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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提笔再写小说 章少爷来了 ...

  •   章少爷来了第二封信,先是赞了新出的连环画,然后说了一些趣闻,还提到他一个朋友,就是之前送了水晶过来的那位,出了意外,腿残疾了,于是寻死觅活的。他叹惜,要是《葫芦济世》里的那位邋遢郎中真的存在就好了。
      庭桑想了想,先安慰了一番,然后让他把那位朋友的详细情况告诉他,自己帮着想办法。另外就是说些自己的近况,自然就是房子的事,好好炫耀了一番。
      顾钧把信拿到镇上交给书肆的庄掌柜,然后去常来客栈见了那个“李二”。
      那人道:“西戎国王的病情果然加重了,不过西戎各王子正趁机争夺权势,暂时无力顾及其他,明年未必会有一战。”
      顾钧点头表示知晓,目前情况还不明朗。“皇上可派人趁机搅乱其局势,引起内耗。”
      那人表示会将意见传上去,没说主子早已经派人去了。
      顾钧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此事暂时不说与庭桑知道,让他过个开心年,反正他预计最早也要明年夏末才能开打。现在嘛,还是先把自家的房子盖起来要紧。
      关于两人的关系,村里已经传开了,村民们的态度不一。陈猎户惊讶过后就是支持,两个小伙子都挺好的,虽然在一起可惜了,但人家乐意,又不碍着别人什么,没啥好反对的。周大爷家则是沉默,啥也没说,周芳也早就不在意这两个人了,只是想着原来如此。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反感,只是一方面家里有人挣着他家的钱,另一方面顾钧的来历到底还是神秘,而且一经提醒,村民们也都想起了邻村陈大户的事,这样的人还是尽量不去招惹的好。村长看在眼里,还装作漫不经心地透露了,连收税的官差都怕他,没发现今年的官差很好说话嘛,咱这都是沾光。如此一来,虽然有人心里不喜,到底没人当面给脸色,说些污言秽语。
      顾钧观察了一阵,觉得还算满意,若是局面不乐观,他不介意拿出曾经的官威演一场。
      新房子把原先种在这里的三棵果树包含进去了,枣子如今已经没了,栗子和山楂还在果期。顾钧某天听了庭桑说想吃糖霜山楂,攒了两三日,做了一大锅,先给自家俩人留一碗,然后送去工地收买人心。
      庭桑边吃边竖大拇指,“干得好。”

      本地一般十一月中旬就会下雪,陈木匠安排众人紧锣密鼓赶工期。从南边运来的明瓦刚到,他就赶紧领着几个人动工做窗户,村里的林木匠暗喜学到新工夫。
      顾钧和庭桑也是全身心投入房子的建造中,尤其是顾钧,一个能顶俩。
      庭桑有点骄傲又有点心酸,“阿钧你怎么做啥都容易上手?”
      顾钧客观分析,“我干的又不是手艺活,只是要点力气罢了,再说我之前也挖过战壕、建过堡垒,有点儿经验。”
      这话被人听去了,传着传着就变样了,于是村里开始流传,那顾钧是个上过战场的人,杀人不手软,所以当初才镇住了陈大户。众人一时为之噤声。
      这么热火朝天地干了一个多月,十一月初,罗家的新房子落成了。这房子加上前面的院子,比村里任何一家都大,而且窗明几净,家具都新打了一批,看着就气派。
      最后是庆祝酒席,主家要请所有工人好好吃一顿,顺便也祝贺乔迁之喜,众人帮着暖房子。院里摆了六桌,陈木匠、泥瓦匠和郝风水坐右手边的大桌的上席,其余人则随意。
      顾钧在每个门的门楣正中贴了写着“进宅大吉”的红纸,然后和庭桑一起在主桌入席,招呼客人。
      每桌有十二道菜肴,鸡鸭鱼蛋、猪牛羊蛇、菜汤糕包,这一顿吃得宾主尽欢。吃剩下的东西,自然也被宾客们打包带走,一点不浪费。
      当晚,顾钧躺在新家的新炕上,庭桑就躺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天空有些阴沉,看起来酝酿着下雪。
      庭桑对着面前一堆单子在核算,演算稿纸用了好几张,最终得出结论,对顾钧幽幽地道:“咱们手里只剩下一百多两了。”
      “剩下的银子不都在你手里吗,怎么还需要算?”
      “我就想算算,看看能不能多出几两来。”
      顾钧好笑,“你要是舍不得,就少给他们几两。”
      庭桑摇头,“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跟一群孩子抢食,还是努力赚钱吧。”说完把装着一百两银子的袋子给顾钧推过去,又给了顾钧五两,“顺便买些东西回来,你看中啥就买啥。”
      顾钧按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个长吻,然后拿起银子,去牵驴车。
      顾钧到了镇上,先买了一包糖果,然后去了济孤院,被孩子们热烈欢迎了一把。又跟管事的谈了谈,最后留下一百两银子。
      经过书肆门前的时候,正好庄老板在铺子里,眼尖尖地看见了他,就把章少爷新来的书信交给他带回来。
      傍晚,顾钧驾着一驴车的东西回到自家新宅子,就看到庭桑在和两条狗玩,庭桑扔东西,狗在院子里撒欢地跑,叼着东西再跑回来。
      庭桑看见他,立马抛下两条狗跑过来,“回来啦?”接过缰绳去牵驴子。
      “嗯。”顾钧一边搬东西,一边跟他说着济孤院的事,然后又交代了自己买的东西,“去了一趟成衣铺,里衣买了几件,顺便让老板娘再做两套冬衣,老板娘还记着我们的衣服尺寸。”
      “行呗,不过我现在的衣裳得做宽松一点。”
      “放心,我有交代。”
      搬完了东西,顾钧从胸前衣服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庭桑,“章少爷又来信了。”
      庭桑接过看信,顾钧去安置毛驴,回来就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
      “阿钧,接下来我想再写一部小说,”庭桑扬扬手里的信纸,“有只迷途羔羊需要帮助。”
      “什么小说?”
      “一个名为柯察金的战士的故事。”
      顾钧过去搂住他的腰,“你念,我写。”
      庭桑勾住他脖子,把自己整个挂到他身上去,“行。”

      庭桑先是花了两天时间仔细回忆原著,然后又修改了两天,改编成前朝末期的时代背景。然后两人就转战书房,点灯,烧炭,沏茶,铺纸,磨墨,沉吟,落笔。时光流淌,既慢且快。
      顾钧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人念,一人抄,无形之中便有了默契。愿年年岁岁如今朝。
      “接下来就是最著名、最经典的一段了——柯察金的内心独白!”庭桑略带激动的话感染了顾钧,写到此处,他早已对这个同行感到十分敬佩,不由肃然。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临终之际,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天下太平而斗争。’”
      写完这一段,顾钧心里产生一阵共鸣,那种感觉在他十年从军生涯里,也曾时不时在他心里闪现,怀抱这样信念的人他也曾遇到,只是,已埋骨青山。
      如此感慨一番,顾钧却没有想到,才过了两日,这个叫柯察金的家伙给了他更大的震撼。
      “他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战斗的能力,活着还有什么用呢?未来,他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生活得有价值呢?难道要他当一名力不从心的旁观者,看着战友们向前冲杀吗?   他想起了一个自杀身亡的战友曾留下遗书——‘我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身体既然背叛了我的心灵,死又何妨?’是呀,朝心口插一刀,或者往脖子上一抹,就完事了!一个战士不愿再受临终前痛苦的折磨,谁能去责备他呢?他的手摸到了口袋里冰凉的匕首,慢慢掏出来,刀壁冷冷地映着他的双眼,仿佛轻蔑。呲!他把匕首大力地插到了桌上,恶狠狠地骂了起来:‘这算什么英雄,真是狗屁!任何一个笨蛋,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给自己一刀。这样摆脱困境,是最怯懦、最省事的办法。生活不下去就一死了之。对懦夫来说,也不需要更好的出路。你试过去战胜这种生活吗?你尽一切努力冲破这铁笼了吗?你忘了曾经是怎样一天发起十七次冲锋,终于排除万难,攻克了那座城市吗?把匕首藏起来吧,永远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是到了生活已经无法忍受的时候,也要善于生活下去,要竭尽全力,使生命变得有益于人民。”
      顾钧看着眼前写满字的纸张,手指微微颤抖,不,是他的心在颤抖。
      庭桑也是心神激荡,停住了讲述。
      沉默许久,顾钧喃喃出声:“这是个高尚的人。”
      庭桑不知道说啥,语言突然变得很苍白,默了默,他道:“这部小说是以作者的亲身经历为基础写的,作者本人就是柯察金的原型。”
      顾钧慢慢捏紧了拳头,看着那张写有作者名字的书名页,“可惜是个外国人。”可惜不能结识一番。
      庭桑轻笑,“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外国人呢。”
      顾钧站起来,搂住了庭桑,“若是没有你,我听不到这么伟大的故事,你就是个宝贝。”
      “那你可得对我好点,我脑里可还有很多故事呢。”
      顾钧摇头,“我爱你,可跟故事没有关系。”
      庭桑愣了一下,笑了,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哦?那跟什么有关系?”
      顾钧抓住他作怪的手,亲了亲,“这个问题比较难,我得用一辈子来回答。”
      庭桑又笑了,拉着人走,“今天在屋里待得够久了,出去散步吧。”
      顾钧看看外面,“可下着雪呢。”
      “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顾钧想了想,家里还真有一坛酒,“听了好故事,需得酒来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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