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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买买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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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作品成功卖出之后,庭桑自然是打铁趁热地推销起自己的第二部。第二部比较长,预计分六十章,庄老板与庭桑约好,十日后先送二十章来,若是通过,便付定金二两,再写后面的四十章,最终交稿再付四两。
原先租的那套文房四宝因为是最便宜的,老板就直接送给庭桑了。庭桑又买了一块墨以及四刀纸,从庄老板手里赚的二两银子还没出书肆的门就花了六十文。
怀揣着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银子,庭桑走在街上都是眉眼弯弯的。
“下一部小说,还是你来念我来写?”顾钧又恢复那副老实模样了,低头问他。
“当然,虽然我也要练字,但主要还是你写。”庭桑拍拍顾钧的肩膀,一副“靠你了”的样子。
顾钧勾勾嘴角,不说话,他心里巴不得呢。
“好啦,现在——让我们开始‘买买买’吧。”庭桑振臂一挥,昂首阔步……向猪肉摊走去。
“老板,肥肉跟瘦肉怎么卖?”
“瘦肉十文一斤,肥肉十五文一斤。”
“各来两斤。”
“好嘞~!”
“下水多少钱啊?”
“你要包圆的话,十文。”一副下水只卖出了猪肝,其他都还在。
“那你再贴点骨头给我呗,大筒骨、小筒骨都行。”
“行。”
庭桑笑眯眯地数了六十文给肉摊老板,一边还侧过头跟顾钧小声说话:“肚子里太久没有油水啦,我快成和尚了。”
“嗯。”顾钧微笑,他也想吃肉了。“买骨头做什么?”
“熬汤啊,熬得浓浓的,洒入大白菜,那滋味……”说话间,两斤瘦肉、两斤肥肉、一副下水、几根大骨头就包好递过来了,顾钧赶紧接过来放到背篓里,现在他出门买东西可有经验了。
旁边有个杂货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进去逛了一圈,发现日常所需真是应有尽有了。庭桑看了一圈,给伙计报清单:“盐、糖各来两斤,花生油要十斤,油灯一盏,麻油五斤。”
伙计麻利给打包,掌柜的就在旁边噼噼啪啪打算盘,一边打还一边念:“盐四文,糖四文,花生油三十文,油灯五文,麻油五文,合共四十八文。”算完抬头笑眯眯对庭桑道:“承惠四十八文。”
庭桑:“掌柜的,我们一下子就买这么多,给点优惠呗。”
讲价的掌柜见多了,应答起来得心应手,仍是一副笑脸,“小客官,本店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而已,利润实在不高,这让利一文两文的也不好看,让多了又要亏本……不如这样吧,”掌柜从背后柜上拿下一包糕点,“薄荷莲子糕,清甜不腻,本店卖三文钱一包的,给小客官凑个五十文整。”
庭桑笑道:“掌柜的你也太会做生意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东西放进背篓,油坛在下面,然后是盐跟糖,最上面是油灯和糕点。
出了杂货铺,庭桑感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顾钧问他:“你刚才不是还看中别的东西?为何不买?”
“那些不急用,现在钱不多,要计划着来用,先把要紧的买了。”
顾钧想说“银子我有”,但看他好像也乐在其中,就算了。
看看日头,已经是中午饭点,庭桑摸摸肚子,也有些饿了,“顾大哥,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
“我记得上次经过一家馄饨摊子,味道闻起来还不错,去吃?”
“可以。”
到了馄饨摊子一看,摆出来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可见生意不错。摊子的老板是一对老年夫妻,妻子掌勺,丈夫就端碗递勺招呼客人:“客官对不起咯,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您要不在旁边等会儿,很快就有位置了。”
顾钧看有几人吃得差不多了,就对庭桑点点头。
过了一会,有人结账,老翁收了铜钱,一边收碗筷抹桌子,一边招呼庭桑二人:“两位客官,这里有位置。”
庭桑坐下,对老翁道:“来三碗。”刚刚他们站旁边等的时候就商量好了,那馄饨一个有小半个巴掌大,一大碗七八个,庭桑基本能吃饱,顾钧就不太够,干脆叫三碗。
“好嘞。”老翁应下,然后对妻子吆喝:“三碗馄饨~”
“诶~”老妪声音比较轻柔,动作却一点不含糊,起盖,下馄饨,略略搅动,三个碗排好,煮一会儿又再略略搅动,很快就捞出分到三个碗里,然后从另一个锅里舀汤分别倒入三个碗,加料,放勺,妥了。
顾钧是第一次在街头跟陌生人拼桌,这对他很是新鲜,反观庭桑则很是习惯,还有点兴奋地看着老妪煮馄饨。
老翁很快就把三碗馄饨端上来,庭桑搓搓手,开吃。
顾钧吃了一个,庭桑问他:“还不错吧?”
“嗯。”在这个摊子的范围内,大家都笼罩在同一种香味里。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和朋友一起,有的是父母带着孩子;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有的你刚坐下他就走了,然后又有新的人来加入。短短一顿馄饨的功夫,顾钧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市井”的气息。
第三碗庭桑吃了两个,其他都是顾钧解决的。当然,这顿馄饨的钱也是顾钧给的。
庭桑揉揉肚子,看向顾钧身边的背篓,犹豫道:“接下来要买米面,比较重……”
顾钧道:“要不先去驴马行租驴车,赶着驴车去买东西,东西买完可以放车上。”
“也好,走吧。”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驴马行,顾钧照着上次那样租了一辆驴车,这次租的时间比较长,多交两文钱。上次赶车的小哥没见着,这次换了另一个。
顾钧把背篓放上去,两人也坐上去,然后让伙计慢慢地在镇上四处兜圈。
经过米面铺子,叫停驴车,交代伙计帮忙看着车上的东西,然后进铺子去。
“伙计,来三十斤米,三十斤面。”庭桑对迎上来的伙计说。
伙计一听,立马笑开颜:“客官是要哪种米,哪种面啊?”
“哦?分别有什么类型的?价钱几何?”
伙计顺溜报上来:“咱这店里有上中下三等米,上等米一斤五文,中等米一斤三文半,下等米一斤两文。面有精面、粗面,精面一斤四文,粗面一斤两文。”
庭桑转头看顾钧的意思,顾钧道:“听你的。”
庭桑又去看那几种米面,“那就……中等米来二十斤,上等米来十斤,精面来三十斤。”
“好嘞~”那伙计又招呼了一个同伙过来,很快就称好,还给抬到驴车上。
米面铺子对面就是成衣铺,庭桑拉着顾钧从街这边蹿到街那边去。铺子里的成衣多是薄料子,少数几件厚料子的又不合眼,庭桑就问:“掌柜的,你们这儿怎么没有冬衣?”
掌柜的拱拱手:“客官不知,冬衣用料多,尺寸做得不对也不好卖,因此一般都是定做的。”
庭桑点点头受教:“原来如此。那我俩各要定做两件冬衣。”
顾钧低头看他,语气略感动:“我也有?”
庭桑抬头看他,语气略诧异:“当然了,难道你不要?”
“不是,”顾钧摸摸后颈,“除了我娘,还没有人关心过我有没有衣服穿,一时有点不习惯。”
庭桑听完拍拍他肩膀,眼神越发温柔:“以后我有一件新衣你就有一件新衣,我吃饭就不会让你喝粥,我吃肉就不会让你喝汤。”
顾钧看他那眼神,不知是脑补了他怎么悲惨的过往。
“你想与我结拜?”
庭桑挥挥手,“结拜不结拜的,只是个形式,真正的敬重是发自内心的。”
“……嗯。”
掌柜的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不好插嘴,看他们交涉完了,赶紧领他们去看布料。庭桑摸来摸去感觉差不多,反正内里都是一样的棉絮,那就看颜色好了。
顾钧看着身边那人清秀的侧脸,指着一匹茶白无花纹的和一匹雪青带宝蓝花纹的,说:“这两个适合你。”
“是吗?”庭桑放下手中那一匹,拿起顾钧所指的两匹在身上比着,“衬吗?”
顾钧点点头,掌柜的当然是马屁跟上。
“好,就这两个颜色。”说完又盯着顾钧看了一会,“嗯,那顾大哥你适合……这个和这个。”拿起的是竹青和玄青,都是纯色无花纹的。
顾钧对颜色没什么意见,只要不是大红大绿就行。于是开始量尺寸,量完尺寸是交定金。定金是全额的一般,即二百文。
庭桑知道冬衣共花了四百文那一瞬间,肉疼的心情在脸上精彩呈现。顾钧低声说“要不我来付吧”的时候,庭桑心动了,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约定好十日后来取,顺便各买了一件里衣,两人就出了成衣铺,接下来要买被褥了。本地腊月和元月是要下雪的,一床被褥不够,又去挑了两床,又花去一两。
买完以上这些东西,手里的钱就只剩下不到四百文了,庭桑觉得不能全花光了,意头不好,而且也快到申时了,就收起买买买的心,让驴车开始回程。
驴车进村的时候就有人注意了,到了自家屋外,旁边就围了一圈人看稀罕。顾钧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时候,就听见有人低声谈论:“庭桑小子发财了?这才多久,又是一车的东西。”“说不定是这个姓顾的出的钱。”“你傻呀,这东西买了就是罗家的,人家只是暂住,能花这个冤枉钱?”“兴许是庭桑小子找着了什么活计。”“什么活计能这么好赚?”“那我哪知道?”
有人就撺掇福婶子去问,福婶子啐回去,“要问你问,我才不去呢。”那人看不成,又去撺掇三婶子,“三婶子你之前还照顾过庭桑小子呢,他没跟你透过风声?要不你去问问。”
三婶子被人一说二说的,就真的出头了,“庭桑小子啊,”她也不敢去问顾钧,就拉着庭桑问,“你这是怎么赚的钱啊,买这么多东西?”
庭桑笑笑:“嗨,这有什么呀,一大半都是顾大哥的,人家在这住着,不能缺衣少吃,不能冷着冻着不是?婶子看这一车东西,其实都是日常的必需品,村子里就我家还需要买,哪家不是早早备好了。”庭桑说得大声,就是故意给大家伙都听见的。他环顾一周,又继续说:“我是找着了个活计,是跟顾大哥一起写书呢,要是没有顾大哥我也做不成,我是沾了顾大哥的光。”
顾钧虽然一直在搬东西没有停下,但余光一直在关注,看见围观的村民都若有所悟,嘀咕的风向变成了“我就说庭桑小子有什么本事嘛,原来是沾光的”“庭桑小子运气真不错”。顾钧没有理会,但心里有点不爽,沾光的不是庭桑,而是他。
没一会,东西搬完了,村民也都散了。顾钧问庭桑:“为什么要把功劳放在我身上?”他只是个抄写的。
庭桑不在意地笑笑:“嫉妒使人扭曲。顾大哥你是外乡人,村民不那么容易接受你,但也不那么容易嫉妒你,因为他们不清楚你的底细。所以啊,就要劳烦顾大哥给我当挡箭牌了。”说完还冲他眨眼睛。
行吧,他还能怎么说呢?
“不过下回去镇上,还是买两把锁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