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来自深海》林谢白

6、深海人鱼

　　由于海泱在鱼群养殖区停留了很长时间，岸上的人类也就一直提着心。
　　直到他又开始向海面移动。
　　等到看见海泱远远的从海面探出头的时候，他们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意识到人类对他的注视，带着很多食物回来，准备投喂他们的海泱甩甩尾巴，有些骄傲的转了一个圈。
　　鱼尾翻出水面，在恒星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安斯艾尔远远地看着好像在表演杂技的小人鱼，翻出水面时，他把湿淋淋的头发抹到脑后。
　　银白的长发像在发着光，让人好似看到了传说中海妖的模样。
　　只是这只海妖尚且稚嫩，只见海泱转完圈后，动作有些急切的转身。
　　转圈的过程中，系着鱼儿的海草有些散开了。
　　他急忙重新聚拢到手中，然后若无其事的甩甩头，打算最后转一个完美的圈作为这场表演的收尾。
　　然而他掉了个头，发现他的行为都被岸边的人类看去了，他放弃了再转一个圈的想法，有些窘迫的挠挠头，安安静静的游到岸边。
　　把海草结扔到岸边的士兵手中，他自己扑进走进海水里接他的安斯艾尔怀中。
　　士兵们对着那庞大数量的鱼面面相觑。
　　“玩得开心吗？这些鱼都是你捉的？”安斯艾尔接住扑过来的海泱，垂头问。
　　“嗯……不太开心，克拉肯又不知道去哪儿睡觉了，我喊它也没有回应，所以我就自己在海里游了几圈。”
　　海泱有些失落的答道，随即又振奋起来，“不过我给你们带了鱼吃，都是我养的，每条都很好吃的，你去尝尝啊！”
　　“好，我让他们等下做熟送过来，我们一起吃。”
　　安斯艾尔摸摸他的头，接过士兵手里新拿来的衣服为他披上，把他从水里抱起来往岸上走。
　　听到安斯艾尔的话，几个士兵拎起海草绳跟着回去，已经有人通知岸上守卫的士兵准备好烤架。
　　“熟是什么？为什么要做它？”
　　他奇怪的关注点让安斯艾尔愣了一下，想起记录里深海人鱼刚出现时可以说是茹毛饮血的生活习性，他才了然。
　　“人类一般是不吃生食的，这些鱼现在就是生食。以往的人类会通过一种叫‘火’的物质，把食物加工到‘熟’这一状态，然后才会食用。”
　　安斯艾尔抱着他边走边解释，走到沙滩上把他放入临时做的水池中。
　　水池呈椭圆形，黑色，被嵌在沙滩里，里面装着净化海水。
　　它原本是一个逃生用安全舱的外壳，现在正好够海泱一条鱼直挺挺的躺在里面。
　　后勤部的士兵们表示很惭愧，他们很是慢待了珍贵的人鱼。
　　小人鱼并没觉得自己被慢待，他觉得躺在这个嵌合自己身形的水池里还挺有安全感。
　　他好奇的摸了摸，才抬头问：“火是什么？长什么样？”
　　他的眼睛追着抬着鱼的士兵走，他们要去做熟鱼，那自己就那自己就能看到火了。
　　安斯艾尔看出了他的想法，招手让烤鱼的士兵把能源炉搬过来就在他面前烤。
　　亲眼见证了一条烤鱼的诞生，又亲口认证了烤鱼的美味，海泱的味蕾被征服了。
　　他眼巴巴的望着士兵的动作，已经在脑中决定了下一条烤鱼的归属权。
　　安斯艾尔看着他馋兮兮的小表情有些好笑，把自己手里的鱼递给他，顺便问道：
　　“一周后舰队会返航，跟着我一起回去？”
　　“好啊，我想去看看人类的世界。但是你们来这儿是有事情做的吧？做完了吗？”海泱接过烤鱼急吼吼的往嘴里塞，百忙之中不忘抽空回答他。
　　安斯艾尔想着他口中提到的‘克拉肯’，问道：“你的同伴同意你跟我离开吗？毕竟你没有双腿，不适合离开海洋。”
　　“克拉肯睡觉了，它每次都要睡很长时间的，等我回来它都不一定会醒来。还有你好笨哦，等我过几天成年了就会长出双腿了啊，见过那么多人鱼都还不记得。”
　　安斯艾尔有些愕然，他第一次被人说笨！
　　不过他也弄清楚了，原来深海人鱼的腿不是与生俱来的，成年时才通过拟人态进化出双腿。
　　他因此解释：“我们那的人鱼是没有双腿的，即使成年了，也只能永远保持着鱼尾的状态。”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深海人鱼，天赋、能力与生俱来。”
　　“我是深海人鱼……”海泱很迷惑，“你怎么知道？深海人鱼是什么鱼？那些人鱼跟我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你也确实是深海人鱼。不过人类对深海人鱼并不了解，你的种族太过神秘。”
　　人类在离开地球前遇到了深海人鱼们，他们从人群中走出，他们从事着不同的职业，但无一例外的在人类面前展现出鱼尾的形态。
　　迫于当时艰难的局势，人类决定和深海人鱼们合作，更多的深海人鱼从海洋中探出了头。
　　人鱼们搭乘着人类的飞船离开濒临毁灭的地球，来到星际。
　　然而人类脆弱的体质承受不了星际的辐射，死了一批人，活下来的人中大部分为男性，活着的女性也渐渐失去了生育能力。
　　当时人类正进行着一场场战争，以求在星际中获得立足之地。
　　深海人鱼族在科技发展方面实在窘迫，大部分的深海人鱼甚至完全没有接触过科技。
　　人类就挡在他们面前用自己的武器帮他们挡住了攻击。
　　星际中的种族很多，科技也超出人类太多，人类的仗打得很艰难，在急迫的种族危机下，没人有心思关注下一代的传承。
　　之后有天性和善的种族向人类伸出了援手，人类终于有了坐上星际联盟谈判桌的机会。
　　但是星际种族的精神攻击可以在瞬间悄无声息的摧毁一个人的神智，而此时的人类甚至还没有开发出精神领域。
　　这时深海人鱼作出了他们的回报，他们强大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甚至远超星际种族，让不怀好意的种族不敢妄动，给人类争得了喘息的余地。
　　在谈判中，深海人鱼用精神力为人类建立了保护屏障，逼退了其他种族几乎悬于表面的恶意。
　　星球内禁止使用三级以上的高危武器。
　　拼身体素质人类拼不过经过基因优化的星际种族。
　　而深海人鱼一言不合就开揍的暴脾气，不惧普通激光和炮弹武器的强韧鱼尾，帮助人类逐渐在最初的小星球上站稳了脚跟。
　　这时人类才发现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婴儿出生了。
　　他们试过和其他种族通婚，但是生殖隔离阻碍一切。
　　再加上这时的人类也全部接受了基因优化手术，生育更加艰难，也面临了星际中其他种族一样的生育窘境。
　　但是有深海人鱼生下了小人鱼和人类的婴儿，并且都是和人类生的。
　　人类才发现深海人鱼的一大特性：
　　他们需要依靠和人类结合才能生出下一代小人鱼，无论男女。
　　雄性人鱼也可生育，他们会在体内生成孕囊，受精卵发育完成后即回海里将孕囊取下，让受精卵在海水里发育，最后破开孕囊出生。
　　在地球时，深海人鱼们就这么悄悄地延续着他们的血脉。
　　人鱼和人类结合生出的并不一定是小人鱼，也有可能是人类婴儿。
　　生出的是小人鱼，如果伴侣接受的话，人鱼就会带小人鱼回海里成长，伴侣在岸上等待小人鱼成年和伴侣一起归来。
　　生出的若是人类婴儿，人鱼就会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和伴侣生活下去。
　　人类看到了希望，深海人鱼也不吝伸出援手。
　　他们将自己的基因交给人类研究，人类在绝望前终于找到了将女性改造成人鱼的方法，生命得以延续。
　　由于女性数量太少了，后来也有一部分男性自愿改造为人鱼。
　　“我们那的人鱼最初都是改造人鱼，他们借由深海人鱼的基因由人类改造为人鱼。”
　　虽然这种改造只能让他们具有深海人鱼最基本的鱼尾形态和生育能力，而深海人鱼强大的体质和能力却无法传承。
　　改造人鱼的身体无比脆弱，科学家们试了很多办法也没法改变他们的体质，只能把改造人鱼供起来保护着。
　　深海人鱼在陆地星球上住的并不适应，他们的生育、传承都离不开海洋。
　　星际历200年，人类在星球版图扩张过程中，发现了一颗海洋星球。
　　为了报答深海人鱼对人类的帮助，人类方将这颗星球命名为塞壬星送给了深海人鱼。
　　深海人鱼们很高兴的全族搬了进去。
　　同一年，塞壬星神秘行踪，人类找遍已知的星图都未能发现其踪影。
　　自此，星际中只剩了在人类社会里任职或结婚的极少数深海人鱼。
　　但这些深海人鱼们和人类结合的竟没有一个生出人鱼后代，随着这些人鱼的老去，星际中再无深海人鱼。
　　深海人鱼留下的影像资料极少，他们的口也极严，很多习性、族群信息甚至连他们的人类伴侣都不知晓。
　　人类官方就更无多少记载。
　　近千年过去了，深海人鱼的影像作为珍贵资料渐渐被封存，信息网络内也几乎没有深海人鱼的文字记载。
　　随着时间的流逝，深海人鱼渐渐成为了传说。
　　安斯艾尔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深海人鱼成年时才会通过拟人态进化出双腿，成年前的深海人鱼甚至战斗力都不太高。
　　“原来是这样啊。”
　　海泱有些失望，“你说我的身体数据证明我是一条深海人鱼，而你们那的人鱼跟我不一样，所以我并不能见到我的族人。”
　　“是的，人类方从未放弃寻找深海人鱼的踪迹，但很遗憾……”
　　安斯艾尔话没说完，海泱却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抹抹嘴，在身上蹭蹭手上的油，吃饱了，回去睡觉。
　　但是他是躺在水里吃的烤鱼，油、残渣飘了一池子，身上也沾满了油星，鳞片都不清爽了。
　　海泱不适的甩了甩鱼尾，身上的黏腻感混合着内心的失落让他整个人变得烦躁起来，尾巴扑腾出一大片水花。
　　安斯艾尔起身避开，待水花落下才过来提出带他回去做个清洁。
　　海泱没回应他，他用鱼尾支撑着池底直立起来，鱼尾狠狠地一甩，借着力道整条鱼就远远地弹入了海水中，溅起一大片浪花。
　　安斯艾尔愣了一下，起身站到岸边等着他。
　　海泱在海里狠狠地来回游了几圈，惊散了一圈圈鱼群，冲掉了身上的油腻，心情才渐渐平缓下来，慢慢游回岸边，被等在那的人类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