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之天道酬勤》纪岑

7、六

　　纪修染摸了摸独角兽头上的角，笑着说道，“你先回云墓一段时间吧。”
　　独角兽不舍地蹭了蹭他，然后展翅向东方飞去。
　　纪修染望着在云层中踏步跃起的白色背影，等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后，才转身离去。
　　离山的三师兄悄然归山，无理由、无通知、无预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归来了。
　　秋山君睁开眼睛，艰难地坐了起来，平静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洞府外的那个白衣少年，似乎对于他的归来并不意外。
　　纪修染走了进来坐下，倒了一杯水给他。
　　秋山君接过那杯水，一口喝下，滋润滋润干渴的喉咙。
　　“你还好吧？”纪修染看着靠在床头的青年面色苍白，想起先前这人勉强起身的模样。
　　“还好。”秋山君微笑说道。
　　纪修染没有再说话，拿起他垂在床边的手，两指快速地搭在他的脉门处。
　　三息过后，纪修染把他的手放回床边，用被子盖好，取出银针替他治疗。
　　半个时辰后，纪修染取出银针，问道：“好点了吗？”
　　“好多了，师弟的医术又精湛了许多。”秋山君感觉到体内的伤势没之前这么严重了，笑着说道。
　　纪修染笑了笑，突然转头捂嘴咳了起来。
　　秋山君皱了皱眉，道：“你受伤了？”
　　纪修染取出手帕，把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再把指缝间的血迹擦拭干净，才重新转过头回答。
　　“小伤而已，无伤大雅。”纪修染淡定说道。
　　“怎么回事？”秋山君不肯轻易揭过这件事。
　　看着师兄这显然要追问到底的模样，纪修染在心底叹了口气，平静地道出自己这两年经历的一些事，当然，有些琐事自是没有必要讲的。
　　平静地讲述了刚过不久的一次战斗，战斗的过程大概是这样的：
　　有个魔族在绝境中破境，自己硬扛了一个聚星初境加很多个通幽上境的物理伤害，最后以一身伤痕的代价毫不意外地取得了胜利。
　　到了最后，补充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秋山君宽慰道：“任谁也想不到有个家伙会破境，错不在你。”
　　纪修染静静地看着他，“你这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
　　“两者兼有。”秋山君微笑说道。
　　该说这个师弟倒霉，还是倒霉呢？
　　“京都的国教学院重开了，重开国教学院的那名少年不仅收了妖族公主当徒弟，而且还在青藤宴和大朝试上赢了寒食他们。”秋山君平静说道。
　　陈长生……
　　纪修染恍惚了一下，自己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师兄，你后面应该还要加上‘徐有容师妹是他的未婚妻’这句话。”纪修染装作不在意，调侃道。
　　秋山君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我和她只有同门之谊，兄妹之情。”
　　纪修染心里咯噔一声，奇怪地问道：“世人皆赞颂师兄和徐师妹是真龙真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难道师兄不喜欢她吗？”
　　秋山君失笑：“无猜倒是无猜，但是她对我的感情就像我对她的感情一样，只有兄妹之情呀。”
　　纪修染在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同时又疑惑起来，为何秋山君在这一世不喜欢徐有容了呢？
　　“莫非师弟喜欢她？”秋山君问道。
　　“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女，这世间大概很少人能不喜欢的吧。”纪修染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出了青藤宴那档子事，令我离山剑宗与国教学院走到了对立面。”秋山君突然说道。
　　话题转的很突然，纪修染想了想，说道：“就算没有那件事，我天南和周朝向来不和，宗门和学院之间注定会走到对立面。”
　　“这些年来，青云榜上的少年强者大多是我们南方的少年，虽然去年换榜了，但我南方教派的弟子在青云榜上还是居多数，点金前三更是我离山三人。”秋山君又道，“未来的逍遥榜上必定会有你我之名。”
　　对于南方和周朝之间的斗争，秋山君向来是不肯退让，天南的子弟也是如此。
　　“那是自然。”纪修染微笑应下，心想师兄对于离山输给国教学院两次这件事上还是隐隐不忿的。
　　虽然他前世是国教学院的学生，但今生他自六岁起就上离山学剑，在离山生活了这么多年，认识了这么多可爱的师兄弟，对于离山剑宗输给国教学院，自然也是不高兴的。
　　又聊了一会儿，纪修染看秋山君已有疲倦的神色，主动告辞离去。
　　“三师兄！”
　　纪修染看着前方的少年跑来，眯了眯眼说道：“白菜，好久不见了。”
　　白菜激动地说道：“三师兄，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纪修染说着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白菜呀，两年过去了，怎么还是在坐照上境啊。”
　　白菜看着三师兄这个熟悉的笑容，额头已经有冷汗冒出来了，讪讪笑道：“呵呵，快了快了，就快破境了……”
　　纪修染微笑着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两年已经通幽境了，京都那边传信七间他们已经通幽了，神国七律七个人只剩下你没通幽了。”
　　“国教学院已经胜了我离山两次，我们不能再输。”白菜听到这句话，想起京都传回来的那些消息，笑容顿时褪得干干净净。
　　“你的天赋不差，不然也不会是神国六律，没破境的原因无非是压力不够大而已，明天一早我和你亲自切磋切磋。”纪修染语重心长地说道。
　　白菜此时已经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恭谨应道：“是。”
　　纪修染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后山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师兄弟问好，皆是微笑还礼。
　　回到自家洞府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用抹布把书桌和书架的灰尘擦掉，成功把一条白色的毛巾染成了黑色。
　　纪修染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住所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打了一桶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之后，上床盖被子睡觉。
　　清晨五时准时醒来，凝神五息，下床穿鞋，打开衣柜。
　　入目的皆是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离山剑服，下面放着的是离山弟子束发用的清一色发带。
　　离山内门弟子的服饰是黑色内袍打底，再搭配绣着金色残云纹的白色无袖外杉加黑金色护腕。
　　最后用黑色的发带把头发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