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再入县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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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荡荡便一日过一日，很快冬至将临。
都说冬至大如年，去年冬至由于没条件，他们过得很一般，今年自然是过好些的。按照计划，他们要去县城采购。
庭桑去找福婶子，想麻烦她帮着照看家里，结果福婶子不在，是她家媳妇应了，说会转告。庭桑自然道谢之后走了。自他们家盖房子之后，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有所变化，有的疏离了，有的却更近乎了，这福婶子家的媳妇，就是更近乎的那类。庭桑也不在意她图什么，有福婶子跟福叔在，两家的情谊就在。
傍晚，福婶子过来，她是来拿大门钥匙的，还端来了一大碗的豆沫子菜。
顾钧接过去放在桌子上，庭桑把钥匙交给福婶子，“婶子，我们明日上县城，你有什么要一起买的不？”
福婶子摆手，“迅儿他爹在镇上做工，买了不少东西了，啥都不缺，没啥要你们带的，你们也别给我们买了。”
庭桑假装烦恼，“婶子是嫌弃我们上次带回来的点心不好吃吗？”
福婶子笑着轻轻拍他，“混小子，婶子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这银子不经花，都成了亲的人了，要学会勤俭持家。”
庭桑立马就投降了，“晓得晓得，只花该花的，不花不该花的，勤劳致富，节俭持家，齐心协力奔小康，共创共建和谐社会。”
“胡言乱语！”福婶子对他也是无奈，转而对准顾钧，“小顾你也该看着他点，别让他乱花。”
顾钧点点头，“您放心，有我在。”
庭桑暗自嘀咕，“他花得可不比我少。”
送走福婶子，庭桑转过头来，双手抱胸看着顾钧，“你真的要管我怎么花钱？”
顾钧气定神闲，“我只负责看着你不‘乱’花，只要你花得有道理，那就不是乱花啦。”说完还眨了下眼睛。
庭桑挑挑眉，顿时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好孩子。”
“有奖励？”顾钧倾身过来。
“必须的！”庭桑单手按着他肩膀，踮起脚，吧唧一声在他脸颊印了一下。
顾钧欲求不满，“这个奖励太纯洁了。”
庭桑啧了一声，“还在屋外呢。”
顾钧立马拉起人就走，“进屋进屋。”
隔日，牛车再次被牵出来，咯吱咯吱往县城去。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庭桑又开始唱歌，唱了两遍，甚至还想教顾钧一起唱。
顾钧听的时候还好，要他唱那是打死也不开口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之前说原先的世界是怎么卖东西的？继续说吧，我想听。”
庭桑当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不为难他了，回忆了下，道：“上回说到了超市，这回给你说个跟我的专业有点相关的——网店！”
顾钧一边支楞着耳朵仔细听，一边稳稳地驾着车。他对那个世界挺感兴趣的，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居然都是人类造出来的，庭桑说那是历史的必然，所以在顾钧看来，庭桑讲的其实是未来世界，自己所在的世界在几百或者几千年后，将会变成庭桑口中描述的样子。
庭桑说得口干舌燥，从车厢里拿出水壶来喝水。顾钧趁机问：“你说，要是我去了你原先那个世界，我能做什么？”
庭桑愣了，想了许久，给他一一罗列，“呃，做你的老本行应该可以，不过我们那的军队作战方式跟这里很不一样，所以你如果从军，还要学很多东西。你会书画，可以做文化工作，不过成名前估计赚不了啥钱。你有厨艺，可以开个小餐馆。你有武艺，做武打演员或者武术指导都行，或者干脆开个武术馆。”
庭桑掰下几根手指后，兴奋地拍拍他肩膀，“放心，饿不死。再不济还能去扫大街、搬砖块。”
顾钧：“……”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好活计。
庭桑笑完正经点了，“虽然有很多职业需要专业的知识，但你学东西上手这么快，我相信只要有人带，你很快就能混得如鱼得水。我们那世界的好处是机会多，只要你肯刻苦，再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成功并不遥远。”
过了破庙，不一会便看到城楼了。庭桑依然兴致勃勃地观赏起城楼、城墙、守卫和进出的人。顾钧之前不理解，只以为他是没来过县城的新奇，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很新奇。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角落，牛蹄踏在融雪化水混泥里，啪啪有声。各店铺还正常开着，人还不少。
庭桑看着那路，都没有下来走的欲望了，就那么趴在窗沿看。路上人多，牛车走得更慢了，庭桑从怀里掏出购物清单来看，首先是做水饺的材料——面粉、猪肉、羊肉、虾仁、花生、枣，蔬菜类则是自给。
每经过一个合适的店铺，顾钧就把车停下，庭桑坐在车上指着店里，下指令——“面粉二十斤”“虾仁五斤”“枣子三斤”，顾钧一一去搬来放到车里，庭桑就负责查点。当然了，清单之外的东西也买了不少。
走到了上次留宿的客栈，时辰虽早，天已经有些暗了，自然是要开房。两人把那一堆东西搬到房间里，牛车给店伙计牵去安置、喂食。放好之后关了门，两人上街觅食。
走过饼店、茶坊、油坊、肉行、首饰店、馄饨铺子……不知不觉又到了“甘食酒楼”附近。庭桑想想，上次的用餐体验还不错，尽管二两银子在那样的店里算是寒酸等级，掌柜的也还是和气相对，“这回继续帮衬思长兄家？”
“听你的。”
于是两人二进宫。
酒楼伙计迎上来招呼客人，安排座位。坐定之后，伙计手拿筷子和菜单，询问客人要吃些什么。庭桑听着伙计报菜单，顾钧有闲情去看看其他人。此时店里颇热闹，有的要热菜，有的要凉菜，有的要加热的汤锅，有的要整鸡整鱼，有的要精肉臊子或者肥肉臊子的打卤面。
“阿钧，点这些可以吗？”庭桑问。
顾钧刚刚一心两用，听到了他点菜，没有异议，“行。”
那伙计应了，然后走到厨房旁边站定，把他们的菜单从头到尾唱念一遍，报给厨房里的厨师。庭桑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伙计，看得津津有味。
不大会儿，那伙计左手杈着三个菜碗，右臂从手至肩排了好几个，端上来，给他们一一摆好。
庭桑拍手称赞，“厉害厉害。”
伙计摇摇头，“客官谬赞了，我这还差很多呢，您看那边。”
庭桑和顾钧顺着伙计的手指看去，嗬，另一个店伙计右臂上摆了十几个碗，还走得稳稳当当的。
“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胡饼、桐皮面、软羊面、淘煎燠肉、鱼兜子都上齐，还有店家赠送的一道羹汤，顾钧和庭桑本就饿了，这会儿当然是下嘴不客气。
出了酒楼，外面夜市已经开始了。当街有出售熬肉、干脯、羊白肠、旋炙猪皮肉、水晶鲙等等吃食。
两人一路走一路欣赏，慢慢踱步回了客栈。
次日五更时分，更夫打着鼓点走过，渐渐的各处就开始有些动静，街上响起独轮车碾过地面的声响。顾钧听了一会儿，看看旁边依旧睡得香甜的庭桑，侧过身子把人搂住，继续睡。
第一缕晨曦照到窗户上的时候，顾钧就起来，等他收拾好自己，庭桑还坐在床上迷瞪。两人下楼来，外面早就熙熙攘攘了，人们要趁着冬至前的这几天多做生意。
昨夜里又下了场小雪，早起的人已经把雪扫到两旁。街上卖早食的不少，两人要了几个包子，边走着边吃。
包子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然后消散不见。这情形跟在西境相似。顾钧想起往年冬至，军队待命，边塞闭关，虽然冷，却是比较悠闲的时候，只是那里没有这样的热闹。
吃完包子，庭桑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把购物清单拿出来看。
“还差多少？”顾钧问。
“七八样吧。”庭桑把清单收好，双手对着藏到袖子里。
走了几条街，两人手上都拿了不少东西——两幅九九消寒图，一些做祭品的糕点，一些能久放的熟食，两件新款的时髦衣裳，一匹花纹好看的布，一个摆在书房的玩意儿，还有堆雪人比赛输给小孩子们的几种玩具——从一个货郎的摊子上就给买齐全了。
经过一个茶摊，两人坐下喝口热茶暖身子，听到旁边的人在说城东门外的广元寺要在腊八举行祈福法会，还有施粥。
两人对视一眼，庭桑问：“咱附近那个寺庙，没听说要办吧？”
顾钧道：“那寺庙小，估计是不办的。”
庭桑叹口气，“到县城来太远，不然倒是可以凑凑热闹。”
顾钧倒是不好奇，“腊八粥还不就是那些，大锅煮的，估计还没咱们自己煮的好吃。”
“虽然如此，但是我没有参加过，总是有点好奇的。”
顾钧想了想，“要是你想来，咱们就来呗。”
庭桑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太没有原则了。”
最后当然还是决定安生留在家里啦。
两人手里各抱着一堆东西，往客栈走去。
“我又想吃冻豆腐了。”
“回去就磨。”
“还有烤番薯。”
“回去就烤。”
“今晚我想在上面。”
“这个不行。”
“嘁……”
“上次那个药膏不错，待会再买一盒。”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再入县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