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吻》wharf

8、Chapter 8

　　几个人反应过来，连忙去扶被踹倒在地的那个男生。
　　众人抬头看向踹人的人，是纪言。

　　纪言刚开始的时候，准备等这些人离开他再走。
　　他本不想惹事，奈何这群辣鸡太会找事。

　　纪言垂眼看向那群人，一言不发。身侧的紧握的手此刻正在颤抖，显示着主人此刻有多气愤。

　　这群杂种，竟然敢肖想楼渝！！！

　　几个男生以前也见过纪言，但还没见过此刻的纪言。
　　此刻的纪言逆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身旁烟雾缭绕，整个人显得沉郁而危险。

　　“道歉。”
　　纪言音色带冷。

　　这群人因为家里的缘故，平时本来就自视甚高，谁也不看在眼里，更是讨厌成绩好的、讨老师喜欢、受女孩子追捧的……

　　好巧不巧，这几件纪言都占齐了。

　　总结下来，他们就是特别看不惯纪言这种人。刚刚又被纪言的气场吓到，现在自然想找回场子。

　　“道歉？道屁——”
　　口不择言。

　　纪言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上手。

　　纪言虽然校霸名声在外，但实际上他除了高一打过一架，就没打过什么架了。
　　四中根本就没人见过他打架，这群人自然也没见过，所以就觉得只是那些人说得夸张，他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但经过这一次，他们可能就要对纪言改观了。

　　纪言虽然看着冷，但打起架来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出手快准狠，一个人对上四个人也丝毫没有落下风。

　　楼渝进厕所时，看到的便是纪言把袖子拉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胳膊，一只手拉着一个男生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着拳正往那个男生脸上招呼。

　　地上还躺了几个人，横七竖八的。

　　楼渝数了数，加上纪言手里的那个，被揍的一共有四个。

　　少年轮廓凌厉，眉眼之间全是狠厉。
　　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少年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打起架来却比谁都狠。

　　少年是侧对着他的，可能是感觉有人挡住了门口的光，便转身向门口看去。
　　纪言看到站在门口的楼渝的第一眼时，整个人身上的戾气瞬间就消散了，手放在身侧，看上去竟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楼渝在门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楼渝看到了多少，楼渝以前就说过不喜欢别人打架，现在却……

　　楼渝看着纪言有些闪躲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等纪言在那里胡思乱想，就直接走过去。在纪言的注视下，朝着离得最近的那个男生伸手就是一拳。
　　那声音听起来，下手不比纪言轻。

　　那一拳打下去，纪言是彻底懵了，只听见楼渝说：

　　“我以前是说过我不喜欢别人打架。”

　　“但是纪言，你不一样。”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

　　“我只会喜欢你。”

　　*

　　高二教学楼，二楼尽头处的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堵着一群穿着红白色校服的学生。
　　众人都是刚刚看到教导主任从三楼厕所里捉了一群人出来，所以跟着来看看热闹的。

　　“哎你们几个哪班的，快回去上课，不要堵在这里……”

　　说着说着，就有人从里面把门关上。隔绝了与外面的世界。
　　众人无法，办公室隔音能力好的一批，就只好回去上课了。

　　办公室里，六个男生靠着墙站成一排，除了靠近门口的两个男生身上看起来干净一点，其余的四个男生脸上无一例外都挂了彩。

　　“来吧，一个一个地说，为什么要打架？”
　　说话的是站在他们对面的教导主任——黄石。

　　黄石，四中不知道第多少任、但一定是最严厉的一任教导主任，就是厕所里那群人口中的“眼镜蛇”。
　　据田津说，“眼镜蛇”这个称号不知道是哪届学生给传承下来的，反正四中的人私下里都这么叫。
　　眼镜蛇惩罚的手段之多，令四中人人闻风丧胆。

　　楼渝看了一眼眼镜蛇一眼，觉得眼前这个年过四十的地中海，还拥有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大叔跟眼镜蛇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眼镜吧。

　　“你们，对，就是你们四个先说。”眼镜蛇指了指挨揍的四个，“你们自己说说，你们是第几次来我办公室了，这次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三千字的检讨就是六千字！！！”

　　“眼……黄老师，您自己看看，我们这次真的是无辜的。”离纪言最近的那个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委委屈屈地说：“看到没，还在疼呢，我们是受害的一方。”

　　“对呀对呀，我们原本只是去上个厕所，谁知道纪同学进来就开始打我们……”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

　　这些人脸上装得无辜，心里却在暗自叫苦。

　　谁知道二楼的教师厕所堵了啊！！谁知道眼镜蛇为什么不去一楼偏要去三楼啊！！！

　　眼镜蛇看了看他们脸上的伤，都只是皮肉伤，但和旁边两个毫发无损的相比之下，确实是挺可怜的。

　　“纪言，你说，怎么回事？”
　　眼镜蛇对这位常年年级第一的学生有很大的好感，所以他想听听纪言的说法。
　　再说，那四个整天讨乱的会无辜！谁信？!

　　“……”
　　纪言正正规规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上去正在反思自己的错误一样。
　　但也只是看上去。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眼镜蛇在问什么，他现在整个脑子里就只有楼渝刚刚在厕所里说的话。

　　“黄主任，我刚刚进厕所的时候在地上看到烟头了。”
　　纪言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的楼渝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生，说道。

　　他知道纪言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也知道他刚刚在厕所里的话对纪言的影响力有多大。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其实是不准备现在就说这些的。只是刚刚看到纪言那个样子，这些话就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这话看似跟打架一事没有关系，但四中谁不知道，眼镜蛇最恨的就是未成年人吸烟。
　　刚刚还在告状的四个，现在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光是吸烟这一条就够他们写六千字检讨了。

　　“你们还吸烟！！！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吸烟有害健康，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偏不听……”
　　果然，眼镜蛇一听有人在厕所里吸烟立马火冒三丈。

　　眼镜蛇是教语文的，越说越起劲，就暂时忘了问他们打架的事。
　　那四个男生虽然平时混了一点，但都是欺软怕硬的，一遇到眼镜蛇，就只能乖乖低头听训了。

　　到了最后，眼镜蛇也没什么力气再追问他们打架的事了，只是叫他们一人写一份三千字检讨，反思一下为什么打架，而那四个男生还要多一份反思抽烟有害健康的检讨，明天早上集合的时候上台念。
　　纪言其实没有吃亏，吃的是楼渝和那四个男生。
　　楼渝吃亏的因为他根本没参与打人，而那四个男生就更惨了，被揍了一顿，每人还要写两份检讨。

　　“等等，纪言旁边那个同学，你是新来的吧？”
　　正当他们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眼镜蛇又开口了。
　　他刚刚被气糊涂了，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纪言旁边有位新面孔。

　　“嗯，楼渝。”

　　眼镜蛇更气了。
　　“你新来的又为什么要打架？！”

　　“路过，以多欺少不好。”
　　“……”

　　那四个男生：神他妈的以多欺少！兄弟！！麻烦你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眼镜蛇最后真的是无力反驳了，摆了摆手，意示让他们快点离开。

　　“他，楼渝，我，纪言。”
　　一出门，纪言终于反应过来要写检讨就挡在那四个男生面前，指了指楼渝，又指了指自己，说。

　　“啊？！”
　　那四个男生真的是懵逼了，这位大哥是什么意思啊，刚刚才打完架，现在就要和好吗？!

　　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多了，因为纪言又说：“三千字检讨，明天早上给我们，字要端正。”

　　“……”
　　啥！！！
　　说啥玩意儿？？？
　　要他们给他们两个写检讨？？？
　　艹！！！
　　还要不要脸了？！

　　还没等他们回话，纪言转身就走了。
　　而楼渝看了他们一眼，就跟上去了。

　　两人接连离开，留下那四个男生面面相觑。
　　“那……老大，我们到底要不要帮他们写？”
　　“……你脸上的伤还在疼吗？”
　　“还在——”
　　“那你自己说，要不要写？”
　　“要、要。”
　　……

　　纪言知道楼渝后面跟来了，所以脚步故意放慢了点。
　　但是都到教室门口了，后面的人却还没跟上来。

　　进教室的时候，纪言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此时早已经开始上第三节课了，走廊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艹。
　　纪言脸色顿时又臭了

　　喊报告进去的时候，正在讲台上讲课的数学老师还以为自己又讲错了什么知识点，惹这位大少爷不高兴了。

　　事实证明并没有，大少爷进去后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低头看书，一言不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心情不好，别来惹我。”

　　“哎，言爸爸，怎么了，心情又不好了，楼哥不是去找你了吗？”
　　我们田津是谁，不怕死第一名啊！

　　纪言差不多都已经想到了，楼渝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门口，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时候，田津跟他说他去厕所了。

　　听田津这话的意思，看来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打架的事，只不过以四中流言的传播速度，大概等一下就全部都知道了。

　　纪言没有回答，田津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的又说：“哎，你都不知道，楼哥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就那个谁，我们班的班花竟然直接拦住他要联系方式……”
　　“哎，我以前怎么没觉得，我们班的女生都这么主动呢？”

　　“然后呢？”
　　刚刚还一脸不想听的纪言突然问道。

　　“然后？然后我们楼哥当然是没给啊，还说什么‘同学，你家断网了吗？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给……”
　　“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想给就不想给，还这样说，他有……等一下，楼哥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他已经有那啥了……”

　　田津边说边向纪言挑了挑眉，神色完全是在说‘楼哥喜欢你’。

　　可惜纪大少爷上辈子可能是个木头，这辈子能弄清楚自己喜欢楼渝就用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情商。
　　所以他还以为田津是在暗示他楼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让他早点放弃。

　　纪言又低头看向数学书，田津以为他这是懂了不好意思再回答，于是欣慰的笑了笑。

　　要是他知道纪言跟他拿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剧本，恐怕是想把纪言打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