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之天道酬勤》纪岑

9、八

　　“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圣女问道。
　　“前些日子在雪原上受的伤。”纪修染老实答道。
　　“你这孩子简直是和师姐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圣女点了点他的脑袋。
　　“毕竟我是她儿子嘛，能不一样吗？”纪修染难得露出孩子气。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你是个少年。”圣女说道。
　　纪修染沉默了一下，没有答话。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徒儿，徐有容。”圣女这时候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徒弟，连忙给他介绍道。
　　“容儿，这是为师时常和你提起的纪修染，是为师的好友兼师姐，也就是你师伯的儿子。”
　　“纪师兄。”站在圣女身旁的白衣女孩轻声说道。
　　纪修染按耐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声音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徐师妹。”
　　两人说完这句话，安静了下来，气氛很是尴尬。
　　圣女估计看出了自己站在这儿，小辈们肯定放不开的缘故，主动说道：“我先去给秋山治疗，容儿你不是说要去后山采药吗？正好修染精通医术，而且又住在后山，就让他带你去采药吧。”
　　圣女走后，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白衣少女无奈地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少年，过了这么多年，这家伙一点也没变。
　　“纪师兄，不是说带我去采药吗？”徐有容平静地说道。
　　“哦哦哦，有容……师妹请跟我来。”纪修染脱口而出的便是以前对她的称呼，幸好及时挽救加了“师妹”二字，不然以他对这个丫头的了解，对他的印象肯定会直接跌入谷底。
　　纪修染抽出长剑，以真元御剑，看向了徐有容。
　　徐有容从桐弓里取出一把长剑，同样是以真元御剑，漂浮在空中。
　　“纪师兄，走吧。”她轻声道。
　　“好。”纪修染点了点头，运转起真元附在剑上，脚下的长剑直接破空而去，人和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后山。
　　徐有容无奈地看着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内的人影，心里想着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动作却是不停，体内的真元猛然破体而出，附在脚下的长剑，带着她往纪修染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吹了吹凉风，一拍脑袋，想起了后面还有个师妹。
　　纪修染脚下的长剑转了一个方向，正准备飞回去，发现“师妹”气定神闲地站在他的背后。
　　“噗嗤……哈哈哈哈哈！”全程观摩了这位“师兄”有些傻里傻气的行为之后，徐有容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纪修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体内的真元一时忘记运转。
　　因为长剑因为没了真元支撑，径直掉了下去，站在长剑上的离山少年自然而然地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不过他不慌，心念一动，龙吟剑自腰间的玉佩中飞出，真元重新附在剑上，带着他破空而上。
　　这件有损他英名的事不过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
　　耳边传来破空声，徐有容往下方看去，看到了让她有些恍神，甚至是毕生难忘的一幕。
　　骄阳似火，蓝天白云，穿着离山剑装的清俊少年踏着一柄在朝阳下泛着寒光的长剑破云而出。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反而让少年郎更添几分风采。也让徐有容更加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和她两世纠缠的少年。
　　这一世，少年依旧和她同岁，年岁不过十五。
　　少年的眉眼还是如记忆中那般干净，甚至因为年岁不大的缘故，还带有些许青涩。
　　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像一汪清澈的湖泊，可以照人的那种。
　　容貌不再像前世那般平凡无奇。对，前世她对他的容貌评价就是这样，那张脸比不上她认识的青年才俊、世家弟子。
　　更别说和秋山君相比，所以她的评价是耐看，可以看看，长久不厌的那种。
　　而他今生的容貌清俊绝伦，未曾完全长开，便胜过了这世间大多数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
　　她相信，等再过几年，眼前的少年郎脸庞彻底长开之际，容貌必定如当年的秋山君那般完美无双。
　　纪修染看着少女也有些恍神，眼神带着追忆和思念。
　　少女的容貌依旧如他当年在奈何桥上看到的那般，美丽的不可方物，眉眼如画，青涩稚美，长着一双蕴含着星辰的凤眸。
　　而他无论在前世亦或是在今生，在她眼里看到的，永远只有空山新雨后的那抹水色。
　　他很满意以及感谢上天给了自己现在的人生，不是因为上天今生给了他一片光明的命运，而是因为无论在长相方面还是在天赋资质方面，他都可以和她并肩。
　　西宁镇小道士、国教学院学生、点金榜第一、国教学院院长、教宗这一系列的身份在今生都与他无关了，有得到就一定会有失去，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失落或者遗憾的情绪。
　　东升镇纪家三少爷、离山剑宗弟子、点金榜第二这些身份虽然比不上前世，但是他很喜欢。
　　可这一切的一切身份，他可以都不在意，都可以拱手相让。但只有一个人不行，不可以不在意，也不可以拱手相让，那个人就是徐有容。
　　他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一个她罢了。
　　离山主峰后山。
　　“师妹，不是要去采药吗？走吧。”纪修染微笑说道。
　　徐有容回以一笑：“有劳师兄带路了。”陈长生，趁着比我入门早几年就占我便宜，你很好。
　　纪修染微笑：“不用客气。”有容这气鼓鼓的样子好可爱呀！
　　经过了高空上的对视，两人清楚了一些事，可以说彼此都心照不宣，但都没有戳破。
　　天南的气候和京都大相径庭，特别是在春天，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乌云遮天，眼看着老天要流泪了。
　　徐有容半蹲在地上，左手护住药草，右手拿着锄头小心翼翼地挖开埋住根部的泥土。
　　纪修染慵懒地靠在一颗大榕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笑着提醒道：“师妹，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