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块钱》鸟身人面

2、梦的小屋

　　二， 梦的小屋
　　穿过过道，来到后院，我随她上楼。
　　灯光昏暗无色，一如久远的记忆。
　　在楼梯上，假若我能清醒观察，肯定会发现：多日不见后，梦的背影一定愈发单薄、纤瘦。
　　我们上去的这幢房子临着街，是县某银行的单身楼。约有四五层。楼梯异常陡，象武当山的石级。
　　到了二楼，梦向左拐去。过道没有灯，黑暗中只听得到她摸索钥匙的声音。
　　终于，她进了门，拉开灯。
　　似乎在效仿我理解的绅士，我走过门去后反身站着。
　　等了小会，里面的人叫我：”进来”。声音依然很轻。
　　我进屋，不用说,心跳得不慢。
　　这是一个小单间，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一床一桌一椅，好象还有个小衣柜。不大的房间中，还拉了根绳子，从正对面的窗口直牵到左边的门后，上面挂了张床单。小床在右,桌子靠窗，桌前就是那张仅有的靠背椅子。
　　梦已坐在她的小床上，一张窄而矮的小木床上。
　　没有“请坐”的声音，我只能去找椅子。然后，将椅子移了移，回过身来。
　　余光中，我感觉到她并没有看我。她自顾自的垂着头，双臂有气无力的向两侧撑在床面上。
　　屋子里静极了。
　　寂静得太久太久。

　　后来，是我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始找话，咕嘟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起初，她大概隐约的还应了几声。也许根本就没有！
　　而我，竟然再次一点也没留意到这近在咫尺的人的异常！
　　直到，我不得不打住了我的废话，是因为突然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吓了我一大跳！
　　我这才发觉，我左手前的女孩早已经在面部扭曲的抽搐着。并浑身抖动（那张脸似曾相识，像极了早年我那得了急性脑炎而夭折的三妹发病时的脸）！
　　这巨变的一点也没有形象的脸让我惊诧之极，更找不出一个最准确的词汇来描述！

　　“我要杀了你！杀了他！该死的。。。呜呜。。。”
　　她终于嚎出声来！
　　我这时，方才听清几句她发出的吼叫。
　　那双纤细惨白的手捂在脸上，又插进发丛，用力按压着她自己的脑袋。
　　然后，她开始揪起自己的头发（这情景也让我一刹那间感觉在哪里见过，对，那是我远走十年后回来的母亲，曾被父亲如此对待过！那扯掉的头发上带着血腥的头皮。好在，那时的母亲还有少年的我挡在身前，虽然后果也是被父亲一棒子击倒在地）。
　　“喂！喂！咋啦”
　　我终于反应过来，本能的叫了一声。手足无措。
　　但是，已经更异常陌生的梦，对我的喊叫置若罔闻。
　　一开始，有几次，我还准备学电影上的情景，找块手帕、毛巾什么的给她 。
　　最终，我还是静静的座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听着。
　　在她喃喃自语，断断续续的哭叫与诉说中，咒骂中，我终于听懂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天大秘密和悲惨故事。
　　这种面对面的秘密故事，在一个人的一生中，也许只可能听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