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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终于要盖房子了 庭桑看着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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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桑看着屋里堆的那一袋袋粮食,简直想哭了,“农民真是太不容易了。”
顾钧深有同感,他的手臂虽然不酸痛了,但记忆犹新。
为了庆祝秋收,村里家家户户都吃了几顿好的,顾钧和庭桑当然不能例外。鸡肉、鸭肉、鱼肉、肥肉、瘦肉、猪蹄子轮番上阵,每样都能十八吃,还有自家产的鸡蛋、鸭蛋、梨子、枣子、栗子。
本地是一年两熟的,收割之后可以继续种麦、豆,也可以休耕肥地。村里有的人家已经继续忙活了,还跟他们借了牛。考虑到要盖房子,庭桑和顾钧决定今年冬天休耕。
没两日,陈木匠和一伙人赶着许多马车来,把建材在罗家旁边堆成座座小山。大家这会儿终于确认了——这罗庭桑是要盖新房了呀!全村震惊。
也有人在说:“我之前就说了嘛,庭桑小子要盖房子,你们偏不信,现在没话说了吧。”
大货咂咂嘴,“这谁能想到啊,去年这庭桑小子还被逼得要跳河,这才一年,就过得红红火火的,还能盖房子了。”
自然大家都很好奇,庭桑小子是哪来的银子?村民的眼光又聚焦到顾钧身上,对于村长媳妇转述的话,并不十分相信。什么玩意能卖那么多钱?就算有,这庭桑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小村民,哪里就能造出那东西来,再说没有顾钧他哪里能认识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
村民们把这事归功于顾钧,然后不可避免地再一次猜测起这俩人的关系来。那个外来的,怎么就对罗庭桑那么好?要说他们之间啥也没有,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不管村里人怎么说,建材都运来了,一大帮工匠也都到了,罗家的房子开始动工了。
原本秋收后一些青壮会到镇上甚至县城去找活,趁着下雪前干点,攒点钱好过年,这时看村里的木匠被请去帮忙了,据说工钱还不少,不比出去找活差,顿时心思都活络起来。几个人一商量,到罗家去,扭扭捏捏地问了,“你们这建房,还需要人帮忙不?”
按说这是罗庭桑的房子,他们问他就行,可是大伙觉得顾钧不一般,反倒是看着他。顾钧在这村里走动一年了,哪家人老实不老实还是心里有点数的,就说:“要的,多谢几位大哥了,你们找陈木匠吧,他给你们安排活。”
“那……那工钱……”之前说话的人又问。
几个人其实还有点臊,村里有人建房子,乡里乡亲的帮个忙还提钱,怪不好意思的。
顾钧面色如常,“同工同酬,陈木匠手下的工多少钱,给你们就是多少。”
几人都高兴起来了,纷纷去找陈木匠报到。
自古以来,木制房屋和木制家具占绝大多数。也由于木料比石料好处理,木匠在建筑队伍中处主导地位。这活又是陈木匠揽下的,所以陈木匠怎样安排,其他人也都服气。
顾钧和几个工人先在旁边盖了简陋的木棚,是给工匠们休息、过夜用的。大家虽然都是附近村子的人,但每天都跑来跑去太浪费时间。另外顾钧还雇了几个村里的大娘给干活的人煮饭,食材采购则是顾钧自己来。
庭桑经常在工地钻来钻去,既是帮忙,也是监工。他有时研究木工的榫卯结构啧啧称奇,有时对于工人砌砖的平直性大大鼓掌。工人们都说,这么活泼的东家真是少见。
村里后来又来了不少人帮忙,因为是要下雪前建成,陈木匠就照单全收了。人一多,话就多,熟起来之后,大家话里话外就围着主家的家底聊起来。
“你说就这么两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就能攒下这么份家产呢?”
“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去年这庭桑小子还被逼得跳河呢,那会他家可是啥都没有。”
“嘶,那怎么……?”
“不晓得那个顾钧是什么人物,竟带着庭桑小子挣大钱,才一年,就挣出了建房子的银子。”
“他不是你们村的啊?”
“哪啊,当时他就是过路。”
“那他现在……看着像是主人。”
“之前顾钧帮庭桑小子赎回田地的时候,村里还传过他俩是那啥。”
“结果呢?”
“没承认。不过现在又开始传了。”
“那到底是不是啊?”
“这我哪知道啊。不过嘛,我瞧着不是没可能,他们俩看着挺亲密的。”
“你们不干活嚼什么闲话,”福婶子突然在说话人身后冒出来,带着怒气道,“庭桑和小顾看在乡亲面子上给你们活儿干,你们还在背后编排他们,有这么做人的吗?”
说话的人都讪讪地躲开,的确,自己现在还在人家地盘干活领工钱呢,背后说人总是不好的。不过村里的流言到底也是传到工人们耳朵里了。
福婶子也是给大伙做饭的人之一,对于工人的议论她也听到了,想了想,决定去找庭桑问个明白。
福婶子找了一圈,发现庭桑正兴致勃勃地看人刨木呢,立马把人拉走了。
“婶子,啥事啊?”
福婶子不答,直把人拉到没人的地方,才端正着脸,问:“庭桑,虽然之前问过一次,但现在婶子要再问一次,你老实回答我,要是村里人造谣,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没完没了了还。”
庭桑有点懵,“到底啥事啊?”
福婶子看着他眼睛,“你跟顾钧,到底是什么关系?”
庭桑一下愣了,心虚地移开视线。福婶子心里一咯噔,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之前不是跟婶子说没关系吗?你对婶子撒谎了?”
庭桑心慌慌,忙安抚她,“我没撒谎,婶子,我骗别人也不能骗您啊。”
“那怎么?”福婶子却不放松。
庭桑挠挠后脑勺,“当时确实是清白的,现在……”现在,自然就是不清白了。
福婶子心里一紧,“那你们……走到哪一步了?”
庭桑脸色通红,臊的,“该做的都做了,还……成亲了。”
福婶子被噎得差点说不上话,提手就往他手臂上打,“你这死小子,平日里乖乖的,一来事就搞成这样。”
庭桑自然是乖乖承受她的锤击,结果打了几下,她又不打了,又急又恼地问:“你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庭桑没心没肺的,“都成亲了,自然是过一辈子咯。”
福婶子瞪他一眼,“我是说孩子,你们以后可就没有孩子了。”
“婶子,我现在还年轻呢,暂时不打算要孩子,等以后缘分到了,孩子会有的。”
福婶子知道他的意思,喃喃道:“到底不是亲生的……”
“婶子,我跟您也没有血缘关系,您不也把我当亲侄子看待嘛,这事讲的是感情,不是血缘。”
福婶子又噎了一下,不晓得怎么反驳。想了想,不放心,说:“你让顾钧待会来见我。”
庭桑笑着应了,“得令!”
对于顾钧要去承受福婶子的考验这回事,庭桑其实是幸灾乐祸的。结果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去的时候怎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怎么样,毫无变化。
庭桑疑惑:“没见着吗?”
顾钧淡定:“见着了,谈妥了。”
庭桑好奇:“谈了啥?”
顾钧简洁:“对你好。”
庭桑:“……”
顾钧摸摸他脑袋,“你有个好婶子。”
“那是!”
顾钧顺便就转了话题,“修炕的人有了。”因为主屋要修炕,顾钧本打算去牙行找人,结果队伍里有个泥瓦匠就会,倒省事。
庭桑点头,这事他知道了。
“这里没有你说的玻璃,所以窗户我打算用明瓦,托人到南边去买。”
“你安排。”
一家建房子,全村赚外快。最近村里的气氛有些热烈。
按照本地的习惯,主家要包工人们的一日三餐,中午这顿得有肉,房子开基、上梁、建门、封顶等重要环节,晚上那顿也得有肉,还得比中午更丰盛。罗家虽然只是按照本地习惯安排三餐,但那肉的份量不抠抠索索,也舍得放油,大家伙吃得满意。
按照习惯,上梁时和上正门时,陈木匠还得了一份红包,大家也都明白。当然,碎嘴的事依然免不了,这主家看着没什么家产,给钱却很利索,很神秘的样子,吊人胃口。
顾钧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觉得堵不如疏,反正也跟福婶子说了实话了,而且迟早是要公开的,干脆就跟庭桑同进同出,当众做些稍微亲昵的事,比如替他擦汗、把肉往他碗里夹之类。
庭桑早就习惯了顾钧的亲近,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后来注意到其他人的异样眼光才反应过来。他麻爪了一会,然后就默认了,继续有啥干啥,然后把顾钧对他做的又做了回去。
嘶……
这下大伙基本确定了,果然有奸情。
后来有几个人说是有事,不来做工了,顾钧也没拦着,当场就结了工钱。但多数的人还是装糊涂,该干啥就干啥,该吃就吃,该拿钱就拿钱。主家怎么样关自己啥事,不妨碍自己挣钱就成,给钱给得爽利就是好主家。
忙忙碌碌走完九月,十月份到来,官差又来收税了,还是之前来的那一个。上回被顾钧“借一步说话”之后,这回这官差也老实了,本本分分地做事,连其他人家的也不多拿了。
虽然新收了粮食,但顾钧还是劝庭桑把粮食留下,依然交银子。庭桑虽然迷茫,但也觉得那几袋粮食其实不多,便让他全权处理。顾钧交了两人的银子,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以后在这村落户了。”
官差僵了一僵,啥也没说,讪讪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