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眸》洛萨

3、初相识

　　仑者山，玉昆山庄。
　　仑者坪玉昆派招生每年一次，为期半月，今天是最后一天。看着前面越来越短的队伍，惊云陷入了纠结。一方面他现在无依无靠，无处落脚，偷窃的活计他首战败北，也不想再次尝试；另一方面，他又实在无心修仙，觉得修真什么的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不一定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还不如乘着年轻放纵一番。不过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吧。队伍在不断缩短，大部分的人却是失望而归，能进入之人寥寥无几。
　　“下一个。”在这里坐了一天，委实有些枯燥，验灵师的声音中不免也带着几分不耐。
　　到阿柒了，阿柒走上前，对着验灵师盈盈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验灵师的语气也放柔了些，“姓名。”
　　“陈柒。”
　　“年岁。”
　　“十五。”
　　“验吧。”阿柒依着前面那人的样子，将手贴合到了验灵石上，石头发出了一阵碧绿色的光。“玉水司，去那边吧。”验灵师将滴有她血的木牌给她。“下一个。”
　　“惊云哥哥，我相信你！”阿柒为惊云打气后就往玉水司的人方向走去。
　　惊云笑着走了上去，他是真心为阿柒高兴，那姑娘受道长影响，一直想修仙，又因着道长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评价，玉昆是她的首选。
　　“姓名。”
　　“惊云。”
　　验灵师皱了皱眉，这九州哪有惊这个姓氏啊，便不耐道：“全名。”
　　“惊云。”
　　那人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姓什么。”
　　“无姓。”
　　“无姓？”
　　“硬要说就姓陈吧。”他有问必答，自认为态度十分诚恳。
　　“怎么这么随意。”验灵师似是有些恼怒。
　　“这不怪我啊，老爹从小就不让我跟他姓。”
　　那人似是十分无奈，“年岁。”
　　“十六。”
　　“生辰。”
　　“不知。”
　　“你哪那么多幺蛾子？”
　　“本就不知，我是个弃婴。”惊云不甚在意，弃不弃婴无所谓，有个疼他如己出的老爹就好了，只是如今好像再也没有人能那么疼他了，想到这，心中难免在涌出一阵酸涩。
　　“算了，去测吧。”
　　他缓缓将手放到一个透明的，巴掌大小的类似石头的验灵石上。
　　“没反应？”验灵师正准备说“下一位”的时候，一旁验灵童说，“师父，好像有光。”一看，还真是，“五色光？”验灵师似是不相信，又让他重测了一遍，结果依旧。他上下打量了番惊云，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半晌边摇头边道：“可惜了。”语气中有几分惋惜。只得在属性那栏上写上了“杂糅”二字，想了想又标注了“罕见”二字，又让他将取食指指腹之血三滴滴入了一块木牌上，血很快融入了木牌内，牌子又红了几分。
　　“你先一旁站着。”验灵师让他站在了自己身后。
　　惊云站在一旁只觉得无聊，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个个前来检测的人，不乏成功测出灵力者，只是大多失望而归。只有一个人，明明验灵石上毫无反应，他却欢天喜地地回去了，大抵是一个像自己一样不喜修仙却又被家人逼着前来的吧。看了一会儿便再也提不起兴趣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动动脚趾头，看地上的蚂蚁慢慢爬到鞋子上，一抬头便瞥见了一抹白色，只见那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正如他的面庞一般干净无二。在阳光底下好生夺目，让人移不开双眼。
　　而惊云看着他，心里只有四个字“冤家路窄”。
　　“折桂君，你来了。”验灵师恭敬地站了起来。
　　白衣公子将目光停留在惊云身上两秒，又扫了眼验灵师，“如何？”
　　验灵师恭敬地回答：“嗯，今年来的人比往年多些，只是这人不知去往哪边，他测的时候验灵石发出了五色光。”
　　“五色光？”验灵石可以判定一个人的资质，也可判定他修习什么。一般都只能发出一色光，至多两色光。五色光简直闻所未闻。
　　“再测一次。”
　　你让我测我就测，不是很没面子吗？惊云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手掌贴于验灵石上，几乎是手掌贴合上去的瞬间，石头发出了微弱的五色光，淡淡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我带。”声音不带有任何温度，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你可算走运了。”
　　“他是谁啊？”折桂君？折桂君是谁？很厉害的样子。若是有天我也能称君，我就叫蟾宫君。蟾宫折桂，嘿嘿嘿。
　　“他你都不知道，怎会想到来修真。”
　　……这话说的，好像不认识他就不配修真一样。
　　“陆家你听说过吧。”
　　惊云照实回答，“听过，修真界两大家族之一嘛。”难不成他就是霜君？这可真是巧了。
　　“他就是陆家家主陆语白之弟陆涵曦，字郁临。号折桂君，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霜君，是当今三……”验灵童子一说起陆郁临便滔滔不绝，对他的钦佩溢于言表。
　　“打住，我知道了。”惊云想起黑面煞神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坊间对他的评价还真不假。
　　“还不快跟上。”验灵师催促到，“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抓紧。”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惊云踏着小碎步跟了上去，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裹。
　　品竹居。
　　陆郁林将他带去了一个房间，“东西放着，一盏茶后来我书房。”说着指了一个方向。
　　“我算是拜入你门下了？”
　　陆郁林点了下头。
　　“说起来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就要当你徒弟，心里委实不怎么痛快，”见折桂君不理他，又道：“那其他师兄呢？”这人这么沉闷，唉，若是一直跟他待在一起，自己总有一天连话都说不利索。
　　“就你一人。”
　　“啊？”惊云有些受宠若惊，但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岂不是大部分时候整天都只能面对他？惊云简单的休整了下，便去到了书房，桌上摆着一本册子，上面写着“玉昆教规”。惊云随手翻了翻，这是个什么地方，规矩如此之多，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把这抄一遍，我亥时来检查。”
　　“抄一遍？看一遍就行了吧。”惊云一把拉他出了房门，“你看看，现在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今日还赶了一天的车，没来得及休整。”
　　“给了你一盏茶的时间。”惊云顿时无话可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合着他老人家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玄铁打的骨头。
　　“不想抄也可以。”听到这里，惊云眼睛都亮了起来，又听得一句“会背便不用抄了。”惊云顿时感觉一股鲜血郁结于胸，下不去，上不来。若不是早便听闻折桂君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公报私仇，都要以为这是在报复之前偷他荷包了。早知如此，他就是饿死也不偷了。这折桂君看着年轻，怎么跟个老迂腐一样，若是在玉昆待久了，自己怕不是也得成这副模样，那他宁愿露宿街头。
　　“不得私自外出。”“不得私自饮酒。”“不得打架斗殴。”“不……”见折桂君出去了，惊云将笔一丢，也偷偷摸摸出去了。
　　那么多规矩，每条都是不得不得的，谁跟他抄呢！初到一地，应当先熟悉熟悉环境才是。惊云双手抱头，哼着小曲，瞧瞧这，看看那的，偌大个玉昆，居然如此安静。啧啧啧，一点生气都没有，我当初是怎么想不开要来这啊，还不如去红莲教呢。
　　惊云自小在市井之地长大，习惯了热闹，也喜热闹，一时来到这清净之地，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咦～那几人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惊云瞧见树林之中有两三人偷偷摸摸的要干什么，只见他们左瞧瞧右看看，待确认了没人方用树枝刨土。
　　惊云坐在树上想着：他们的检查工作做的委实不怎么样。自己一条腿还在外面晃着呢，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没人跟来吧？”
　　“没有，快开吧，快开。”那三人偷偷摸摸挖出一坛酒，开盖的一瞬间，酒香争相飘了出来。
　　“咳～”
　　“谁？”三人惊慌地遮盖住那坛酒。
　　“我。”惊云悠悠地从后面的树上跳下来，不小心扭了下脚，不过为了帅气的出场，他生忍下了那痛。
　　“你是谁？”看着他一身粗布衣，以为是山外混进来的人，一时之间便放了心，声音也嚣张了起来，“竟敢擅闯玉昆。”
　　这也不怪他们，他们三人也是今日刚招收的新弟子，入住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了玉昆派的校服。也并不知玉昆寻常人就算是豁出九条命也进不来的。
　　“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玉昆弟子规第二条，不得私自饮酒，你们这是明知故犯？若是掌门一不小心……”惊云第一次不那么反感那冰山脸让他抄弟子规。
　　“……”三人均沉默了。
　　“放心，我不会告发你们的。”惊云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眼神落到那坛酒上。
　　三人当下也明白过来了，“来，一起。”惊云一听，嘿嘿一笑便跑了过去，四人围坐在一起，一人一口的来，边喝还边畅谈着。
　　“小时候一个道长经过我家，说我根骨惊奇，体质特殊，适合修真嘿嘿嘿。”那人一张肥脸笑起来，五官都眯到了一起。
　　“我啊，是被我父母逼着来的，如今看来，也是不错的。”
　　“我是从小就想修真，做梦都想。”
　　“你呢？”那个自称根骨惊奇的问惊云。
　　“我？为蹭吃蹭喝而来。”
　　其他人皆是一愣，只有那自称骨骼惊奇之人道：“够坦率，我喜欢，干了，我朱慧畅认了你这个朋友。”
　　猪会唱！惊云一口酒直直地朝他脸上喷了上去。这名字，委实有些随意。
　　惊云只顾着喝酒，辛辣的味道让他十分怀恋。只是惊云只顾着当前的享受，而全然忘记了后面还有一个黑面煞神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