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劳拉

8、告白

　　当篮球场上的斗殴声夹杂着劝架声传来的时候，徐芬芬正在不远处的双杠上挂着，眯眼享受着难得的阳光。
　　“打架了？”林君放弃脚边的毽子，看到体育老师从另一边的树荫下迅速走向球场。
　　她赶紧回头拉着徐芬芬去凑热闹。
　　球场栏板下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被几个男同学架开来了。
　　体育老师扯着嗓子责问：“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为什么打架？”
　　李文涛抹了一把鼻血，眼睛还是狠狠地瞪着陈越。
　　陈越也挂了彩，右脸脸颊破了皮，冒着血丝。他迎着李文涛的眼光，毫不示弱。
　　体育委员见他们谁也不讲话，忙帮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就是打球闹的，一会儿又好了。”
　　打球闹的才怪，徐芬芬暗自撇撇嘴，早上赵圆拿着雨伞还给陈越的时候，李文涛的脸就开始乌云密布了。
　　红颜有时候还真的是祸水。
　　体育老师教训了几句之后也就让大家散了，李文涛少爷脾气发作，书包也不拿了，直接回家了。
　　回到教室，周围的同学都在小声议论，时不时看过来这边。陈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拾好书包就出了教室。
　　徐芬芬一直注意着他，看他对脸上的伤口理也不理，就觉得很不舒服，恨不得自己拿着OK绷拍上去。
　　陈越前脚出了教室，她后脚就跟了出去。
　　他在前面大步走着，她不得不小步跑起来。
　　到了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他却走向相反的方向。
　　徐芬芬一路跟着他走进了市博物馆旁边的公园，穿过杨柳长长的枝叶，终于见他停在一个小小的湖泊前。
　　陈越在湖边的长石椅上坐下，随手把书包摔在脚边。
　　“哎，陈越。”
　　徐芬芬出声喊他，他却不回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这个。”她走到他旁边，摊开了手，一块OK绷躺在她白嫩的手心。
　　“不需要。”
　　下一刻，他的脸被硬转了过来，她的手精准地把OK绷拍在他的伤口上。
　　“多管闲事！”
　　他恼羞成怒，他不想被她看到这副狼狈的样子，她却偏偏跟着他，不管他走的多快，也没能把她甩开。
　　徐芬芬学他的样子，也把书包摔在脚下，坐在石椅的另一端。
　　眼前的湖面被夕阳披上薄薄的红霞，柳条也被点缀上点点金光，周围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他们两人静坐一隅。
　　她捡起一块小石头抛进湖面，看着那渐渐扩大的涟漪：“男生能打架还真不错，不管心里多郁闷，打一架就能发泄出来。如果可以，我也想跟赵圆打一架呢。”
　　他的心跳突地跳快一拍。
　　“看着她来找李文涛的时候却老是看你，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她找借口不停来找你，我也不高兴你一点拒绝的意思也没有。但是我最不高兴的是你莫名其妙的开始不理我，不想帮我补习也没什么，用不着左闪右避的。你现在听我说着这些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你不会知道我之前有多困惑，多委屈；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了这些感觉代表着什么，我因为你而不高兴，生气，委屈，嫉妒，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说完这些话，她还是不看他，仿佛那些话都跟他无关似的。
　　陈越只觉得百般滋味在心头，一股狂喜怎么压也压不住，同时苦涩的感觉也无法抑制。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她长长睫毛半垂着，忽闪了一下，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滑下脸颊。
　　“你倒是说些什么呀？”她泪眼朦胧地瞪他。
　　可恶的家伙，拒绝也好，安慰也好，都好过一言不发，让她觉得说了一大堆的自己好丢脸。
　　“我，也喜欢你。”他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把这句话告诉她。
　　徐芬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眼神带着忧伤，果然他接下来的话犹如泼了她一盆冷水。
　　“我..高二结束后就要去美国留学。”
　　“....那就是明年？”
　　“对，....高一的时候就计划好了。...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彼此都知道所以后面的意思。
　　徐芬芬看着自己的足尖，静默了一会儿：“我有没有讲过，我爸妈在我六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
　　陈越怔怔：“没有。”
　　“现在我跟着爸爸过，哥哥跟着妈妈，妈妈前年已经再婚了，过得很好，爸爸虽然没有再婚，但是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他也过得很好。我跟哥哥也过得很好，不觉得父母离婚了就是天塌下来了。我爸妈也还是朋友。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笑着倪他，眼里没有一丝阴霾。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小他们就教我们，喜欢的事就要尽力而为，失败了也不要紧，跌倒了也可以笑着爬起来。他们感情出现问题也没有隐瞒我跟哥哥，爸爸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生苦短，所以他们依照自己的心意过着他们想过的生活。哎，陈越，我大概跟我爸爸是一样的想法，只想把握我能把握住的，因为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不会叫你不要出国，我也不认为以后分隔两地就一定会分手。我只知道我现在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应该在一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烦恼了那么久的事情，她这么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但是他又不得不认同她说得有道理，为什么不好好活在当下，而去担忧不确定的未来呢？
　　眼前这个女孩，不管她把话说得多么轻松，她的手却紧张的绞着衣角，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因期待而闪闪发亮。
　　多么的可爱。
　　陈越的嘴角不可抑止得扬起：“败给你了，徐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