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相亲》韦十

4、恋爱中的校园

　　通过这次对话，我知道他过去并不容易，也懂了他拍照安定的眼神。春天转眼就来了，我们也都回学校了，在他上火车之前，还用微信给了发了一首他自己清唱的《涛声依旧》，在火车上我们也通了话，开始挺尴尬的，毕竟觉得没什么可聊。
　　到了学校，我也真觉得没有什么比去见他更重要，更令人心动。刘肖从沃尔玛里走出来，说怕我们压马路的时候口渴所以买了两瓶水溶维生素C。要说压马路，还是校园里的马路更安静、更有情调。进入他的校区，先是一片密集的住宅楼，然后是一座羽毛球场馆，接着是一片空地，剩下的就是错落有致的学院教学楼。在宿舍区，特别静谧，楼前的诸多棉被是学生们忘了收的。在还没青透的金鑫大叶黄杨丛边，就是一方小石桌，我们对坐在石凳上，聊的其实就是寒假聊过的东西，第一次见面或许都是为了营造一种由陌生到熟悉的氛围。
　　第二次是我去他的校区借书，傍晚借的，吃完饭天就黑了。我们在这个非常熟悉但是恰恰是因为恋爱的缘故而变得新鲜的校园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每个大学校园里大约都会有一个情侣所钟爱的角落，在一所旧的行政楼后，就有一个适合拥抱、无关大雅的角落。我的年纪小，但我却不由自主主动抱住他，这不是递一瓶矿泉水碰到手的感觉，这里有油脂的味道，细细去察觉，还有工业染料的气味（主要来自羽绒服），剩下的还有冬春之际夜晚呛鼻子的冷空气味，角落里的建筑灰尘味，还有对一个并不大富大贵、读研究生男青年的钟意的味道。拥抱就是享受一种静谧，脉搏在身体各处呈现出极其不同的质感，透过秋衣秋裤，这种动就变得非常微弱，以致于像不动，他的脸庞没有络腮胡，胳膊也像极了麻杆，但这可不像洋娃娃，这样的拥抱在任何人的记忆中可能都无法泯灭。
　　他还是特别羞涩的，在石桌旁，他只是敢蹲在我的石凳旁。
　　第一次他请我吃的是土豆粉儿，7块的，8块的，10块的。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从他身上我感到了西北人爱吃面和粉儿。香菇、油菜、金针菇、鸽子蛋，在浓郁的配汤里显得格外别致，虽然只有七块钱吧，谈恋爱时的吃饭可不是童年时的过家家，并不虚无。
　　作为回馈，他说一年半的研究生生活对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印象，希望我能带他转转这个城市，开始我觉得这种说辞和心理有点奇怪，但还是在繁忙的专业课压力中接受了这种要求。
　　去游玩的前一天，我们商量好要买什么吃的，除此之外，还聊了学业相关。
　　“你的论文写完没有？”
　　“很早就洗完了，3万多字，你想看下？”
　　“倒是能挑错别字，法学的我也看不懂。”
　　“快交时再找你帮忙挑错别字。”
　　“那这半年你都准备做些什么呢？找工作？”
　　“我们家乡那边对人才要求量很大，一般只要获得硕士学位，给镇上写一份申请书就能回去做公务员。我过去就在法院实习过。”
　　“那你也是打算回去吗？”
　　“嗯，别的地方我也没考虑过。”
　　“那你也基本没什么事情了啊？”
　　“会去图书馆看看书。”
　　“哪些啊？说来听听。”
　　“有个叫《中国研究生》的杂志，另外最近在看《武则天的那些事》。”
　　“哦，发展兴趣，打发时间的话，《武则天那些事》挺适合的。”
　　“哈哈，专业类的法律条文我也会看，但是法律这个东西，改了之后，旧有的法律条文就相当于废纸，所以我也没有多少书，都是去图书馆借。”