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吃吃吃 七月，水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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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水稻要抽穗扬花了。抽穗杨花期是水稻生长的最关键时期，这时要施穗肥，等到灌浆结实还要施粒肥。所以这段时间，村里人都很忙。
顾钧和庭桑也在福叔的指导下忙起来。这是水稻一生中生理需水量最多的时期，所以要保证不缺水，不受旱，但又不能长时间处于深水状态，泡久了要坏根，所以要间歇湿润灌溉。两人边做边学，现学现卖。
施肥已经是熟手了，依然是赶着牛跟驴，担了土肥去田里洒，粪坑则继续沤下一次的肥。
再有就是防病虫害。主要的病害是穗稻瘟、纹枯病、褐变穗；主要的虫害有螟虫、稻苞虫、粘虫、稻纵卷叶螟及稻飞虱。这段时间，村民们就时常到田里转悠，大点的孩子也都被派了任务，手里拿着捕虫网不停地挥，捕得多了回家去就喂给家里养的鸡鸭。
顾钧和庭桑跟着福叔在田里转，福叔道：“收割之后，在田里烧几个火堆，把一些虫卵烧死，也是一种办法。要是不着急播种，可以找些牡菊来烧，然后把灰洒到田里。”
一群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水稻之间飞来飞去，时不时落下来觅食。有个小孩拿着捕虫网去赶，被福叔给呵斥了，“别搞破坏，这鸟是来吃虫子的。”
那小孩还不乐意了，“那它也吃庄稼啊。”
福叔瞪眼，“主要吃的是虫子。”
小孩扁扁嘴，跑了。
福叔哼了一声，回过来对顾钧和庭桑讲：“这时候的鸟可以不赶，能吃掉一些虫子，这方面鸟比人精。田里的青蛙也能吃虫子，你们不要乱抓。”
两人：“晓得，晓得。”他们又不是刚刚那小孩的年纪了。
福叔又道：“你家不是养了些鸭子吗，有空也可以把鸭子赶到田里，让鸭子去吃虫子。记得要选些小鸭，老鸭怕要吃庄稼。”
顾钧听完之后暗暗感慨，种田不容易，随便一个环节就有很多学问，一个除虫还能有那么多办法。看来家里的两条狗又多一个训练项目了——赶鸭子。
两人就这样，白日里在田间活动，晚上回家就做做踩背运动、按摩运动或者……嗯……其他不可描述的运动，消疲解乏。
七月上旬有个节日——七夕。主要是村里的女孩子在忙，还有几个读书的子弟祭拜魁星，顾钧跟庭桑两不掺和，只是收拾了被褥出来晒。到了晚上他们又觉得这节日还是很重要的，得做些应景的运动。
上旬底，庭桑在院子里活动身体，甩甩手臂踢踢腿，扭扭脖子伸伸腰，抬头一看，咦，有几个梨子看起来可以吃了。
“阿钧，阿钧！”
顾钧正在训狗，听到兴奋的叫声就抬头看他，“怎么？”
“你看，”庭桑指着树上，“那几个梨子是不是熟了？”
顾钧走过来看了看，然后运力一跳，就摘了一个下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手感上看能吃了，于是在胸口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庭桑，“吃吃看。”
庭桑接过来张嘴就咬，咔嚓咔嚓地嚼着，嘴角溢出一点汁水。顾钧快速扫了一眼周遭，没人，果断就凑过去舔了。庭桑顿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咔嚓咔嚓地嚼。都那啥过很多回了，脸皮已经练出来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庭桑把那梨子举到顾钧嘴边，顾钧顺势就咬了一口。嗯，自己种的果子就是甜。
梨子不大，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就吃完了。
庭桑吃完抹抹嘴，看着整树的梨子嘀咕：“这么多，吃不完啊。”
顾钧道：“过两天给村里人家送些。天气热，吃点水果正好。”
村里不少人家都有种果树，果子成熟总会送些给别人，一方面联络感情，另一方面别人家也会“投桃报李”地送些其他果子回来。
庭桑点头，“对了，思长兄快走了，正好走前尝尝咱们的梨子。”
过了几日，梨子成熟更多了，庭桑给村里相熟的几户人家送了之后，又挑了八个卖相比较好的，送到章家宅子去。
丫鬟把人带到园中凉亭，章少爷和修愿正在亭子里乘凉喝茶。
章少爷站起来相迎，“你们来得正巧，后日我便要启程了，你们若是不来，少不得要我跑一趟。”
庭桑笑了，“哪里是巧，掐着日子来的。给你送梨子来。”顾钧正好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石桌上。
章少爷颇有兴趣，“哦，是你家里的那棵？”
“这你倒是清楚，正是那一棵。”
“那我可要留着路上好好吃。”
四人入座，修愿给他们从茶壶里倒东西，顾钧闻着那味道，不像是茶。“这是何物？”
修愿道：“酸梅汤。”
庭桑好奇，“阿钧你不知道酸梅汤？”
“只听说过，今日才尝到。”顾钧端起杯子小口啜饮，“味道怪怪的，又酸又甜。”
章少爷听他那一句“阿钧”，微微一笑，“哎呀，不知为何，你们两人来了之后，这酸梅汤味道好似变了，更酸了。”
庭桑愣了愣，反应过来被打趣了，“呵呵，我们若是不来，你们还不得把这酸梅汤喝成甜水了？”
每次庭桑来，少爷总是高兴，话也爱多说，修愿看着也高兴，“这汤是乌梅、山楂、桂花、甘草、冰糖等一起熬制的，消油解腻、开胃健脾，是消暑的最佳饮品。”
顾钧听说可以消油解腻，想到庭桑最近有点苦夏，午饭吃不下，就跟修愿探讨起酸梅汤的做法。
章少爷不掺和这事，就拉着庭桑说些别的话。
“连环画出了那么多期，已经被市民们认可，有些其他作者也画了些稿，我看着还不错。我听说府城里的一些书肆，也开始在卖了。”
庭桑点点头，“这是个好消息。”
章少爷道：“对书肆、对市民是个好消息，那你呢？你不怕被比下去？你最近可是懒惰了，这书出得不勤。”
庭桑听着前面还想反驳，听到后面才知道又是催稿的。“我多冤枉啊，少爷，你都不知道我多忙，家里地里多少活要干。再说不是才出了《骆驼祥子》嘛。”
章少爷无奈，“你总有理由。依我的想法，你还是应该专注一点，潜心创作，收入更有保障，画稿质量也更好，如今你一心二用，有时让读者等得心焦，就不怕他们转向别的作者？”
庭桑摇摇头，“你不懂，这叫‘饥饿营销’，太容易满足就不会珍惜了。再说我毕竟是个农民，没点土地怎么行？”
那边两人早讨论完了，静静听他们在交流以后的发展。
章少爷看顾钧也不发表意见，叹口气，“罢了罢了，你自己的事，总归是你拿主意。以后你的画稿就还是送到庄掌柜那边。我回府城之后，会常给你写信的。不管别人出什么连环画，我都等着你的作品。”
庭桑：“……你这是到了百里外也不忘催稿啊。”
章少爷走了之后，庭桑有点落寞。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落寞，因为他发现——自家的鸭子居然下蛋了！
一开始买的鸡鸭苗，一半都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能留到下蛋的，不容易啊。
庭桑喜滋滋地给顾钧看了那颗鸭蛋，然后当晚他们就吃了一道韭菜炒鸭蛋。
庭桑吃得香，然后下了个决定，“以后不杀母鸭了，留着下蛋，等攒到二三十个，就可以腌咸蛋了。还有母鸡也留着。”
顾钧笑着点头，没告诉他，之前杀的鸭子基本都是公的，操刀的事基本都由顾钧包了，抓的时候特意留了母鸡、母鸭。
“要留一些来孵小鸡小鸭吗？”
庭桑咬着筷子头想了想，摇头，“不要了，孵蛋是个技术活，我怕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直接买苗子算了。”
顾钧还是点头。
庭桑突然想到啥，贱兮兮地凑近问：“不是所有的鸡蛋都能孵出小鸡的。你知道啥样的鸡蛋才能孵出小鸡吗？”
云英鸡蛋不能孵出小鸡，这事顾钧听福婶子说起过，这时却装傻，“不知道。”
庭桑哈哈哈笑了三声，跟他咬耳朵，“要受精的鸡蛋才能孵出小鸡。”
顾钧面色不变、淡然点头，“哦，就是要母鸡和公鸡做了我们做过很多次以后还要做更多次的那档子事……”
庭桑瞪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卧槽，老流氓！”
顾钧一脸无辜地看回去，“这不是你起的话题么……”
庭桑：“……”老实憨厚的顾大哥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七月的日子依然在村民们精心伺候水稻中流转。
这日，他们顶着大太阳在除草，一声吆喝传来：“凉——粉——”
顾钧抬头一看，是个中年人村间走贩，担着一对箩筐。
庭桑也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看。“是卖凉粉的，阿钧我们去买两份吧。”
“凉粉是啥？”
庭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可怜的孩子，啥都没吃过。这凉粉是夏天常见的零食，用一种草熬制的，有的地方也叫草粿。”
顾钧是真不认识，只好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乖乖去买凉粉。
那小贩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的自己带着碗，有的空着手。那小贩的两只箩筐都打开盖布了，一边是一个木桶，里面装着黑糊糊的东西，像是黑色的豆腐，另一边是一个小桶、一摞陶碗和一个陶罐，罐里装着白砂糖。只见小贩用一只大勺子刮起一勺凉粉倒进碗里，上面均匀地撒一层白砂糖。
自己带碗的，捧着走了，没带碗的，就用小贩箩筐里的，就站旁边吃，吃完把碗还回去，小贩从小桶里舀出清水一冲，就完事了。
庭桑也慢悠悠地跟上来了，顾钧回头问他：“要回去拿我们自己的碗吗？”
庭桑看了看，那水不脏，“不用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于是各端了一碗，就地吃起来。顾钧觉着其实没什么味道，也不解渴，只是凉凉的，在这热天里吃个乐呵。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吃吃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