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的蔷薇》Noli酱

11、第11章

　　康娜被抓走了，艾尔芙也因为家里怕受到牵连而被关了禁闭，她在家里急的直转，却因为看管的严，连门也无法出去。

　　“有什么消息没有？”艾尔芙只好求助于科洛，科洛却摇了摇头，已经两天过去了，凭借以往宗教审判所的办事风格，不出一个星期就会处死她。

　　“怎么办、怎么办。”她的眼泪都快憋出来，“要不是我把她带到佛罗伦萨，她也不会遭受这些。她只不过是救了人而已。”

　　“她做错了什么？都是我……”艾尔芙捂着脸蹲到床角，不住地啜泣。

　　“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要想办法救她。”她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瞅着科洛。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是不知道那帮家伙的手段。”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她。

　　“你别忘了，连你的命都是她救得。”艾尔芙双手紧抓着科洛的衣袖质问他，“你就如此忘恩负义吗？”

　　“那就我去，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不行，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她低下头，“求求你，帮我这个忙。”科洛睁大了眼，他骄傲的姐姐从来没这么跟他说话过，何况她要救得人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好，今晚晚饭后，我会想办法放你走。”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让我后悔。”

　　“好。”艾尔芙看着科洛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艾尔芙装作没有胃口，只是吃了一点就回到了屋里，大家以为她心情不好就没有多管。科洛给了她一套侍女的衣物让她换上，她把配剑系在腿上，将一些贵重的首饰放到袋子里随身携带，还给了她一只猫头鹰，方便随时联系。

　　艾尔芙成功躲过众多侍卫和仆人的视线后，从后门跑了出来，但说实在具体怎么救她也不知道，想到奥西弗与切雷之间的关系，她直奔月隐剧团。

　　等到了剧团的时候，里面正在演出，艾尔芙跑到后台，一把抓住正在卸妆的奥西弗，质问他是否参与了这件事。

　　“团长，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拦住她。”身后的保安气喘吁吁地向他解释。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奥西弗叫退了保安和周围的人，看到她时他有一瞬间的惊喜，但艾尔芙的神情和穿着让他严肃了起来。“你怎么来找我了？”

　　“是不是你告诉的切雷，康娜是女巫这件事。”她神情带着一丝狠，质问着他。

　　“我没有，”他有点委屈，“发生什么了？”

　　“康娜被切雷带着宗教审判所抓走了。”艾尔芙眼眶发红，咬着下唇，“你知道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火刑。他们对待女巫向来这么做。

　　“你不是说过能实现我的愿望吗。”艾尔芙将手中的袋子甩给他，奥西弗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嵌着宝石和珍珠的金银首饰。

　　真是下了血本了，这里的一颗就足够一个家庭好几年的生活了。

　　奥西弗看她紧绷着不哭出来的倔强神情，叹了口气。“不用这些。”他从中拿出他俩初见时她戴过的铃兰项链“这个就好。”

　　他给了艾尔芙一套修女的衣服，自己则穿上了主教的衣服，顺便将自己的发型和面容做了一些改变，只要不说话，艾尔芙甚至以为面前的人就是切雷，这时她才发现他们兄弟俩是多么的相像。

　　她把猫头鹰先寄存在他这里，两人趁着月色向切雷所在的圣十字教堂跑去。

　　等到了地方，奥西弗先是假装表示要审训犯人，问到了康娜关押在高塔这件事。艾尔芙一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都没有发现被人异常。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问她。”他以切雷的口吻，命令周围看守的人退下。艾尔芙看到周围没人了之后，赶快冲到康娜面前，凭着从天窗中洒落的月光，她看到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艾尔芙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老师，康娜老师，是我。”她的声音哽咽“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艾尔芙。”

　　康娜睁开了眼，看到了满脸泪水的艾尔芙，但因为疼痛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艾尔芙掏出小刀，想要砍断她身上的绳子，奥西弗则在一旁望风，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另一边，切雷走出藏书室向卧室走去，路过的神职人员和他打了个招呼。“主教大人，晚安。”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咦，刚刚好像还碰到您要去审那个女巫来着。”

　　切雷面色沉了下来，在脑中做了下设想，“是的，但我有点事耽误了，现在才要去。”

　　然后说了句让人捉不到头脑的话，“大概是有小鸟从外面飞进来了。”

　　艾尔芙小心翼翼地将准备好的另一套修女服套在康娜身上，血即使透过黑色的衣袍也看不出来，但毫无血色的嘴唇透露出她的虚弱。

　　“这是人故意设计的。”康娜伏在艾尔芙肩头，在她耳边小声地传递着信息。

　　“我知道。”艾尔芙扛起了她，尽量不去弄疼她。“他的目标是维尔耶家族，这样会抹黑我们。”

　　“都是我害了你。”她十分的自责。“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是切雷领着几个侍卫赶了过来。火光照亮了囚室，将人影映到了墙壁上，侍卫们分别将他们抓住，“放开我！”艾尔芙不住地挣扎，狠狠地瞪着切雷。

　　“维尔耶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胆大妄为。”切雷将脸凑到她面前，冷冷地嘲笑她，“可惜有勇无谋。”

　　“哥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伤害她。”奥西弗紧张地看着切雷，生怕他作出伤害艾尔芙的事。

　　“做什么？”他走到奥西弗面前，“弟弟，不如说说你怎么背叛我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单从外表真是难以分清，可切雷身上的阴冷狠毒的气质是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我什么也不会做，毕竟，维尔耶小姐身份高贵，动不得。”

　　“把维尔耶小姐关到修道院侧院，给维尔耶家捎个信，就说艾尔芙.维尔耶受到异教徒蛊惑，被恶魔蒙蔽了双眼，需要闭关几天进行洗礼，重新回归上帝的指引。把这个女巫重新绑回去，三天后准备进行火刑。”切雷面无表情地施下命令，“至于你，”他用眼角瞄了一眼奥西弗，“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艾尔芙被带走的前一刻，她回头瞅了一眼正在被往木架上捆绑的康娜，她察觉到了视线，只是嘴唇动了动。艾尔芙明了其中的含义，两道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滴在地上洇出一片阴影。

　　这些天，艾尔芙被迫换上白色的袍子，每天都要到洗礼室听几个小时修女的劝诫，食物也十分清淡，只有面包和水。最开始她还会进行反抗，等到后面就变得麻木，呆愣地听她们诵着经。

　　夜里，她双手合十地跪在大理石的地上，月亮今晚格外的亮，顺着房顶上的天洞，形成一束光打在艾尔芙身上，她洁白的长袍被映的好似在反光，连她光着的脚丫都仿佛变得透明，她在等待切雷为她进行洗礼。

　　切雷穿着红衣主教的衣袍，端着一盆水走到圣像前，放到桌上，在胸前比了个十字。

　　“艾尔芙.维尔耶，”他如天使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产生回响，“你是否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重新回到主的怀抱。”

　　她喃喃，“我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之后控制不住自己冲他咆哮，“是错在了治病救人？还是错在挡了你当教皇的路？”

　　切雷似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抓着她披散的头发，狠狠地按到了水中。

　　水顺着鼻腔涌了上来，艾尔芙感到了瞬间地窒息，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被抓着抬起了头，犹如缺氧的鱼，不自觉地大口呼吸。

　　她被迫与他对视，水顺着脸不停地往下淌，眼睫因为湿润而有些粘连，让她无法看清切雷的脸。

　　“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什么情况下说什么话，而不是这样愚蠢地激怒我。”他将嘴贴近她的耳朵，犹如情人间的呢喃，可话却依旧恶毒。“明天你请来的救星就会被钉在十字架上，当着众人的面被火烧、被火燎。”

　　“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艾尔芙死死地瞪着他，眼里仿佛有一团水都浇不灭的火。“你才是那个应该被火烧死的那个人，你这个恶魔。”

　　切雷松开了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人们只会跪在我的脚下高呼，他们需要我。”

　　“明天你站到我的身旁一起看好戏吧。”说完，嘴角上翘似是十分开心，转身给她留下个背影就走了。

　　艾尔芙绝望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水让她感到透心的凉。

　　第二天，她站在切雷的身边，站在高处看着广场中央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康娜。周围民众议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

　　“大家，今天我们要处决这个女人。”切雷沐浴在众人的注视中，“她是恶魔的使徒，她是个异教徒的女巫，是她，让灾难降临了这座城市。”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底下的百姓被他煽动了情绪，找到了黑死病带来惨痛回忆的发泄口，甚至有人拿起石头向她身上砸着。

　　艾尔芙往下眺望这一场闹剧，维尔耶家族的人坐在前排不敢出声，奥西弗和罗林站在人群中望着她想要确认她是否无事，救过的那个小男孩拉着母亲的衣角看着激动地人群，有些害怕，而他的母亲高举拳头，嘴里叫嚷着。

　　切雷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有人甚至在高呼他的名字，感激他发现了掩盖在人群中的灾难始作俑者。他转头看向艾尔芙，看到她面无表情，“怎么样？看着你们曾经救过的人如此,你什么感想？”

　　“你很开心？”

　　“没错，你没发现他们更加崇拜我了吗？”

　　“你这个变态。”

　　他心情很好，丝毫不受影响，“随你怎么说。”切雷示意手下，“行刑。”

　　火被点燃了起来，康娜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似是一把刀扎在了艾尔芙的心窝，她闭上了眼，想起那天在牢里康娜对她说的话。

　　“这不怪你。”

　　人的无止境欲望才是那恶魔。她抢过身边侍卫背上的弓箭。

　　“你要干什么？”切雷有些诧异。

　　艾尔芙拉满了弓，瞄准被火焰吞噬的那个人，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放手，正中心脏。

　　她亲手解决了她的性命。

　　康娜被一击毙命，死之前她注意到了艾尔芙，闭上眼，嘴角有一丝满足的微笑。

　　艾尔芙颤抖着放下了手，有民众发现是救过他们的维尔耶大小姐杀死了女巫，也高喊“维尔耶！维尔耶！维尔耶！”

　　切雷赞赏地看了艾尔芙一眼，似在说她还比他想的聪明一些。

　　她直直地看着他灰色的眼睛，身体还不稳，湛蓝的眼里却似有火苗，“不会一切都如你愿。”

　　“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