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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肥遗 ...
“我能出来了吗?”一个声音隔着竹林慢悠悠地传过来。
他全然没听见,低头看着那张还沾着水珠的脸,眉毛似是水墨轻易的一笔,睫毛乌黑地搭在下眼睑,面颊上一朵朵桃花瓣的粉色,檀口微启。
手掌处一阵凉,他这才惊觉,“等一下。”
靠着竹子的人等得无聊,拿着小刀做好了一个小玩意,才看到那边走出来一个身影,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人,似是生怕被谁看见了什么,他轻微地眯起了眼,唇边挂着轻佻的笑,“欣赏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来人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拿着小玩意的人笑着摇头,立马跟了上去。
他们从屋檐上跳下去,从窗户回了这间客栈,他把她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把那件湿外衣拉了出来,就那么坐在她的床前,慢慢看着那张沉睡中的脸,直到身边的人清了好几次嗓子他才反应过来。
“她要这样睡多久?”看床前那人沉迷的脸色实在是有够奇怪,看在很久没见的份上只好默不吭声,可那个躺着的人可是完全不记得他,新生简直就像是脱了一层皮,也不知道那张外皮是怎么覆盖上去的,初一见面还真没认出来。
“不知道。”抬手拂开她仍皱起的眉间,那个老人说,新生的时候非常痛苦,就像是全身被撕裂开那般的痛楚,而那痛觉会延续多久,没人说得准,等到那痛楚结束之时,她就会醒过来。
他挥手展开一层结界,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文小鱼只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之前那个梦境里,在这片茫茫大雾里走了很久,周围一下是漫天的白雪,一下是烫人的火焰,她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只觉得难受极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爹娘的脸,脸上有一双手拂过,她一把抓住,嘴里一阵极苦的感觉,味觉连通到全身,脑袋里的神经不由得跟着抽搐起来,全身又开始撕裂般的痛,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一寸寸掀开,连着血肉的疼。
身体里像是在流血,有一团火在四处乱窜,一下子烧到背上,忽的又窜到胸口,心脏都快被烤焦了。
周围炽热的火焰慢慢被看不见的东西浇灭,她感觉皮肤上掉了一片冰冷的东西,接触到体温又慢慢化开,接着一片片绵密的雪花都覆盖在她身上,她被深埋在那停不下来的雪花里,温度一点点离开身体,感觉一缕缕被抽离身体,心脏的跳动也慢慢变缓,像是要沉入什么看不见的黑暗里。
“小棠。”一个声音从一片混沌里破开一道光,有谁拉着她的手,手掌心贴在一起,往前跑着。
有细细的草扫过脚踝,空气里弥漫着一阵熟悉的香味,她感觉前面的人转了身,可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那阵呼吸声慢慢靠近,却在极靠近时停了下来。
秋临山上已经有了初秋的痕迹,从山脚开始一寸寸向上蔓延的秋色,幽冥堂在山顶上,可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到这个地方,有人站在靠近悬崖的一方石头上,他极目远眺那片云海,却又好像陷入了什么深沉的回忆里。
“少堂主。”身后穿深蓝色衣服的侍卫跪在地上。
他没回头,衣摆被崖边的风掀起,露出中衣的浅紫色花纹。
“那座山的湖边找到了少夫人的衣服。”
“人呢?”那声音压低了些,跪着的侍卫不安地看着那个背影,似是有些害怕,“还没找到。”
山间萦绕着散不开的雾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过目难忘的脸,心脏慢慢收缩着,直到快要透不过气时,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神色凌厉地看着远处那座山。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黑暗里走,等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他除了不管不顾的跟随,再也没有别的选择,谁会想要一直陷在看不见的黑暗里,现在他好不容易站在光明里,一定会握紧所有的希望。
客栈一楼坐着两个出尘的人,一人穿着月白色长袍,漆黑的发垂在肩上,沉着眼看着桌上的菜,像是一副定格的画卷;另一个人穿着件淡蓝色外衫,正端着酒杯,眼睛只弯了个轻微的弧度,泄露出一丝魅惑的气息,薄唇浅尝了些酒。
“你还是想想她醒过来应该怎么跟她说吧。”看着对面的人还在为某个没醒过来的人担忧,抬起筷子专心吃饭的人提醒了一句。
他抬起冷淡眉眼,望了对面的人一眼,掂了下桌上已经快空了的酒壶,“木樨,你等下去屋顶上醒酒。”
被称为木樨的人还是那副样子,撑在桌上的手靠着下巴,捏着那白瓷杯,放到鼻尖轻嗅了一阵,面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似乎这样闻着远比喝酒更容易醉,可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过于清明的神色,“要不跟她说我们是她失散多年的亲人,就在这大地上流浪个几十年也没什么不好。”
已经从思绪里跳脱出来的人不看都不知道对面的人在打什么鬼主意,难得地轻笑了一声,“那你是什么身份?”
木樨思忖了半晌,他这么一个绝色之人,怎么也不像是个干粗活的仆人,可他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爹娘看起来又实在是不太像,“管家。”
哪来的什么房产地产让他来当这个金贵的管家?
店里到了晚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店小二结账处站着,一阵风从店门口徐徐吹进来,本在闲聊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这阵异样,对视了一眼,木樨脸上的笑意愈深,索性把酒壶里的酒全倒了出来,全喝了干净,“这下可有得热闹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面的人跟着站起来,两人走到二楼,各自回了房。
一个人影站在二楼栏杆边上,盯着那扇门,眼睛里冒出深红色的光,一下子穿墙而入,轻声靠近那床铺,在空中凌厉地一挥,那手背上覆满了黢黑的羽毛,指尖骇人的长。
“原来是只乌鸦精。”一个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那乌鸦精一转身,却没见着半个人影。
“我正想着做一件羽毛披肩来着,赶早不如赶巧。”手背上一阵细微的痛,地上掉了几片黑色的羽毛,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上面,竟带着些诡异的绿色。
“怎么?看上本大爷了?”那双红目睁得更大,一片黑雾慢慢弥散在屋里,屋里的人影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一言不合就放屁,唉,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那个声音假意地叹息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屋顶上坐着个人,正悠闲地望着天上那轮下弦月,像是一瓣橙子,刚一下子吃了些油腻的菜,现下想来些新鲜的水果。
身边传来了瓦片细微的响声,他往后面丢了个橘子,木樨接着就坐在屋脊上剥了起来,两个人一时无言,看着已经寂静下来的街道,过了好一会儿,一粒橘子核飞了出去,又一粒飞了出去,玩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无趣,那人把手里的橘子核一把全撒了出去。
“别乱丢东西。”一直没吭声的人放话了。
“我这是在播种,到时候别人吃橘子的时候还得感谢我呢。”木樨手里多了把黑羽毛扇,兀自扇着风。
身旁的人瞧了一眼那把扇子,想着那可怜的乌鸦精被拔光了毛,此人的行径向来是这般不齿。躺在他屋里的那件黑羽披肩只能无奈地控诉,他才不会一个人背这个黑锅。
“明天得去镇上逛逛吧?”状似不经意的声音往往酝酿着巨大的阴谋,这个人该不会又想去青楼里体验一把人间百态吧?
木樨看身边的人没反应,继续悠闲地摇着扇子,“等她一醒过来发现自己什么衣服也没穿,不知道该怎么想我这个玉树临风的君子。”
有人僵住了,上次匆忙之下把她抱回来,完全忘了这件事。
第二日进了成衣店,木樨自然是专心致志地挑着自己的衣服,一转身却发现某人左右两个胳膊上全是衣服,简直像是要把这间店搬空,难怪店主笑得脸都快裂开了。
文小鱼还在自己的冰火两重天里来回折腾,后来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久了之后甚至都失去了感觉,那一片黑暗里,隐约有什么越来越亮,她好奇地走近,原来那是一阵火光,纷乱的人影在里面逃窜,她远远看着,心里蓦的一颤,脚无知觉地往那个地方迈过去,隐约看见一小片白色衣角,她跟上去,看那身影停在了一座巨大宫殿前面,琉璃瓦顶,屋脊两边各装饰着龙首鱼身,那装饰物本来无意识的眼睛忽然闪出一道亮光。
前面那人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火光,她立即有些畏惧地退了几步,那火光在空中一扬,整座宫殿被烈火包围,一声声惨叫让她不由得发起抖来,她死死盯着眼前那个人,那一袭月白色袍子被火光映得几欲发红,黑发在空中飞舞,他慢慢转了身,她一下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呼吸都停止了。
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蓝色瞳孔里倒映着头顶白色的纱帐,胸口的呼吸还未平息,眼前忽的出现了一张脸,一双咕溜溜的大眼睛冒着好奇,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倒回去。
“你……”一个字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拉了出去,另一张脸跳了出来,是上次在酒楼看见过的那个风流公子哥,“你醒啦。”
文小鱼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刚盯着她看的姑娘冲她笑了笑,倒是可爱得很,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姐姐,我是玉兔。”
“我是木樨。”那个男子靠近了些,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门猛地被推开,文小鱼吓得抓紧了木樨的袖子,屋里的三个人就那么看着门口的那位,木樨正准备退场,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攥得很紧,显然,门口的人也发现了,他心里不祥的预感简直要爆棚,正准备好言相劝这位刚醒过来的姑娘,却发现她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袖子。
老大,我真的是无辜的。
她眼底畏惧的神色过于明显,站在门口的人就那么远远看着,不敢再靠近。
文小鱼似乎慢慢反应过来了,冒出一句,“你们怎么在这?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脑瓜里忽的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些人该不是什么强盗吧?
木樨瞧着门口那位大人,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好快速打圆场,“我们赶路的时候发现姑娘晕在了路上,就带来了这家客栈。”
门口的人慢慢走过来,文小鱼吓得差点把木樨的袖子给拽下来,只见他抬起手,她慌忙闭上了眼睛,半晌也没什么动静,她慢慢睁开,那双蓝瞳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哀伤的神情,整个人飞快地转身离开了,文小鱼攥紧的手松开了,木樨抖了抖袖子,轻声说,“你好好休息。”
两个人走到一楼就发现那人正坐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两人走过去坐下,木樨就觉得那人的视线定在他的袖子上,像是要把他宝贝的胳膊给一并剁掉,吓得他赶紧放在了桌子下面。
“她可能是刚醒过来还不清醒。”木樨赶忙为自己解围。
“可是她看起来很怕大人的样子。”玉兔还是前些天凑了过来,说自己一个人实在太无聊。她在一旁自然看到了文小鱼脸上畏惧的神色,而且是非常害怕的那种。
三个人全没有思绪,玉兔承担了劝说文小鱼的任务,上去见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她乘机说些什么世道不太平她一个人也不安全之类的话,近期还是和他们一起呆着比较安全。文小鱼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似乎无处可去,家也不能回,那个奇怪的夫君家更是火坑,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可怜的一天。
垂下来的睫毛轻柔投下一片浅色阴影,许是睡得充足,肤色也恢复了正常,真是个眉目如画的美人,玉兔边瞧边在心里感叹。
街上开始张灯挂彩,在客栈养了好久的文小鱼趴在窗户上张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是不是快到八月十五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过节的街上到处都挂着灯笼,玉兔挽着文小鱼走在前面,剩下的两个人走在后面,木樨看着前面那两个活跃的身影,阴沉老大的脸色好像也好了一点,他便开始搜罗起街边摆的小玩意。
“是不是人家知道你偷看了?”木樨看着身边的人说道,他知道这个人一时半会是不会把目光从文小鱼身上挪开了。
“偷看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
“你给她换衣服的时候难不成是闭着眼睛换的。”木樨手里拿了个糖人,心满意足地舔了起来。
身边的人霎时脸全红了,木樨偷着笑,看来是真的偷看了。
“那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在他跟她说十五晚上见的那一次,她没有那样明显的抗拒,倒是陌生更多些,可这次一醒来,那种让他一下子站定的眼神却像是知道了什么极度害怕的事情,而那个事情是关于他的。
木樨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事,人家黄花大闺女被你看了还能一脸镇定吗?
山坡上站了不少人,各自都拿着一盏孔明灯,玉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兴奋地蹦来蹦去,文小鱼之前倒是看过几次,可从来没自己放过孔明灯,也许是那时她年纪尚小,没什么强烈的愿望,她闭着眼睛,心底想着远方的亲人,唇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无数盏光点飞向天空,那些承载着无数心愿的孔明灯摇摇晃晃地往上,把一切希望都寄托于那片看不清的虚空,可偏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
文小鱼仰头看着天上升腾的孔明灯,那明黄色的光芒像是就此点燃了她的心,这种平和的幸福竟是很久都没感受到了。
那一片广袤黑暗里散落着细碎光芒,有一片黑暗就此被遮挡起来,文小鱼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天上游动,像是一条长长的带子,被那孔明灯的光一照,隐约能看见一些暗色鳞片。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些孔明灯忽的往两边散开,木樨心底有些惊异,脚步迟疑地往文小鱼那边挪了几步,另一个身影更快地往那边冲了过去。
那是一只骇人的竖瞳,周围的光亮全倒映在那眼珠上,文小鱼看见那里面正站着一个身影,她正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浅绿色裙子,可那张脸却那么陌生,她不知怎么抬起了手,那蛇眼睛里的人也抬起了手。
肥遗是《山海经》里面的一种一头两尾的怪蛇,看网络上的图竟然还觉得有点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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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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