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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就变回去了呢 ...

  •   缘敏在亭下赏荷,摇着扇子,眯着眼睛乘凉在亭下。
      有一位熟人来了。
      “老东西,还没嗝屁呢?”
      缘敏懒懒睁开一只眼,随即笑骂道:“唷,我们的兰花队长来看我死没死了啊,我这不是托你的寿福,活着好好的嘛。”
      “咦!你这小...老狗崽子东西,是合着又祝又咒的骂我呢!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的队长还是对骂这么地敏感呐!”
      “哼!滚一边去吧你”卢理亥挑了个他对面坐下。
      “怎么,来看我不上我家去,空空如也跑这儿来看我,省钱呢?”缘敏客客气气倒了杯茶给他。
      “你咋尽给我放屁呢?我空空如也的来吗?我不是已经放你家客厅了吗?你知道个屁,再说,这荷池不是你家的吖?一天天的就闭着眼睛说瞎话。”卢理亥客客气气两手接过了茶。
      “所以我这不是闭着的么”缘敏笑说道。
      “哼,你可别睡着了掉进荷塘里都不知道。”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我还是个老鬼~”缘敏越说越不正经,贱笑着。
      “老夫佩服佩服佩服”卢理亥白了他一眼,喝着茶说道。
      “今天找我怎么没带咱兄弟呢?”缘敏问道。
      卢理亥早就退役,他后来是武警大队的首长,身份地位极高,但退役后,就不干涉政事,做一个闲云野鹤,今天和那个战友下个旗,明天和那个兄弟喝个茶,后天自己去钓鱼,他经常拉帮结伙带着以前在拾战斗过的兄弟来缘敏这风水宝地来“游玩”。所谓游玩是来时好山好水的招待,走时一片狼藉告别。这回是他一个人来找缘敏玩,缘敏退役后站了几年岗就从商,从了房地产,发了财,就买了一座山盖了个房,挖了个塘也算是老了把企业丢给儿子,自己享福去了。
      “哎呦,我一个人来你还嫌少不成?”
      “哪能啊,你们这群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能闹腾。”
      “哼,你就直接说你老了吧”
      “哈哈哈哈,我本来就老了,我不认也得认呀”
      “得了得了,你可别也伤春悲秋的”
      “走吧,咱钓鱼去”
      “走走走,我来给你熬鱼汤补补”
      两个人去了后山的小池塘掉了十条鱼,卢理亥做饭不错,尤其鱼烧的最好吃,那像牛奶的鱼汤上撒着翠绿的葱花,一条鱼剃了刺软趴趴的在碗中央,勺了一碗汤可把缘敏喝满足了,红烧鱼配饭,喝点鱼白汤,炒了一盆青菜蘑菇丁还有一盆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丝,在凉爽的房子里吃得可舒服了,他们在二楼,一个面积很大的客厅,在阳台吃饭,落地窗打开,山间的风微微吹过来,连空调都可以不开了。
      “怎么样?我手艺很不错吧!”卢理亥看着对面吃的很香的缘敏笑着问道。
      “手艺不手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首长做饭给我吃还求得我的赞赏”缘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可就看着卢理亥说道。
      “呿,还给你脸了。”
      缘敏爽朗笑声响起。
      “我跟你说啊,我这手艺可都是和人学的”
      “喔您还会专门找人学手艺”
      “可不是嘛,老了啊,就喜欢没事钓钓鱼,钓的多,鱼就烧得多,但总想变着花样做不同的鱼,所以啊,我也没找外边的厨师,我就找了咱们以前部队里炊事班的杨师傅,都是他教我的!”
      “哟,你也够会找事做的,人家这么大把年纪还要教你这个老首长做饭。”
      “哎呦,总得找点事做嘛,杨师傅人又和善,我想付钱给他他也不肯收,一直都是真淳朴的人,对了!这么久过去了,你还记得杨师傅吗?”
      “不记得”
      “你不记得干嘛说得你好像记得一样!”
      “我老了,忘事,既然是咱们以前队的那年纪肯定也不小了”
      “啧,什么玩意儿啊,你还真能忘,杨师傅以前可被我们误会过啦,可深了,你还把人家给揍了,唉!那个时候我也是蠢也跟着后面误会他,说句实话我找他的时候还有点难为情的,我这么大岁数还能难为情还真不容易。”
      “是吗?我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你可别装不记得”
      缘敏无辜地笑了,他是真的不记得,他的记忆跟着他年纪越来越模糊,记得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唉!不记得就算了,反正我们队挺对不起他的”卢理亥无奈叹气道。
      “来,和我讲讲,让我回忆回忆我年轻干了什么浑事”
      “你想听放心,你后来和他表示了”
      “墨迹,快点说,好让我回忆回忆”
      “行!我告诉你啊,当时我们也才成立半年,而且我们国家还在闹粮荒,杨师傅是炊事班的,他也够倒霉的被炊事里的人举报他偷了粮给运了别处去,除此之外,又有偷税的嫌疑,一下子就让整个军营知道了,而我们队个个年轻气盛的,莽撞行事,当着各队的人把杨师傅给又骂又揍的,连我这个队长当时也没阻止,甚至和你们一起,后来啊,偷粮偷税的的人都是同一个而且就是当初告他的那个人,这还是被上面的人查了出来,但是杨师傅进医院了,然后我们都得到处分,那也是我们拾最岌岌可危的时期,不过,我们也集体和杨师傅道歉,尤其是你,可是天天都跑到他那去又是洗菜又是切菜的,喂鸡赶鸭子你都帮杨师傅做了,而你也就顺其自然变成我们派去赔罪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以前还真浑”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好我现在都记得你跟在杨师傅屁股后面跑的样子,勤勤恳恳的,一点都不像和我斗嘴的凶神恶煞和杀人时的心狠手辣。”
      “哼,那也是我们这个队一起犯浑,错了就尽可能弥补,我当时肯定很对不起他”
      “唉,是啊,发现不是他的时候不是当天发现而是一个礼拜才发现的,这一个礼拜被我们打,被其他人骂,后来关了起来,我还听说,是杨师傅死死恳求上面调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求到的,那个时候,真的是太糊涂了,就片面之词,就相信了,杨师傅平常都没什么朋友,没有人帮他说话,性格孤僻,但待人友善,就因为这个有人说他是笑面虎,伪善的老好人,表里不一的小人,这不是后来被人利用了在些个词,杨师傅也被人利用了他的好,就一下子“坐实”哎呦呦,我不也是嘛当时,不行了缘敏,我一回想起来,我就觉得对不住他。”
      “他过得还好?你可别给我来个心脏病,我这开到医院说不定你就嗝屁了”
      卢理亥刚想回答他第一个问题,听到后面的话,要是当场有个刀或者一把枪!他就不相信对面那嘴不积德的玩意儿还能呼吸!
      “哎呦!缘敏麻烦你以后把这种能让老年人血压升高的话少说几句,这样你这山也能安全些!”
      “放心,你要是带枪巡山我给你当人肉靶”
      “毛病!.....杨师傅怎么说呢,我当时去找他,他家是在北京的老四合院里,反正见到他除了老了性子还是没变,温和友善,话不多,但做事温温柔柔的,啧,就是对我有点太恭敬,不过杨师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每次去都是他一个人,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照片,孤零零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终身未娶。”
      缘敏喝了一碗鱼汤。
      “这汤也是杨师傅教的吗?”
      “都是都是”
      “我好像想起这个味道来了,好喝,以前在部队就喝过,我们还经常夸炊事班的师傅们手艺好。”
      “对呀,以前咱不知道,如今才知道以前夸的菜都是杨师傅做的,炊事班自从发生那件事过后,那个人还是班长呢,他坐了牢,炊事班班长也没了,但手艺一直以来都是杨师傅的最好,之前一直压着,后来就他来掌厨了。”
      “挺好了....你也别再难为情了,好歹还是个首长,如果一直在意着,那就没趣儿了”
      “我哪有你心大,感情这方面我是真没经历多少,哪像你,波荡起伏!想想都复杂”
      “哈哈哈哈!世事无常嘛!”
      卢理亥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其实活的也没好到哪去,不过最起码有座山。
      二人吃完饭就下下棋,唠唠嗑,这太阳下山了,缘敏想留卢理亥夜宿,结果卢理亥说:“住什么住吖,我可是要回家抱孙子睡的。”
      缘敏笑说道:“你这个小气鬼,孙子也不带过来给我抱抱,藏着掖着干啥呢你,滚吧滚吧,不住拉倒,改天偷偷把你那宝贝孙子给抢过来。”
      卢理亥可急眼了,呸了一声:“你敢!老子以后防着你就是了,哼,走了!”
      “哈哈哈哈哈,来日方长嘛!”
      缘敏看着卢理亥的车越行越远,山间鸟兽最后的声响落幕,婵已开始歌唱,这才是缘敏不得不承认的孤独。
      他洗了个澡,披了件外衣,提着灯又回到了荷塘的亭子里。
      背靠着还散发着热气的柱子,目视荷塘的月影。
      这山上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儿子一般很少回家,家里也有十几个佣人,不过他一般都喜欢独处。
      月影朦胧,水中有清影,仔细看看,还能微微看见一些黑影在动,那便是鱼。
      他突然笑了,夜色温柔。
      他回响起队长早上说小心掉进荷池里,他哼笑一声,对着空气说道:“还真当老子七老八十了,我不会游上来这卢理亥哈哈哈哈真的是”
      说着说着,一下子又不说了,归于平静,再后来,整片月色下安静的荷池被扑通一声惊醒。
      他真的掉入了池中
      缘敏感受到自己的双耳双目口鼻慢慢又水浮了上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双眼虽然模糊,但依旧能看见月影,还有鱼儿试探地游到他身边去,荷花亭亭玉立。他的耳朵一下子产生了耳鸣,世界就更加寂静了。
      很遗憾,他是噙着笑容的,缘敏再也不想狼狈不堪地上岸,不如,看着这孤独的明月,在这美好的夏夜里,与荷花与鱼相伴,沉入水底。
      回忆一生,他不禁感到落寞,又释怀地闭上了眼睛。
      缘敏缘敏.....
      缘敏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些气若游丝,一声比一声小,他以为是有人发现他掉入水中在喊他吗?但是还要谁会喊他的名字呢?在这山里没有人会这么喊的,会是谁呢?
      缘敏....你救...救救我。
      缘敏又听到一句让他疑惑的话,救谁?妈的不应该救他吗?
      可是他这下才察觉自己一点都没有窒息感,身体也没有沉于水中的感觉。
      慢慢睁开眼睛,是刺目的烈阳。
      闻声而去,他也没想啥情况,就看见一双手在湖面上噗嗤噗嗤拍打,那双手手里还拿着荷花,不过那花已经被摧残掉了。
      已经看不见人头了。
      而自己在靠着柱子坐着。
      他大惊,赶紧跳了下去救人,游到那人身边,把他捞了上来,而那人急促着呼吸,剧烈咳嗽,还死死抱着缘敏的腰。
      缘敏感觉对方在用尽全力抱着他,托着两个成年人的力气往地面上游,他心里很奇怪,这种旺盛的力量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游到了岸,他把人先送上去,自己再上岸,那人一直在咳,咳的声音压抑着再发出去反而更大,缘敏感到刺耳。
      但看见对方红成一团的脸蛋,心想,不好受吧。
      “没事吧?”缘敏问道
      可当他一开口就懵了,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明亮了?
      “啊!咳咳咳咳咳咳咳!谢!咳咳咳咳咳咳咳谢!咳,哈哈谢谢你!缘敏同志!咳咳咳咳咳咳咳....”对方一段话就一句话努力说完整,而且听着都感觉要说断气了...
      “你...你”缘敏还在震惊中,不过看着对方刚刚和他说话的样子,他感觉对方的脸好像更红了。
      缘敏将他扶起来,往亭子里走,他发现这地好熟悉,但不是山上的亭子。扶的时候也看见自己年轻的皮肤。
      对方又说了声谢谢。
      缘敏说没关系,然后就开始沉思。
      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可难受了,但是那人似乎还要缓缓,那就缓缓问他吧。
      他打量起四周,也是夏天,荷花开的艳丽。又看了看那个男人,他的脸有了好转,也不咳了,就是脸上的颜色和那荷花相似。
      “我,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帮助我....这么多天,我也早就不在意那些事了,然后....然后缘敏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帮我干活啦”男人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
      缘敏又迷茫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我有短暂性失忆症,我有点不清楚你的话...”缘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可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啊。
      和年轻人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如他那个儿子,他们两就是属于默默无闻各过各的,而且这个人比他儿子还年轻,又说着他不明白的话。
      “啊?短暂失忆症吗?”那人眼睛都瞪大了,满脸疑问。
      缘敏露出慈祥的形容,眯着眼睛笑着说“是啊,所以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顺便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有点熟悉但是记不起来了,然后再麻烦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有点熟悉但是记不起来了”
      男人皱着眉,眼神中突然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缘敏一看,忍住笑,心想,这娃不会以为自己是神经病吧那眼神怎么有关爱的感觉
      “好....我帮你解释,这里是武警总队营,我是炊事班的杨寻谦,而我刚刚的话是因为前不久偷粮偷税的事情误会了我,而缘敏同志是因为歉意来帮我在炊事干活,就是在午睡时间找得到你,然后.....\"说着说着杨寻谦突然脸红了,居然是迅速红了。
      缘敏这才记起卢理亥之前告诉他杨师傅的事,眼前这人就是杨师傅,而自己回到了以前在部队的日子
      “反正,缘敏同志谢谢你帮忙,谢谢你救我。非常感谢你”杨寻谦诚意致谢,感紧将通红的脸低下去。
      缘敏被他九十度鞠躬吓了一跳赶紧握着他肩膀让他抬头。
      “不用,杨师傅,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更该说对不起的人也更应该是我”说完,也深深鞠了一躬。
      杨寻谦口舌忙乱,着急说着不用不用地扶着缘敏的肩膀让他起来。
      “杨师傅,比队长说的还要友善”缘敏被杨寻谦着急的样子给逗笑了,心里也说着:傻。
      “啊?卢队?”杨寻谦问道
      “嗯,他说过”缘敏当然不能告诉他是个快八十岁的卢队说的 。
      “喔,卢队说错了....”杨寻谦似乎有些害羞小声嘀咕着。
      “杨师傅我们去换衣服吧?”缘敏凭着记忆往宿舍走。
      “......喔!好...好”杨寻谦慢慢跟着他后面。
      “杨师傅宿舍是哪里?”
      “我是第四号楼,310”
      “喔,我...请问我是多少来着,这个我好像也忘记了”
      “啊?”
      缘敏并没有发现他旁边的杨寻谦一脸为难又一脸害羞的模样。
      “嗯?喔,你也不知道么,那我来看看有没有熟人呀”缘敏四周扫描。
      .......大中午好像都在睡觉,一个人影都木有。
      “在第六号楼,401”
      “喔!杨师傅你知道呀!谢谢你啦!我真的好久好久没.....呃,失忆让我苦恼”缘敏差点就想说好久没有来军区了,他尴尬地想了想,转过头才看见杨寻谦羞红的脸。
      “杨师傅,你..你的脸红红得不正常呀,你不会发热了吧?!”缘敏伸手摸上他的额头,然后对比了一下自己(呃,他好像搞反了,没办法,毕竟儿子长大了,很少这样做过了,孙子嘛也没有。)不过杨寻谦的额头还好,他就纳闷了,是哪里不舒服,说完就又摸向杨寻谦的脸。
      哇!好烫!
      杨寻谦能感觉到缘敏的手颤了一下,他是想避开的,谁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碰到他的脸了。
      杨寻谦匆忙避开,然后赶紧笑道:“我..我对这烈阳敏感,可能照得久了,脸就这样了,没关系的,一直以来,都是的。”
      “那...你真的不去医务室看看吗?”缘敏问道。
      “不用啦,缘敏同志感觉去换衣服吧,午休也快结束了,我,我也回去换衣服了。”
      “成,那我就会宿舍了”缘敏笑着挥了挥手,就转身要走。
      “唉!那个...缘敏同志!”
      缘敏转头,嘴角含着笑意,疑问看着他。
      杨寻谦看着他许久,烈阳下的他,英姿飒爽,明明是颗白玉菩提,在烈阳下又是骄阳似火。
      让他敏感的烈阳不就是这个男人么
      杨寻谦露出洁白皓齿,看着他笑着说
      “缘敏同志,明天可以好好训练了,不用来炊事帮忙了”
      缘敏并没有马上回答他,但他想想,既然杨师傅已经第二次让他不用去了,那就不去吧。
      “好的,杨师傅,回见”缘敏又挥了挥手。
      杨寻谦立马也挥了挥手说道:“回见”
      他的眼睛里灿烂的烟花落了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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