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梦起]东山草木异闻录》玉枕寒

16、莲说【2】

　　第二天，白涵做了一食盒好吃的就去了临州府衙。门口的守卫一见是白涵姑娘来了，也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这里的人没有谁不知道叶太守和白姑娘是一对儿，可是偏偏他俩就是不结婚！他们还盼着喝太守夫人的喜酒呢！
　　“是不是你们的太守爷一直呆在府上，没回过叶家？”小涵竖着眉毛瞪着眼睛看着这两个傻呵呵的站岗护卫。
　　“呃，最近公事繁忙，白姑娘你也是知道的。太守爷哪有功夫回去啊，成天坐在公文前动都不动。”
　　“白姑娘你可来的正好。快让叶太守歇歇吧。天灾再急没有用，也不能累垮了身子不是？”
　　“算你们有眼色会说话，你们好好站岗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着，白涵哼着小曲儿抬脚进了太守府大门。
　　推门进入屋里，光线有些阴暗，空气有些闷，只见满屋都是散乱的卷轴，甚至有些卷轴还飘在空中。白涵也是见怪不怪，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谁这么大胆敢到这屋里来。我不是说了不能随便进么？”叶芊语气带着嗔怒，但仍是埋头在案几的卷轴堆里，脸都没空抬起来。看样子不是很生气嘛。
　　“是我啊，叶芊你个大笨蛋！”白涵把食盒撂在一处，没好气的瞪了叶芊一眼。
　　“哟～小涵你怎么来了。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叶芊终于从一堆卷轴里把头伸了出来，“最近你和大哥都挺好吗？我这边太忙，脱不开身。”
　　小涵跪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叶芊的脸。看着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带着黑眼圈，嘴角却带着傻兮兮的笑，不由心疼了一把：“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呢。我和哥哥都挺好，不用你操心。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一会儿你多吃点。”
　　“我瘦了吗？这不可能啊。”叶芊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不可思议。最近就是作息不太正常而已。
　　“你个呆子！人家是心疼你，怕你太劳累。”白涵又伸手把他的头一下按到桌子上，然后又捧起他的头笑道，“真是个长得漂亮脸蛋的呆瓜。”
　　“啊，我有些饿了。”叶芊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食盒，又一脸无辜的看着小涵。
　　“噗哧——”小涵看着叶芊这副傻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把食盒给你端过来，你慢慢吃。不过我得看你吃完再走。”
　　“好。”叶芊一怔，点了点头，“要不我把云扬叫过来一起吃吧。”
　　“那随你，其实我是特地给你做的哦。”白涵把公文推了推，笑嘻嘻的把食盒一层一层摆在案几上，“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
　　叶芊看了看食盒，这哪里是自己喜欢吃的啊，分明就是小涵她自己喜欢吃的！
　　“什么味儿这么香，离着老远就闻到了。老叶你开小灶又不叫上我！”云扬形如鬼魅的出现在门口，然后走进去坐到小涵身边，然后伸手往食盒里摸去，“这都是白姑娘的手艺？我正好尝尝。”
　　“云府丞你可是不请自来啊。”小涵巧笑着看她，然后把云扬那只想要拿起点心的手拍掉了。
　　“正好不用麻烦去请你。好啦，你俩不要闹了。想吃什么随意吧。”叶芊说完，云扬赶紧把手再伸进去摸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云府丞，好吃吗？”叶芊微笑着看着云扬，脸上的笑容总觉得让人有点悚然。云扬嚼了嚼嘴里的点心，转头就跑出去了。“我去倒点水来喝。”
　　“云扬这是怎么了？不管他了，叶芊你快吃吧！”小涵看着云扬离开的身影表示不解，转头对叶芊堆笑道。
　　“好吧。”叶芊俩眼和死鱼眼似的一点精神没有，机械地把那些点心拿起来塞到嘴里，也不管味道如何就是一口吞。
　　小涵看着叶芊把盒子里的点心吃食消灭干净，才放下心来。这时候云扬看小涵把食盒收了才端着水壶幽幽地走进屋来。
　　“对了，忘记和你们说正事了。”小涵拍了拍脑瓜，“昨晚上我遇到一件很神奇的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云扬一脸好奇地坐在小涵身边，把水放在桌子上。对面的叶芊则是一张十分难看的苦瓜脸。
　　“我想先去漱漱口，你们等我一会儿。”叶芊倒了杯水，起身冲出门外，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漱了漱口。小涵这手艺，真的是一言难尽，不是不好吃，只是太干了。
　　等叶芊回来坐定，小涵便详细地讲述了昨夜那名女子的事情。
　　“炎上火，水坎泽。”叶芊沉吟着这句话，眉头微皱，摸着下巴。
　　过了一会儿，他招手从空中拿过一张空白的宣纸，写下了这句话。然后把纸摊放在桌子上。
　　“‘炎上火’这三个字，云扬你怎么看。”叶芊用笔尾敲了敲纸上这三个字，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
　　“下官认为，‘炎’是两个火，再加一个火，一共是三个火。三个火为‘焱’。可是我不认为，她是让我们玩猜字谜游戏吧。”云扬分析道。
　　叶芊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觉得可能是指这次的大旱要持续三个月。火上加火，还要再加一火。一个火表示炎热一个月，三个月正好三个火。”
　　“这么分析也很有道理啊。平时梅雨过后顶多两个月又会迎来新的雨季。也许这次真的要旱三个月吧。”小涵似懂非懂，但是也好不掩饰的赞同着叶芊的观点。
　　“那下一句‘水坎泽’又作何解释呢？”云扬问道。
　　“‘坎’卦本就是指水，坎泽的卦象在周易里并没有存在。只有第六十卦是上坎下兑，水泽节卦。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恐怕是指……”叶芊想说什么，思绪在脑海里盘桓，可是却迟迟不敢开口。
　　“是指什么？”云扬有些焦急地看着叶芊，问道。
　　“大旱之后，若不做好防范，恐怕会有涝灾。不仅要防止天灾中的洪水泛滥，更加要防止欲望过度泛滥。”叶芊说完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气，愤愤道：“究竟想要让临州怎样，大旱之后又接大涝，简直是不让百姓好过！”
　　云扬赶紧好言劝道，“这是天灾，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你自己一人着急也不可能让雨马上下不是么？”
　　叶芊看了看云扬，云扬忽见他眼神一亮，似乎有所感想。跟着叶芊进屋去瞧，却见他又在那幅卷轴上写了些东西。
　　“上兑下震，是为‘随’，随必依时顺势。”叶芊画完卦象，又一脸欣喜的看着云扬。云扬有些愣神，不明白叶芊在和自己说什么。
　　叶芊见他一副呆样，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说：“你忘了我们所守护的方位和卦象了吗？我为震巽，你为离兑。既然你说要我顺应自然，我便听你这次。”
　　“额，这个可以有。”云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了。“可是，叶芊你就分析出这个来么？可是没有解决实质问题啊。”
　　“我是想动用法术，上天不给咱们降雨，咱们自己布云施雨总可以吧！”叶芊把自己心中的盘算说了出来。
　　“你小声点啊！”云扬一把捂住了叶芊的嘴，嘘声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可想清楚了。布云施雨每个地方都是有定数的。整个临州可不是你东山梅山一个山头。万一上头知道了，就是花镜先生也兜不住啊。”
　　“我当然知道！故意把这三个月的雨量囤一起造成现在的干旱，之后要让临州再大涝，他们是故意的！”叶芊挣脱云扬的手，开口反驳说。
　　“道理是这么回事，可是天道的责罚也免不了。”云扬把手松开，一脸幽怨的看着叶芊。我现在都用不了法术啊。
　　“布云施雨这种事我们都不成的。震坎做解，雷雨并作，化育万物。坎卦指水，也只能去求助北水的‘连’家了。”叶芊若有所思的说道。
　　云扬却迟疑道，“不可啊，连家一向避世不出，而且与北水龙君私交匪浅，不可能轻易就帮你的。”
　　叶芊起身从衣架上取了件衣服套在身上，然后对小涵说道：“刚才你就傻站在那里，快收拾好食盒，我送你回去。”
　　“哦。”小涵悻悻地杵在那里，可是半天并没有动。叶芊和云扬说了半天，自己听不懂，都迷糊着打起瞌睡来了。
　　叶芊拍了拍白涵，已经收拾好了桌子。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牵起小涵的手，“走吧。别让你哥等你太久。”
　　“我还跟着去吗？”云扬开口问道。
　　“云府丞就辛苦你在这里看着了。你还是守到下班的点再去怡香楼找我们吧。”叶芊一脸坏笑地看着云扬说道。
　　“好好好，你们去吧赶紧去。”云扬对他们摆了摆手， “天天都在我脸前秀恩爱！快走快走，别让我看到了。我还是想想办法吧。”
　　叶芊便携着小涵去了怡香楼。石板路上刮过一阵阵热烈的风，往日的湿润和欲滴的青苔早已不见，让人觉得十分不舒爽。
　　“你跟我来怡香楼，是因为那名女子吗？”小涵的眉睫扑扇，侧脸对着芊眨了眨眼。
　　“嗯，当然是这个原因。我也是很久没见你哥，有点想和他喝酒啊。”叶芊看了看小涵，面不改色的解释说。
　　“昂~你和云扬就喜欢和我哥喝酒，天天喝你们也不烦。”小涵皱着眉头嘟着嘴表示不理解。
　　“男人之间的友情，你是不会懂的。”叶芊笑着摇了摇头，“况且，我有事想问问你哥。”
　　“你觉得那名女子会是什么身份呢？为什么会是她留下这几个字。”小涵也懒得和他纠结男人友情的事情，还是说点比较实在的话题。
　　“这个现在也不好说，我敢肯定她这几天会继续留下字迹给我们提供信息。”叶芊摸了摸鼻子，“所以我觉得这几天在怡香楼等着她，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