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之天道酬勤》纪岑

13、十二 ……

　　“好看，不同的好看，无论哪样我都很喜欢。”
　　少年认真回答的模样成功取悦了少女，少女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是奖励。”少女看着少年通红的耳朵调皮笑道。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把少女打横抱起，一跃而上房顶，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惊呼的人们视线中。
　　汉秋城外，树林外站着一大群人，旁边还停着带有离宫徽记的车辇，京都的年轻修行者和学院长辈都在那些马车上歇息。
　　树林外有几座草庐，几座草庐都坐镇着几位大人物，最前面的草庐站着一位中年男人。
　　长发披肩，气态潇洒，顾盼间冷漠至极。
　　绝世宗的宗主，天凉朱家的家主。
　　在三百年前，他在雪老城月作了首诗，展露从圣境界，一举斩杀第二魔将，震惊世间！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那便是八方风雨之一。
　　月下独酌，朱洛。
　　离宫车队领头的那辆车辇里坐着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位年轻人便是教宗前不久册立的国教学院院长，少年院长，大朝试首榜首名，一日观尽前陵碑，除了这些身份，他还有个大陆各地修行者都闻名的身份。
　　那就是徐有容的未婚夫，陈长生。
　　另一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名气也是声名远播的，他的名气是靠无数魔血堆积而成的，死在他手下的魔族不计其数。
　　来自北方雪原的狼，斡夫折袖。
　　两位年轻人都在闭目养神，等待着周园的开启。
　　在汉秋城的客栈里，少年和少女在各自的房间里安静入睡，神色平静，丝毫没有为明天入周园而感到紧张担忧。
　　一夜时间过去了，晨光笼罩大地，照在树林里，照在年轻人的脸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光。
　　讲解规则的教士面色严肃，其他教士在分发布袋，布袋里装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负责计时的流水瓶，还有一样是强制退出周园的灰线引。
　　陈长生听着教士讲解规则，接过辛教士帮忙递过来的布袋，心思却在别的地方，视线在林外的人群间来回移动，微微紧张。
　　梅里砂睁开眼睛，缓声说道：“去吧，莫要贪时。”
　　数百名通幽境的修行者站在外园，陈长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不多时，一道彩虹落了下来。
　　在数百名修行者的身前，出现了一道圆形的拱门。
　　拱门上的匾额里写着两个字：通幽。
　　拱门后是一条青石砌成的石径，上面覆着浅浅的青苔，向前方弯曲延伸至雾深处，那里有飞檐相连，有更多的风景。
　　站在林间，无法一眼览尽所有的风景。
　　风景尽在墙后。
　　曲径通幽处，谁人曾把周园顾。
　　雾渐散，景渐实，水汽渐凝，淅淅沥沥间，落下一场雨来。
　　春风拂雨，打湿了陈长生的脸庞。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向那道名为通幽的拱门后走去。
　　数百名修行者，随着他走进了周园。
　　……
　　春雨，同样在林外落下。
　　淅淅沥沥，如丝如线。
　　数名穿着白服的女子，在微雨里，从汉秋城方向行来。
　　在林前，国教教士确认了她们青矅十三司中人的身份。
　　南方某地有瘟疫，她们领了教宗大人的旨意，带着朝廷医官在那处治病救人，所以来的晚了些。
　　那道开启周园的彩虹，起于万里之外的离山。
　　长生宗由十余山宗组成，离山剑宗最强，最硬，专事杀伐，不在群山之中，而在最北，仿佛剑锋的最前端，直刺北方。
　　清晨的离山主峰被云雾围绕着，山腰处向四面望去，尽是平坦的云层，仿佛是浮在云海里的一座孤岛。
　　那道彩虹，是从离山主峰最高处的一处洞府里射出来的。
　　今年的离山剑宗除了派出神国七律中的三律和七律进入周园，还有一个离山剑宗的弟子姗姗来迟。
　　前方传来脚步声，国教教士抬头望向汉秋城的官道，神色皆是微微一怔。
　　在他们的视线中，一名长得极美的少女和一名清俊绝伦的少年并肩而行，从汉秋城的方向走来。
　　美貌和气质固然加分，但最重要的是他们穿的服饰和武器。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祭服，背着一把弓和由箭匣装着的数十支箭矢，那是梧桐，圣女峰的强大法器。这世间只有一名少女有这两件法器。
　　那便是南溪斋的继承者，南方的下一任圣女，天凤血脉拥有者——徐有容！
　　少年穿着一身离山剑装，腰间系着一把长剑，用通体黝黑、无任何花纹点缀的剑鞘包裹着，裸露在外的剑柄镌刻着龙纹，显然是把神兵利器。
　　寥寥无几的老一辈人物认得这把剑，或者认得这把剑以前的主人，其中就包括梅里砂。
　　两人在国教教士那确认过身份后，转身平静向草庐中的大人物行了一礼，并肩继续向周园走去。
　　草庐中的梅里砂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的离山少年，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天凉郡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
　　少年一身黑色盔甲，手执一把龙吟剑，身下骑着一匹龙骧马，背后的披风被大风吹的呼呼作响。
　　带领起义军一路向北，攻破商朝众多城池，手中的龙吟剑更是收割无数商朝将领的鲜血和生命。
　　是当之无愧的杀神、战神。
　　“那是……秋山君吗？”和登记那教士交情好的同僚凑到他身前，悄悄问道。
　　负责登记的教士摇了摇头，看了眼登记名册上的名字，“不是。”
　　“那是谁？”
　　“纪修染。”
　　周围教士皆是一静，想起去年天机阁换榜时的名字，点金榜前三全被离山剑宗包揽，一举压下了国教学院的青云榜名次。
　　“我听在天南游学的朋友说，纪修染的学识完全不输苟寒食，境界虽然在三年前略输秋山君和苟寒食一筹，但在剑术方面是离山剑宗弟子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国七律中的任何一位少年强者在剑道方面都不及他。”一位年轻教士凝重地说道。
　　“他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怎么会没有在神国七律中占据一席之地？”有人提出了质疑。
　　“他之所以不入神国七律，是因为他性情的原因，他不喜出头，不想争名，在离山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地读书，认真地修行。”
　　“哪有这样的人啊，不会是个故作姿态的人吧？”
　　“如果说离山剑宗的弟子心目中的第一偶像是秋山君，那纪修染在离山弟子心目中的地位则是和秋山君差不多，甚至可以并肩，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故作姿态的人？”
　　“言之有理。”
　　“诶，会不会是秋山君因为境界原因无法进入周园，所以把他的师弟派来和徐有容同行，想在周园力压陈陈长生一筹啊！”有的教士脑洞大开，一脸八卦地说道。
　　“我看有可能。”一些年轻点的教士纷纷附和，一脸兴奋，一副好像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样子。
　　如果徐有容和纪修染听到他们的谈论，或许会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感到无奈和理解。
　　不管周园外的人怎么说，周园里面的人都不会听到了。
　　纪修染和徐有容来到石桥上，看着远方一会儿，他撑开一把在路边摊上买的油纸伞，和徐有容走入烟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