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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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雷知道现在是在梦里。
他看到自己穿着白色华贵的教皇袍子，站在教堂的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轻薄裙子的少女，光着脚轻快地与他擦肩而过，金色柔软的卷发撩过他的身上，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少女小跑着，穿过人们祈祷时坐着的长椅，穿过伫立在两旁的天使像，站到了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五彩斑斓的光像花朵一样绽放在她的衣裙上，身边飞着一只轻巧的黄色小鸟，发出清脆欢愉的鸣叫声，然后像是察觉到他一般，少女转过头，像是摘掉了脸上的面纱，她的面容突然清晰，是艾尔芙。
切雷跑过去想要抓住她，场景却突然变换到了那天的洗礼室，月色如水，映的大理石地面光洁神圣，她一溜烟躲到了柱子后面，又探出个头，似在跟他进行了捉迷藏。
正当他想要去找的时候，三个艾尔芙从面前的柱子后走出来，她们神情有的迷茫，有的狠毒，有的妖冶。
切雷突然像被施了法一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表情迷茫的那个手中拿着一条黑色的丝带，走到他的身后，缓缓蒙住他了的眼睛。表情狠毒的那个掏出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小巧匕首，他听到了刀缓缓出刃的声音，向他贴近。至于表情妖冶的那个，柔嫩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踮起脚用鼻尖轻轻地摩挲着侧耳，他甚至能感到从她嘴中呼出的温热湿气。
大概是眼睛被蒙住了，其他感官变得敏感。有纤细的手指在摩挲他的嘴角，少女的红唇下移，似要贴近他的。出乎切雷的意料，此时他竟然十分紧张，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时，蒙住他眼睛的那条丝带下滑，猛地交叉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想要绞杀他。他感到震惊，在窒息之前，手拿小刀的艾尔芙，毫不留情地扎入他的胸口，刺入心脏，不远处站着第三个一模一样地少女，正面带讥讽似在嘲笑他。
切雷惊醒，睁开眼发现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不禁长呼了一口气，床头的圣母像在静静地凝视，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思索梦的含义。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欲望？那天城楼上艾尔芙的眼神的确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不以为惧。切雷已经见过很多人愤怒的想要杀了他的眼，可他知道自己爬到这一步有多么的不易，他的宗旨就是用一切手段达到目的，不会心软也不会后悔。
切雷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如往常一样穿好神父的衣服，不过今天脖子那里好像有点紧，反常地没有系上扣子。
艾尔芙被放回家，当天夜里，她和罗林准备去把康娜的尸体安葬，等到了广场，她发现奥西弗已经用裹尸布将她裹好放在车上。
她实在没有勇气看被烧焦的人体，更何况那人是她视为亲人的老师。
“......对不起。”奥西弗愧疚地低下头，眼睫低垂，此时他不敢去直视艾尔芙的眼睛。是他将康娜介绍给了她，也是他哥哥杀了康娜，怎么说他都逃不了责任。
艾尔芙知道不能迁怒与他，可她看他那张脸就在心底涌上一股恨意，但想到康娜连她都能原谅，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不怪你。”
就像康娜对她说过的话一样，罪魁祸首是切雷.博尔吉尼亚，拿他人性命来操控人心的恶棍。她走到马车前，拉着缰绳向前走去。
马车的轮子在面包石铺装的地面上轧过发出声响打破沉闷，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路默默地走着，路过教堂，路过老桥，看着街道门口前的油灯在水面上映出点点光芒，随着波动摇曳着。城市正在恢复它往日的活力，码头上即使这个时间也有工人在加班加点，为之前耽误的工作赶进度。人们脸上彰显着让人称赞的美德，勤劳、朴实，甚至有些陌生人路过时会互相打招呼，完全不像白天聚在一起烧死一名无辜女人时的狂热。
她感觉好讽刺。
“小姐准备怎么办，葬在哪呢？”罗林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葬到威尼斯肯定是不可能了，她想到了郊外的一个废旧教堂，那里是安眠的好地方。
“先去买口棺材吧。”艾尔芙想了想，对他说。
等到了葬仪屋，老板告诉他由于之前的瘟疫，棺材已经全卖空了。
“再说，这么晚了，不会明天再来啊。”老板抱怨道。
艾尔芙不吱声，掏出一袋金币扔给他，表示钱不是问题。
商人接过之后，转了转眼珠，盯着艾尔芙斗篷下的脸，感觉有些眼熟。“唉，你是不是……”
罗林挡在她面前，用佩剑比划了一下。“别多管闲事，卖你的东西。”
“好、好。”他一看便不再多问，让人从地下室里抬上来一口棺材，虽然一看就不应该值那么多钱，但这种时候也不好挑什么。
“疫情不是过去了吗？你家里人是怎么死的啊。”老板好信地问她。
她一箭射死的。艾尔芙想，可她实在不忍心让她忍受火烧之痛，不如给她个痛快。
“管好你的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语毕，抬起腿走出屋子，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艾尔芙还是忘不了白天那一幕幕，像是淬了毒的食物卡在咽喉，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人群的欢呼声和切雷得意的眼神不停在她脑海闪过，无法平息。
奥西弗和罗林把康娜的尸体放入棺中，烧的漆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看到艾尔芙把头扭到一边，身子不住地颤抖。奥西弗想要上前安慰她，想要把她揽入怀中，可他突然想起阿方索与她搂着的画面，只好黯然地放下手。
最后，他们把她葬在了废弃教堂旁边的山坡上，没有石碑，只有一个简单的木质十字架，正面写着她的名字，背面写着“她一生善良如天使，世人却视她如恶魔。” 埋葬前，在教堂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哀悼仪式，她没有亲人，参加人员就只有他们三个。艾尔芙发现被遗弃的管风琴，虽然破旧但还能发出声音，于是弹奏起了安魂曲，奥西弗在一旁伴唱，音乐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教堂没有屋顶，抬起头就能看到漫天星光，罗林将摘的一束百合放在墓前，之后带他们俩爬上他刚刚找到的一个楼梯，顺着楼梯可以到达教堂的制高点，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佛罗伦萨城。
折腾了一晚，天也开始要亮了，太阳从远处的平地中升起，眼瞅着天从深蓝一点点变浅，然后染上红，一片明亮，草叶上的露水反射着光，隐约能听到叽喳的鸟鸣，城市也在苏醒。
艾尔芙沉醉在眼前的这一幕，把康娜葬在这里，能让她看到这样的景色也是极好的。她想起旅店老板说过的话，“总有人忘恩负义，她受了不少委屈。”最终，她还是没有逃出这样的命运结局。
她累极了，闭上眼晕了过去。两人吓了一跳，罗林赶快接住她，让奥西弗帮忙把她扶到背上，快马加鞭地赶回府里。
还没进屋，就发现艾尔芙的母亲戈雅站在门口来回踱着，看到罗林怀中的艾尔芙赶快上前，着急的问：“你们去哪了？艾尔芙她怎么了？”
艾尔芙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母亲之后扑到了她的怀里。“妈妈。”她好久没有这么叫了。“我好累，你什么也不要问好不好。”
看到她红着的眼眶，戈雅叹了口气，“好，我先不问你。”
“妈妈。”她难得的撒了个娇，“我好困，你抱着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戈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答应了她。
虽然是白天，艾尔芙的闺房内厚厚的窗帘遮住了阳光，如同夜晚。她躺在母亲的怀里，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过了，很有安全感。
不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深眠，在梦里，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美酒和珍肴，她坐在父母的身边，座位上还有哥哥法布朗和科洛，哥哥没有穿着神职人员的衣袍，科洛的脸没有受损，罗林站在她的身后，依旧年纪轻轻却一本老成，奥西弗这回没有画着浓妆，只是他原本的面貌，在不远处献唱，曲子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首，欢快喜悦。她的对面坐着康娜，她穿着佛罗伦萨最新款的长裙，端着葡萄酒，时不时和剑术老师伦齐尼关于她的教育问题发生争论，察觉到了艾尔芙的目光之后，温柔地冲着她笑。
戈雅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她看到自己的女儿嘴角带着笑，眼泪却顺着娇嫩的脸颊淌了下来。
从最初躺在怀里的婴儿，到现在长成即将嫁为人妇的少女。年龄越大，越会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她面对这些。
另一边，罗马梵蒂冈。
年老的教皇躺在病床上有进气没出气，发出如鼓风箱一般的声音，他已经吃不进去东西，只能靠侍从喂进去面糊。
他的身边站满了枢机主教，其中有法布朗以及这次疫情中表现出色的切雷。众人神色各异，所有人都在盘算，还有几天，教皇竞选才能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