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吻》wharf

7、Chapter 7

　　自从两年前楼渝不辞而别后，纪言鲜少睡过好觉。

　　可能是因为楼渝的那几条微信，纪言这天晚上睡得格外安稳。
　　一夜好梦。

　　次日，纪言一如往常地早起、洗脸刷牙、换衣服……
　　一切都按部就班，唯一不同的是，路过平时买早餐的那家店时。

　　“小言，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一杯现磨豆浆，是吗？”
　　这家早餐店是他初中班主任的老婆开的，因为老王的关系，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比如豆浆要甜一点，所以纪言平时都在这家买。

　　王姨一边说，还一边准备给他装豆浆，纪言连忙说：
　　“王姨不用了，我今天……不太饿。”
　　“不饿，怎么可能不饿呢，明清刚刚才走，也说不饿，你们现在可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啊，怎么能不吃早餐呢……”

　　王姨的儿子王明清跟他差不多大，刚好也在四中读书，只不过是在1班，选的理科。
　　王姨因为王明清的关系，平时连带着也会关心一下纪言的身体健康。

　　说起王明清，王姨好像这才想起什么，问道：“噢～对了，小言，我听明清说小渝回来了，是吗？”

　　纪言没想到一大早就会听人说起楼渝，愣了一下，说：“嗯。”

　　“那好，小言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带小渝一起来吃个饭吧，老头子想你们的可是想得很啊……”
　　“好”

　　王姨正在蒸包子，拿起盖子的时候，从上至上涌起了一大股水蒸气。

　　透过浓浓的水蒸气，王姨依稀能看到少年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路口的背影。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路也还是那条路，就连旁边的树都还是那棵树，一如往常，但王姨总觉得有那里好像不一样了。

　　*
　　昨天晚上贴吧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纪言今天一进校门，那些人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到教室后，这种情况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变本加厉。
　　纪言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有个校霸的头衔，这些人会疯狂地扑上来，把他围的水泄不通。

　　但没有如果，他还是第一次庆幸自己有个校霸的头衔，没有人敢接近他。

　　“哟～，有句老话这么说来着，人逢喜事精神爽～”
　　说错了，田津在纪言那里不属于人。

　　“滚。”
　　“好好好，那我滚了，早餐不要了吗？”
　　“早餐留下，你，滚。”
　　“……”

　　“喏，这是楼哥刚刚拿过来的，说是给你买的早餐。”
　　田津边说边把一个袋子放在纪言的桌子上。

　　田津的本来嗓门就大，再说班上自从纪言进来后就维持着一股诡异的安静，他的声音就更显大。
　　班上的人差不多都听到了，纪言觉得他和楼渝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哦。”
　　田津虽然很好奇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看纪言一脸平静，不像有什么情况的样子，便把目光转回到桌上的英语书。

　　纪言坐下后，便没有着急打开袋子，而是先把英语书从桌肚里拿出来才慢条斯理地打开了袋子。
　　袋子里确有微信里说的特仑苏牛奶，外加一包红豆面包，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纪言的手微顿，接着又在袋子里翻了好几下，这才确定袋子里只有这两样东西。

　　“大田，他…让你给我的…只有这些？”
　　纪言是指着桌上的袋子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啊，对呀。”
　　田津话音刚落，纪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臭。

　　纪言得到答案后，余光瞟到桌上的特仑苏牛奶，突然觉得这个牛奶它一点都不诱人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发小兼同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在给一个微信名叫“Y”的人发消息。

　　几分钟后，在他不知道第几次用余光瞟到那瓶特仑苏，且对之越来越嫌弃的时候，教室前门进来了一个人。
　　来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含笑，敲了敲门，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楼渝的目光在班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纪言身上，很是有绅士风度地说：
　　“言哥，我有事找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纪大少爷此刻心情很不爽，表示并不想出去。
　　但那位看似绅士的某位楼姓同学突然靠在门上，大有一副“纪言不出来，我就不走了”的样子。

　　楼渝这副样子站在门口，等一下老师来了也说不过去。

　　于是，纪大少爷思量再三后，无可奈何之下便出去了。

　　臭着一张俊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出去打架。
　　不，知道的田津也以为他言哥是去收拾他楼哥去了。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所以两人没有走远，就在走廊上。

　　三月的天亮得普遍较晚，即使现在快要七点钟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若不是走廊上有灯光，纪言那轻度近视的眼睛还不一定能看清旁边楼渝的脸。
　　纪言穿校服是不喜欢拉拉链，与之不同的，楼渝却是正正规规地把拉链拉好的。

　　“有事？”
　　楼渝对面的少年臭着一张脸，眉眼之间看上去全是不耐烦。

　　“言哥，伸手。”
　　清晨的微风习习，少年低哑的嗓音从对面传来，纪言耳朵有些痒，手便不由自主地伸出。

　　“喏，大白兔奶糖，我没忘记。”
　　楼渝语音含笑，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放在纪言的手心。

　　高二的教学楼一共有五层，他们的教室在第三层。
　　在他们前面的不远处，有一群正在刻苦努力奋斗的高三；他们的后面，有一群正在八卦他们的吃瓜群众。

　　少年白皙的手心上放着一颗奶糖，糖纸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

　　第二节课一下，22班便迅速趴倒一大片。
　　半个小时的大课间，肯定要抓紧时间补一补睡眠。

　　后门那里却独树一帜。

　　“哎，班长，你跟1班那个新来的是初中同学啊？！”

　　昨天晚上四中贴吧里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有个用户叫“胜者为王”的自称是楼渝的初中同学，并且爆料一些关于楼渝以前的事。
　　这不，连田津曾经是楼渝的初中同学也被爆了出来。

　　坐在田津前面的男生平时就跟他聊得来，也比较八卦，所以就来找田津确认一下真实性。

　　“恩恩，我跟楼哥确实是初中同学。”

　　田津的声音说不上大，但也不小。
　　前面那个男生看了看田津旁边正趴在桌子上的纪言后，用眼神示意田津小声一点。

　　纪言头靠在桌子边缘，如果田津不是看到他的手在桌子下面玩手机的话，差点也以为这位大爷在睡觉。

　　他看了看纪言，说：“没事儿，他没有睡。”
　　“哦哦。”
　　那个男生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那位校霸。

　　“恩恩，你想问什么？”
　　“那个，我想问一下，楼渝他有没有……女朋友？”
　　虽然贴吧里闹得沸沸扬扬，但大家都只是当作娱乐而已，没有当真。

　　纪言闻言，桌子下修长的手指停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就突然倒地。
　　他看着变暗的界面，却一直没有动。

　　而田津则是眼神古怪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也喜欢——”
　　“不、不是，我、我不喜欢，别人……我替别人问的。”
　　那个男生见他误会，摆了摆手很是激烈，连忙解释。

　　“哦~哦，楼哥没有女朋友。”田津看了看纪言一眼，若有所思道。

　　这应该算是……男朋友吧。

　　“那班长，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比如手机号码、微——”

　　前面那个男生话音未落，就感觉桌子在震动，然后就听见那位校霸说：

　　“别吵。”

　　声音冷的一批，差点没吓死人家。

　　纪言把手机扔进桌肚里，突然抬起头，踢了一脚桌子，打断那个男生的话。
　　纪言生得一双不明显的杏眼，此刻满脸不耐烦，颇有校霸的气场。

　　“哦、哦。”
　　那个男生本来就怕这位校霸，这下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就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妈妈咪呀，他以后再也不在校霸面前说话了……

　　“哟~，言爸爸刚刚不是心情挺好的吗，怎么现在……”
　　“让开，上厕所。”
　　“……”

　　*

　　纪言靠在厕所隔间的门上，双手垂在身侧，闭上眼睛。
　　他并不想上厕所，只是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对于楼渝，他……有很强的占有欲。
　　以前有，现在也有。

　　从前他就不允许别人靠楼渝太近，现在更甚，连别人对楼渝有想法，他…都不能忍……
　　还没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

　　“哎，你们几个今天晚上还要不要出去包夜？”
　　“当然要，我昨天在游戏里遇见了一个傻逼，今天去收拾收拾一下他。”
　　“艹，我今天可能不行，今天晚上是眼镜蛇的晚自习。”
　　“艹，兄弟运气挺好啊，这才开学第几天啊，就遇上眼镜蛇了。”
　　“妈的，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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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中虽然是重高，但是也难免有一些走后门进来的学生。
　　这种学生差不多每个年级都有，让他们去别的班怕影响秩序。所以学校为了方便，就让这些学生组成班级——11、12班。

　　反正四中是实行“走班制” 的，成绩好的自然往前面的班级走，留下来的尽是些不学无术的。

　　纪言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的是那些人。
　　听声音，应该有三、四个人。他还闻到了一股烟味，可能是外面几个人正在抽烟。
　　他讨厌烟味，便准备开门出去。

　　手指刚刚抬起，就听见外面几个人换了个最近很热的话题。
　　是关于他和楼渝的，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哎，你们知道1班新转来的那个吧？”
　　“知道啊，叫楼渝是吧。”
　　“对，长得真TMD帅！”

　　这个纪言倒是觉得可以肯定的，但外面的人但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帅倒是帅，不过听说……他好像喜欢纪言。”
　　“艹，真的假的啊？！”
　　“谁知道呢，最近四中贴吧上传的沸沸扬扬的。”
　　“操他妈的，居然是个基佬，真他妈的恶心！”
　　“我操，你还真他妈的别说，楼渝虽然是个男的，但是那样貌，给老子，老子也愿——”

　　“嘭——”
　　那个男生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动作之快，力道之狠，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声音，响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