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甩个脸子给谁看》迎来了

8、第八章

　　“啊！”喊了好几声，梵霏霏才乍然惊醒，她羞愧不已，忙看向书案，假装学习的样子。姜宥不再为难，说道：“你自己练吧。中午我检查。”梵霏霏也不敢反驳，看向字，只见上面用颜体写了一句诗——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梵霏霏盯着这八个字，似要盯出火花来。她不仅遐想，姜宥难道真的只是帮助自己，报答救命之恩吗？她是不是也有点在乎自己？越看越觉得这八个字好看，她一遍一遍地临摹着，那毛毡都要临出洞来了。

　　到了午饭的时间，梵霏霏将纸稿交给姜宥，火速的去厨房做饭去了。姜宥拿着厚厚的一沓纸稿，心里诧异，写了这么多。那宣纸上原本的八个字早已被临了无数遍，以至于纸稿都被生生的临透了，轻轻一动，整个字就像被剪刀剪下来似的，可每一画每一笔每一次都透着学习者小心认真的心思，那心思似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藏着主人最虔诚的态度。姜宥看了好久，心底那根冰凉的弦乍然一声断了，断的是那么彻底，断的是那么干脆。她小心翼翼将那八个字折叠好放到头枕底下，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正冒着热气，烟熏火燎的，梵霏霏娇小的身影正弯身炒着菜。姜宥看着有些心疼，梵霏霏应该是千娇万宠地在父母膝下快乐的成长，却流落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过着紧衣缩食的生活，她走到梵霏霏面前，拿过铲子，说：“你去歇着，让我来。”梵霏霏有些感动，她笑道：“你去烧火吧，我来掌锅。”姜宥不擅长做饭，便也没有执意，走到灶前添柴。李奶奶盘灶时，比别多了一副心肠，盘的是双口灶，既可以做法又可以炒菜，省了不少力气。一般人家是不舍烧柴的，都是烧干树叶、枯草、麦秸秆等，赶上时候不好了，没有柴，还有烧牛粪的，因为村子挨着大山，所以树木葱茏些，村民们也不是很愁柴烧，只是每每冬季雪天，梅雨季节，还是早早扫了树叶晾晒，堆起来作为储备。但是，梵霏霏是个例外，她本来就不擅长烧火，若是柴禾好了还好些，若是树叶，那是半天还点不着火，所以，每到冬季梅雨，她都会花大价钱买柴。

　　姜宥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所以她猜测梵霏霏以前便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不然不会这么不会过日子。

　　待饭菜做好了，梵霏霏受不了身上的烟熏气，便吩咐姜宥将饭菜端进堂屋，她去洗了脸。姜宥刚摆好碗筷，梵霏霏便一身清爽地过来了，拿起馒头边吃边说：“明儿是清明，我要去给李奶奶烧纸，你是跟着我去还是自己在家？”姜宥听了，顿了顿，眼内闪过一丝挣扎和仇恨，半天才说道：“自然要去。”梵霏霏听了，心里喜滋滋的，比平时多吃了半个炊饼。

　　清明节又称鬼节，大清早，姜宥便起来了，去镇上买了箔和值钱，回来时，梵霏霏已经做好了早饭。两天粗粗用了些便出发了。因为村子耕地少，半面依山，为了节约耕地，坟墓都在山脚下。李奶奶因为是孤寡老人，坟地选的远些，在后山，徒步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姜宥将箔和值钱放到背篓里，装了一壶热水，放了一把伞便带着梵霏霏出发了。一路平地过去还好，梵霏霏倒也禁得住，到了半山腰，梵霏霏便累的直喘气了。姜宥将背篓背在梵霏霏背上，蹲下身子要背她。梵霏霏哪里肯，连连摇头：“你还有伤在身，我自己能行。”姜宥不容她多言，直接将人背在身上往前走。梵霏霏有些担忧，挣扎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姜宥抓紧了梵霏霏，说：“我早就好了，不用担心。你要是再乱动，掉下去了，我们都危险。”梵霏霏这才安分下来。

　　轻轻环住姜宥的脖子，将浑身的重量放在她身上，梵霏霏只觉得这一刻，她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姜宥的肩不宽，可以说是瘦削，虽然个子不低，看起却很单薄，靠在她身上虽然说不上结实，却很安心，那是一种全身心的放心。山路本就难行，还背着一个人，梵霏霏有些心疼，止不住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歇歇？”姜宥道：“不累，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梵霏霏想起初见姜宥的场面，忍不住问：“姜宥，你是不是会些功夫？”姜宥笑道：“幼时学了一点，不过是强身健体。”梵霏霏没有多心，继续问：“你是怎么弄到婚书的？”姜宥对答如流：“我认得两个官场上的人，花两个钱托他们办点事还是可以的，那印信都是仿的，做不得真的。”

　　走走聊聊，不知不觉到了后山，梵霏霏发现，一路下来，姜宥除了出了点汗，竟然气不喘，脚不慢。

　　扒开杂草，露出一座孤零零的坟茔，梵霏霏有些伤感地说：“这个地方的人信奉传说，李奶奶早年丧夫，中年丧子，是个克夫克子的命相，死之后不能挨着祖坟，只能葬在后山。她一声孤苦，死后也是孤身一人。”姜宥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看她。”梵霏霏这才心情好了些。

　　姜宥见杂草快把坟茔盖住了，便动手薅草，只拔了两刻钟才拔完。本来杂草丛生的坟墓顿时焕然一新，敞亮了许多。梵霏霏放下背篓，拿着树枝挨着坟头画了一个半圆，将纸钱放进半圆，拿出火折子点燃，说：“李奶奶，我来给您烧纸了。您赶快把钱收一收别被别人收走了，缺少什么您给我托个梦，我给您送来。”便说便把金箔一点一点撒在上面：“李奶奶，我好久不来看您了，您别生气，我不是不想着您，而是冬天上山太危险了，现在天儿暖和了，我会常来的。”姜宥听她念叨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成把的金箔拆开递给梵霏霏。

　　梵霏霏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着坟茔说：“李奶奶，我带了一个人来看您，她是姜宥，人很好的，您不用再担心我了，我会过得很好的。”姜宥的手一顿，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疼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