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一次被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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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杏临终的时候，大致是三十七，是很知性优雅的样子。
她那会已经是御姐范十足的人了。
我陪了我的小包袱十七年，她无论什么时候看见我，都会像幼年那样，不顾一切、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扑过来。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接住她，摸摸她柔和却并不顺滑的长发。
这个年代的通病，除非贵族，能有一头丝滑到底的秀发那得天赋异禀。
比如我。
见习的巫女们也想学她，却不敢，只好在旁边羡慕地看着。
就算这样。
杏还是一天一天地哀伤，以致于忧心过度，积劳成疾。
我也不是医生，我没法治。
就算想给她看看，杏也会断然拒绝。
——虽然我看也没有用，但是看看病情真的不会消耗你们认为的神力。
我实在是拗不过她。
对杏的劝说，她像是把叛逆期找回来一样，不肯听。
我知道为什么。
我说不出来。
我的神社，把我当做寿命将近的山神，不再向我祈祷什么，反而倒过来，开始祈愿我活着。
我哭笑不得，却也只能接受他们的好意。
过来祭祀的人，他们一个一个地告诉我：希望我能够一直活着，看着他们的后人，也会像他们一样恭恭敬敬地供奉着我。
说起来是挺讽刺的，我当年为人的时候，还有人质疑我为什么不显现神力；如今成了奄奄一息的鬼，倒是没有人再问过这种问题了。
我原本想让神社不再延续下去。
但是杏还是不肯听，赌气跟我说：“神明要有神明的样子，神社是人类供奉您的，但不是您随随便便就可以否定的。”
我失笑，随她去了。
杏没有出嫁，也没有卸任，她是作为山神的巫女死去的。
杏至死都不曾说出来的愿望，生怕亵渎了她的神明，她连他半点拒绝的话都不想听。
她的神明，包容地不曾问起。
我的小包袱死去之后，我像是耗尽了能源一样，在深山里沉睡了不知道多久。
甚至连衣物都已经腐朽了。
空间里的一套衣服，我打理了一下，还勉强能穿上——我在沉睡前提前清空了空间。
毕竟是怎么样都要腐烂的食物，还是在外界腐烂会好一点，至少还有发芽的可能。
我出来的时候，简直是穿越了时空一样。
我惊奇地发现曾经傲视群雄的身高，虽然还是傲视群雄，但至少不是鹤立鸡群了——看过来的村民也不再是惊恐的眼神或者过于尊敬的眼神。
我的神社也已经荒废了，紫藤花却还保留着。
这样也好。
我去给杏扫了墓，她的墓和几代巫女的在一起，村子都已经被废弃，她们的墓还有人清扫。
挚爱我的小姑娘，永远地沉睡在墓里，等待着她的神明陨落。
这是我十分清楚的事情。
我不曾生气。
大概是他们以为我休息了的时间。
我听见杏这样说。
“虽然如此，我却万分庆幸，与您相遇之时，您时日无多。”
傻孩子。
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只能为她搁上几颗以前塞给她的果实。
摸摸她的墓碑，就像以前摸摸她的头。
我总归还是要走的。
那个错爱我的小姑娘，如果世上没有鬼，她的家就不会被鬼毁灭，就不会遇见失去神智却所向披靡、如同天神下凡的我。
也就不会，一直只注视着我。
鬼玩意，果然还是去晒太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又一次被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