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45、他现在咋样了

　　张三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庭桑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迎过去，巴巴地看着，“有消息吗？”
　　张三就是那个留在这里“休养身体”的人，每隔几天就去镇上替庭桑打听西境的消息。
　　“西戎十万人，我军十五万，消息说即将开战，考虑到消息传递的时间，现在估计已经开战了。”
　　庭桑顿时紧张起来，“已经打起来啦？！那……那……”
　　张三干巴巴地说了句：“不用担心，大将军经验丰富。”然后挠挠头，不知道该说啥了，只好走开去找点活儿干。
　　庭桑也知道自己只能干着急，可他没法安心。顾钧走后的两个多月，他一直在苦思冥想怎么帮到他，却没有头绪，一些现代武器他只知道个原理，根本造不出来，其他的比如改进练兵方式、开发战场通讯等等，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起作用的。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能带来的都是些小玩意。
　　他之前其实觉得，穿越者带来的改变未必是好事，极有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造成秩序重组前的混乱，所以他啥也没敢多动，连环画只是形式新颖罢了，影响不大，有用的东西也就是小心翼翼拿出了个望远镜。
　　武器的开发、战力的提升、生产力的跃进、制度的改革、观念的扭转，这些都会引起方方面面的大变化，牵扯许多利益，不是他这个小市民能承受的。王莽这位疑似穿越者前辈的事迹就是很好的例子。
　　然而顾钧一去，他也有点慌了，心里时刻想着，他现在咋样了，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庭桑也只是开导自己，这不是他擅长的东西，要交给专业的人，没有谁比阿钧更专业了，他之前打过那么多仗，这次也一定会胜利的。
　　福婶子又过来看他，“庭桑啊，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庭桑回过神，“婶子，没事，我就随便站站。”
　　顾钧刚走的时候，不少人来打听情况，庭桑解释过一次，福婶子也帮着应付，之后再有人来想拉关系，张三就会面无表情地站旁边，过了几日，大家也就消停了。
　　“真是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那个顾钧，竟然是当朝的镇西大将军，大官啊。”“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大官怎么会跑到他们这个小村子里来，还跟罗庭桑好上了。”“兴许人家就是过路，正好看上了庭桑小子，这才留下来的。”“虽然是大官，脾气却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他还下地干活呢。”“所以说，这庭桑小子是个有福气的，这以后啊，一辈子都不愁吃喝。”“可是那顾钧上战场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这要是回不来……”“人家是大官，能跟个小兵小卒一样冲在前面？当然是指挥别人战斗啦。”“以后不晓得还会不会住在村里？”“难说咯，人家什么样的房子没得住。”“我觉着不一定，他们才刚盖的新房子呢。”“总之啊，以后对庭桑小子客气点。没瞧着人走了还留了个伺候的，这说明人心里惦记着呢。”……
　　庭桑对于村里的风言风语一点都没心思去在乎，反正也没人来找他不痛快，除了福婶子三不五时来看他，还有其他人也是时不时送点小东西过来。
　　庭桑一概收了，转头又让张三弄点东西送回去。张三……实际上也成了个跑腿的。
　　“外头热，进屋去吧。”福婶子也没别的话安慰，只能尽量照顾他。
　　庭桑随福婶子进屋，各自倒了茶水喝。
　　福婶子走后，庭桑拿出纸笔来，慢悠悠画了个电话机、手机，“要是有电话就好了，见不着人，听听声音也好啊。”
　　庭桑对着画稿愣了许多，又画了个照相机，“有张照片也好啊。”把新画的这两张归入《百物谱》。顾钧走后，他也没有心思出新的连环画了，有心情便画一画这些现代器物，“以后，还是逐渐让这些东西‘被发明’出来吧，时间拖久一点，不要急躁，只要比其他国家早就行。自己干不来的，可以交由可靠的人去干。不能再次落后于世界了。”
　　收好东西，庭桑往厨房走去。张三的手艺……跟顾钧没法比，庭桑只好自己动手。
　　其他的活计，张三也帮着承担了不少，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就找人帮忙。
　　庭桑做好饭菜，往两条狗狗的碗里倒了不少东西。如今两条狗都很大了，食量不小。两条狗并不亲近张三，得庭桑亲自喂食。
　　顾钧离开之后的五个月，庭桑的生活平静地继续着。

　　西境，两军已经打过了两场。再次鸣金收兵，留下一地狼藉，民夫火速清理战场。
　　西戎对于本朝的火器早有防备，恐吓战马已经无法奏效。
　　对方偷袭我方粮道的计谋失败，夜袭也被察觉，中途撤退。
　　两军进入僵持。但，不会持续太久。
　　双方都在考虑如何“毕其功于一役”，尽快获得和谈的主动权。
　　六月底，消息再次传来，但非常模糊，庭桑心焦。
　　“现在知道啥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了，咱还没三个月呢。”庭桑苦笑，回头在纸上写下电报机原理，然后又画了架飞机。
　　七月中旬，各种消息传来，一会说胜了，一会说败了，一会还说已经在和谈了。庭桑的心情也跟着一会上一会下一会不上不下的。
　　七月下旬，张三终于打探到确切的消息，西戎退兵，进入和谈。不久，庭桑终于收到顾钧的第一封书信，大意就是“战事完了，他处理完后面的事就回来”，他终于心安了。
　　田里水稻抽穗扬花，今年又是丰收在望。庭桑舒心地看着，想“他或许还赶得及回来秋收，不过今年不能让他累着了，请他个七八个帮手来干活，自己就做个验收”。
　　八月，顾钧回京述职。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胜利和谈的协议回京，看似春风得意，心里却在想：可惜今年的生日，没法和庭桑一起过了。
　　镇西大将军第二回进京，比第一回还要风光，京里有些骚动，不少之前针对过他的人战战兢兢，不知他会如何出手，就怕他快刀而下，挟战争之余威搞翻一群人马。
　　二皇子参与两国和谈，之后和顾钧一起进京。朝中也有人在猜测，这镇西将军是否已入了二皇子的帐下。
　　谁知，这顾钧进宫之后，在朝堂议完事又跟皇帝单独密谈，再出宫来，又是一个平头百姓了。说是平头百姓也不正确，还是有个荣誉头衔在的，可是到底没有实权啊。
　　京里人人在看戏，顾府则是喜忧参半，正等着顾钧回府做一场，先把个父慈子孝兄悌的基调定下来，没想到顾钧竟连府都没回，出了宫就去忙阵亡将士抚恤事宜，在外过了三个夜，临走才回府看了一眼，不过一炷香时间就走，而后竟出京往西去了。
　　京中人看完这出极短的戏码，纷纷有些费思量。再后来，宫里就传出了一个消息，那顾钧竟为他的男妻求了个诰命册封，为此还舍弃了进一步高升，一时哗然。
　　至于事件的主人公，已经领着车队往他的寄心之处走去，把京师的喧嚣远远抛在了脑后。

　　自从收到顾钧的信，庭桑就日日去村口张望，盼星星盼月亮，盼完了整个八月，盼得田里的水稻都黄了，眼看着就该收割了。
　　这一日依然是望穿秋水，依然是不见来人。
　　庭桑垂头叹气了一会，转过身往家走。走了十几步，忽听后面远远传来马蹄的踏踏声，谁会骑马来这个小村子？难道……
　　庭桑一个激灵，回过头张望，果然见远处奔来一匹马，马上载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壮士。庭桑看着那人轮廓就已经笑眯了眼，朝着那边奔去。
　　顾钧也已看到了他，马步不停，伸出一手，拽住了那人张开的手臂，一个用力拉扯，把人抱到了马上来，纵马回家去。
　　张三被马蹄声吓到，出来一看，默默地走到院外去。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下马进屋去，随便你们干啥，有必要高高地坐在马上就急不可耐地那啥吗？
　　两人深深地吻了一回，趁着分开喘气的空档，顾钧一蹬下马来，再把人抱住，直接进了屋，门都没空去关。
　　张三无奈地做起了门神，在院外拦住打发了围观的村民。
　　屋里，庭桑把人紧紧抱住了，“你总算回来了……”他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嘴又被封住了，嗯，直接动手更能表达他们此时的心情。
　　又亲过一回，庭桑拉开两人的距离，围着顾钧转了两圈，摸着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顾钧简直要被他摸出火来了，赶紧把人抱住，“放心吧，没缺胳膊断腿，你后半辈子的□□稳稳的。”只是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疤罢了。
　　庭桑在他怀里哼唧了几声，然后又开始亲起来。
　　如此亲过几回，腻歪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杂乱的声音，听着似乎就在他们院里。
　　“外面怎么了？”庭桑疑惑地抬头，准备出去看看，顾钧忙把他拉回来，又按到自己怀里去。
　　“嗯，那个，你之前说跟孩子的缘分还未到，所以不领养，现在吧，我觉得缘分到了。”
　　“啊？”这个话题从何而起？庭桑略眯眼，“你是说……你领养了一个孩子？”
　　顾钧无辜地眨眼，“……不是一个。”
　　庭桑听着外面的嘈杂声，瞪大了眼，“几个？”
　　“十三个……”
　　庭桑呼吸一紧，连忙跑到门口一看，清一色的十几个男孩子就杵在他们门口，目测从三岁到十岁不等。他们倒是安静，那些嘈杂声不是他们发出来的，而是他们后面的一群搬东西的男人发出来的。庭桑一出来，杂声渐渐歇了，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
　　“爹——”十几个孩子齐齐喊，把庭桑都喊懵了。
　　“哇——哇——”一个汉子手里抱着的婴儿突然响亮地哭起来了，庭桑额头冷汗暴流，居然还有个尚在襁褓中的？
　　顾钧这时走出来了，一手揽住庭桑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解释，“这些都是士兵们的遗孤，年纪小又没有依靠，生活得不太好，我就带回来了。另外，还有十几个兄弟也跟着我回来了，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继续当兵，又没别的地方去了。”
　　那些人都在看着庭桑，参差不齐喊了声“大嫂”，似乎还有些紧张。
　　庭桑对那声“大嫂”抽了抽嘴角，但是看着他们，小的小，残的残，他还能怎么样？于是他挤出一个笑脸，“大家好，把东西都搬下来，休息一会，待会要吃饭啦。”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顾钧也笑了，指挥人干活。
　　庭桑从手足无措的汉子手里接过了婴儿，哄着。婴儿兀自哭个不停，庭桑摸摸尿布，“原来是尿了呀，叔叔……爹爹给你换尿布哈。”
　　解开尿布一看，庭桑乐了，“得嘞，万绿从中一点红，你就是咱家最值钱的千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