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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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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汉秋城数十万里的雪原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坐在雪地中,一块黑不溜秋的方盘放在地上。
在她面前漂浮着三盏青铜壶,三朵青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冷冽的风雪也无法把那三朵命火扑灭。
她静静看着黑色方盘的画面,视线定格在和那名白衣少女同行的离山少年身上,想起残留在雪原上的凌厉剑意和色彩斑斓的血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她在少年头顶打了个响指,伸手往黑色方盘上随意一捞,一朵青色的火焰出现在她手中,被她搁置在先前多拿的一盏青铜壶上。
身在周园的离山少年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天空,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剑柄,仿佛下一刻那柄剑就会离鞘而出,划破这片天空。
“我竟然看不透你的命数,你很有意思……”黑袍喃喃自语,她的声音随风消失,消失在这风雪中。
就在这时,风雪忽然停了。
风静无声,孔雀尾翎般的雪片,静止地悬浮在空中,散布在黑袍四周的天地里。
黑袍抬起头来,望向雪片深处某个地方,神情依旧漠然,双眼微眯,显得细长而秀气,却是那般的死气沉沉。
一道清晰的剑痕,在那处缓缓显现,仿佛要把雪空切开。
伴着恐怖的空间撕裂声,雪空里的那道剑痕缓缓扩张,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过剑痕,那人仿佛被镀了一层锋芒,衣衫四周与眉眼之间,尽是明亮的光泽。
直到那人在雪地上走了数步,那道锋芒才渐渐敛去。
那是一名人类男子,不知多大年龄,如果只看眉眼间的散漫神态,似乎还是年轻人,但看他眼瞳里的宁静深意,却仿佛已经修行千年。
苏离直接问道:“你派了多少下属潜入周园?”
黑袍挥了挥手,黑色方盘上云雾再起,湮灭了周园里的景物与人踪。
他望向苏离,眯着眼睛,微笑说道:“怎么?担心你女儿?”
听着这句话,苏离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黑袍眯眼的时候,眼睛细长而秀气,但却满是死意,很是可怕。
苏离眯眼的时候,笑眯眯的仿佛发自内心的高兴,此时却仿佛是剑上夺目的锋芒。
他感慨说道:“不愧是传说中的黑袍,确实很可怕,你居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
黑袍平静说道:“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少。”
苏离笑容渐敛,神情认真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发起疯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黑袍笑的更加真挚,说道:“当年你第一次发疯的时候,离山的万剑大阵险些就被你毁了。你第二次发疯的时候,长生宗一夜死了十七位长老,于是直到现在都还无法推选出一位宗主,六圣人就这样少了一位。你们人类都说画甲肖张是个疯子,却哪里知道,他连你的一根脚趾头都及不上,只不过你发疯的时候做的那些事,疯狂到没有人敢提而已。”
苏离认真地解释道:“第二件事情和我没关系,至少我是不会承认的。”
黑袍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苏离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发起疯来很可怕,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黑袍敛了笑容,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道:“这说明,我有信心掌握所有的事情。”
然后这两个大人物又开始了极其漫长的对话和隐藏在话锋里的战斗。
随着黑袍的咳嗽声,静止的雪空逐渐松动,雪片重新落下。
数道如山般的身影,在雪原四周缓缓显现,威压恐怖至极。
数位魔族大将出现在场间!
一道阴影从远处的雪老城里生出,遮蔽半片天空,落在了雪原之上。
苏离怔了怔,转身望向南方,眯着双眼,神情微怅,仿佛有所感慨。
然后,他暴喝道:“快来人啊!”
……
蹲在小溪边洗脸的纪修染察觉到窥探的那道力量恢复了正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现在可是你舅舅,你就不担心他吗?”一道悦耳动听的年轻女声从后面传来。
少女坐在梧桐树下,撑着下巴看着他。
纪修染耸了耸肩,说道:“我提醒过他的,但你也知道他那性子了,肯定听不进去。”
徐有容:“你果然是变了。”
纪修染坐到她身旁,笑着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变吗?”
徐有容说道:“我想换一种活法,上辈子活的太累了。”
纪修染微笑说道:“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
“接下来去哪?”纪修染问道。
“我要去救人。”徐有容答道。
“那我们可能不同路。”纪修染说道。
徐有容有些意外,面带疑问地看着他。
纪修染握住手中的剑,平静说道:“我要去杀人。”
徐有容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注意安全。”
纪修染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别过,往各自相反的方向离去。
徐有容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底响起一声叹息。
以她的聪慧,怎么会看不出他要杀的人是谁。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沉默,心生怜惜。
同窗七载,最后落得个自相残杀、你死我活的局面,换作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但他必须要做。
这无关对错,只分立场。
徐有容转身离去。
……
飞沙走石之间,一把剑来到了折袖的身后。
这把剑很强,这把剑很阴险。
折袖再如何警惕小心,也没想到,有剑会从身后刺来。
噗哧一声,这把剑刺进了他的腰部。
鲜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几乎同时,那名魔女飞到他的身前。
她的双手泛着惨绿,刺进了他的肩头!
她的黑发散如钢针,直刺他的眼瞳!
在生死关头,折袖发出一声暴戾至极的厉啸!
狼族少年的眼瞳,变得血红一片!
眼瞳变红,颊畔毛发骤生,正是妖族变身!
只是片刻,折袖的力量便大了数倍,身体的强度也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那名魔女的双手,把他的肩撕的血肉模糊,却没有办法,担碎他的骨头,最关键的是,那柄阴险刺入他腰间的剑,没有办法继续前进。
那把剑嗖的一声拔出,向着折袖的后颈斩落,以那把剑上附着的气息,就算折袖已经完全变身,都没有办法抵抗。
七间的余光看到了这幕画面,震惊无比,但她的剑此时正与那名女子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相救,他左手握住剑鞘,便向折袖身后横打而去,用的是犀利至极的离山剑法,想要拦住那把剑。
然而,那把剑像灵蛇一般泛动起来,仿佛对七间的剑法熟稔到了极点,于空白之中斜掠而去,竟是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七间的剑势!那把剑的第二刺,本来就不是向着折袖而去,目标本来就是七间!
湖滩上响起铛的一声轻响!
一柄长剑破空飞来,明亮至极的剑身挡住了那柄阴险又强大至极的剑。
一道身影出现在七间前面,骨节分明的右手握住了那柄明亮至极的长剑,往横一挥。
剑身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把那柄阴险至极的剑逼退,夹杂着雄浑的真元和肃杀的剑意横斩而去。
梁笑晓举剑格挡,但直接被那柄剑被击退到数十里之外,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脸色苍白,眼神灰败。
众人来不及反应过来,梁笑晓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重伤了。
腾小明和刘小婉退到一旁,眼神凝重地看着那柄长剑以及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