学就好了。”
　　他的心里犹如针刺般疼痛，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我现在在你身边。”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现在他在身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他睡在枕边，可以偷偷地数着他的眼睫毛，可以伏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绵长的呼吸，可以不厌其烦地研究菜谱做他喜欢的菜再命令他全部都要吃完，可以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发牢骚，可以在靠在他怀里看电视直至不知不觉睡去....
　　这样的日子能有多久？
　　每一天她都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她应该会更满足一些，为了多出来的五年。
　　眼泪一颗一颗涌出，她靠在他张开的怀抱呜咽不能自己。
　　陈越拉过柔软的大浴巾将她抱住，抱出浴室轻轻放在床上，她伏在枕上，由他轻柔的吹干她的长发。
　　他从背后怀抱着她，手顺着背部来回抚慰，喃喃呼唤着她的名字。
　　这个漫漫长夜，她犹如受伤的小动物彻夜悲泣，而他紧紧的拥抱她，将她所有悲伤融化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